琅琊方家收到信後,很快就給了回話,方惠明的母親裴氏說,她這個做表姑姑的,瞧著大外甥女第一次開鋪子,怎麼著也得支援,於是便把瀾初想要的那種布料以每匹五兩銀子的價錢給了她。

那種次於蟬翼紗的布料名叫軟香羅,方家一向都是賣給了泉州那樣的地方。

軟香羅在泉州的平民百姓中最受歡迎,它價格比蟬翼紗便宜,穿在身上的涼快程度也不遜於蟬翼紗。

裴氏姑姑還在信裡道,只要瀾初一封信寄到琅琊,她立刻派人裝車把這些布料運往金陵。

只是現在瀾初又遇上了一件難事,布料是有了,價格也談好了,可誰去琅琊運這些布料呢?

不如就自已去?

可她把這想法說給了裴絮聽後,裴絮生氣道。

“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怎好一人去琅琊那麼遠的地方,爹爹不許。”

瀾初皺起了臉,一日吃飯時,她無意間把這事說給了白姨娘聽。

白姨娘聽了激動道。

“姑娘,我有一遠房表姐的丈夫在金陵城中是走鏢為生計,不如讓我那表姐夫去琅琊,到時候您給多少給些銀兩,也算照顧她一家的了,若以後咱們的鋪子開起來了,生意紅火了,到時候再讓我那表姐夫長久的給您走鏢,這樣可好?”

瀾初差點兒就要不顧現在的形象激動的喊出聲,不過她還是拉住了白姨娘手歡快道。

“姨娘,您可真是為我解了燃眉之急,爹爹不許我一個人跑那麼遠的地方,但我又不知該找誰去辦這件事兒,幸好有姨娘您。”

白姨娘溫柔的笑了笑,“只要能幫的上姑娘就成,等咱們吃完了飯,我就帶姑娘去見見我那表姐。”

“那真是太好了。”

瀾初暗想,這一世離了謝瑾和柳月舟兩人,自已的日子定是會越來越好。

下午時,白姨娘和瀾初就往城北的方向去了,只是城北那幾個坊間都比較混雜,白姨娘怕生什麼事端,出門前讓瀾初帶了一個長帷帽,遮住了她姣好的容顏,這才放心出門去了。

馬車悠悠轉轉的在金陵城走了快一個時辰,這才到了白姨娘的表姐家中。

白姨娘的表姐許氏,南陵人氏,嫁給了常年走鏢的高路,婚後生了一子一女。

高路以前在南陵開了間鏢局,當時南陵城中還有另外一家鏢局,那家鏢局與南陵的官老爺勾結在一起,讓高家的鏢局無法在南陵生存。

高路還有妻兒要養,又知妻子的孃家表妹在金陵城中是大戶人家的姨娘,便問了妻子許氏能不能往金陵寫一封信去,一家投靠她去。

白姨娘收到信後,說什麼也要接濟她這表姐,畢竟這世上只有她表姐這一個親人了。

就這樣高家一家四口就來到了金陵城,白姨娘拿出多年積蓄給許氏租住了一座小院,說是小院兒,也只有兩間瓦房。

可這對於高家來說,在金陵城有個容身之所已經很不容易了。

到了金陵城,高路就去城中找生計去了,先是在一家小鏢局裡走鏢,可他身手不錯,人也穩重,漸漸的找他走鏢的人多了,也就在金陵城中站穩了腳跟。

許氏現在住的院子還是當初白姨娘給租住的那家小院,只是每年的租金都由高家來付了。

白姨娘扶著瀾初下了馬車,走到院門前,拍了拍大門兩下,過了半晌就有一個年輕的姑娘開了門。

那姑娘開了門見著是白姨娘親切的喊了句“表姨母”。

這姑娘名叫高盼兒,是白姨娘表姐許氏和高路的女兒,今年十五。高盼兒穿著一身半舊的衣裙,好奇的打量著帶著長帷帽的瀾初。

白姨娘拉著瀾初的手進了院子,瀾初從幃帽中看,院子不大,不過卻極為乾淨清爽,還種了幾顆月季在院中,看來這高家的兩位女子也是雅緻之人。

高盼兒關了大門,在院子裡大聲吆喝。

“娘,表姨母來了。”

許氏在屋子做一些針線活,她繡工好,經常繡一些手帕與荷包拿出去賣,能貼補一些家用,也是為自已女兒攢一些嫁妝,聽著女兒喊聲,連忙把手中的繡品放在一旁的竹筐裡,笑著迎了出去。

出了屋門,瞧見自已表妹身後跟了一位姑娘,帶著幃帽看不清楚長相,不過瞧著自已表妹極為小心呵護,就試探著問:“這位姑娘是?”

白姨娘側出身子,讓瀾初站到自已身前,然後笑著道。

“這是我們家姑娘,是夫人的女兒。”

這話一出,許氏和高盼兒都變了臉色,許氏道。

“呦,那這是貴客啊,快進屋快進屋。”

幾人一起進了屋子,瀾初抬手掀開幃帽的面紗,對著許氏微微半蹲了身子,然後看了眼白姨娘。

白姨娘是妾室,許氏身為她的孃家人,按規矩瀾初見許氏是不必向她行禮,可她還是福了福,只是這叫法上,瀾初是不知了。

來了金陵城多年,許氏也有幾分眼色,她瞧出了瀾初的為難,率先道。

“姑娘若不嫌棄,喊我一聲許姨吧。”

瀾初聽話照做,喊了一聲“許姨。”

身後的高盼兒知道這個帶幃帽的女子是表姨母家的嫡小姐,大吃了一驚,又意識到這位女子是裴家小姐後,就想起了前些日子城中她與謝瑾的流言,好奇的想知道瀾初長什麼樣子。

她跟著進了屋,正瞧見瀾初掀開幃帽,然後行了一個漂亮的蹲禮,高盼兒知道那謝世子為何想要求娶她了。

許氏聽著瀾初喊自已許嬢嬢,心裡樂開了花,白姨娘每次來都要稱讚她那位死去的夫人是多麼賢惠,心腸是多麼善良。

果然,這良善人生出的孩子也是個善良的人。

“盼兒,快去把你爹的好茶拿出來泡上。”

瀾初連忙道。

“許姨不必忙碌,今日我來還想請許姨一家幫忙。”

許氏好奇,究竟是什麼事為難住了這麼一個金貴人兒,竟要自家這麼一家粗人幫忙,她正了神色道。

“姑娘先做,什麼事你說,有我們能幫的必定盡力相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