瀾初想開布行這事兒她尋了個空閒給裴絮祥說了一下。
看著裴絮思索良久,瀾初還以為他不會支援自已,心裡略失望了些。
卻又聽裴絮道。
“反正那鋪子是給了你,改成什麼你做主就成,惠明他家是開布行的,你可以找他商議商議,只是一點爹爹要叮囑你,不要耽誤了他讀書,若是惠明也覺得你的主意可行,爹爹就給你琅琊姑姑家寫封信,看方家是否願意讓咱們家從她那裡進貨。”
有了裴絮的這些話,瀾初心中更有了信心,她找來裴府管事,問了方惠明日常起居分別是什麼時辰。
管事告訴了她,惠明表少爺,寅時起床,讀上兩個時辰的書,吃了早膳會喝茶休息一會兒。
等到已時祁老先生到了,便開始上課,午膳和老先生一塊用,之後老先生回自已院兒裡休息,表少爺趁機小憩半個時辰,醒後繼續讀書。
晚膳前會在花園散一會兒步。
晚膳過後,便在屋子裡看看詩集,大概亥時就熄燈睡了。
瀾初聽了微微咋舌,吞了下口水。
她想過方惠明這個呆子生活會無趣的很,但沒想著這麼無趣。難怪爹爹不讓自已打擾他用功。
她嘆了口氣,若想找他能只能選在早膳後和晚膳前這個時間了,早上的時間她起不來,就只能晚上了。
天色將晚,瀾初去了花園尋方惠明。
裴府花園不大,沒走幾步路,遠遠的,瀾初就瞧見有一人影站在樹下,手中還拿了本書在樹下邊踱步邊看。”瀾初小聲罵道。
“這個呆子,就這會子透氣的功夫也不忘記手裡的書,真不怕眼睛給看壞了。”
她悄悄的走到方惠明的身邊,聽著方惠明的口中說了句思念戀人的詩詞。
瀾初怔愣在原地,心微微有些不痛快,難道惠明表哥在琅琊已有了心悅的女子?
方惠明轉身,瞧見了不知何時站在他身後的瀾初,他緊張的語無倫次,也不敢直視瀾初的眼睛,怕她聽到自已說出口的詩句。
“瀾初表妹何時過來的,我竟不知.……….”
“剛剛才到,有事想與表哥商議。”
瀾初想,還是不要這麼直直的問自已這個書呆子表哥了,怕她面子上掛不住,眼下還是先把自家的鋪子開起來,男女之事以後再說吧。
方惠明暗自慶幸瀾初沒有聽見自已的話,他合上書,語氣已然沒有了方才的慌亂,溫柔的問。
“表妹可是想問做買賣的事?”
“正是,不過在那之前我想問問表哥,你從琅琊帶來的那些布料,一匹價值幾何?”
方惠明不知瀾初間這個做什麼,但還是老實回答。
“一匹六十兩銀子。”
六十兩銀子,瑞祥樓布料沒有方家的好,還賣一百兩呢,這才六十兩銀子。
“若是進價呢,我聽爹爹說過,表哥家中的布行有許多小鋪子的掌櫃都來進貨的。”
“這個…”方惠明面露難色,他是想告訴瀾初的,可這涉及自家與各家掌櫃的私事,自已實在是沒法開口。
意識到自已的問題讓方惠明沒辦法答話,索性瀾初就把自已的來意與他說了個清楚。
“表妹之前說的那個買賣就是這個?”
瀾初不好意思的低下頭,“表哥覺得我這個主意如何?”方家的布料生意方惠明雖不親自打理,但也知道自家的生意一向是往南邊做的更多,比如泉州,那裡沿海,氣候比金陵更是炎熱,所以這種布料極受當地富貴人家喜歡。
“表妹的鋪子在哪個地方?位置可否繁華。”
“嗯,一家在平康坊,位置不錯,來往的百姓大多都是富貴人家,還有一間在宜興坊,位置偏僻了一些,那裡住的都是平民百姓,我要開的那間鋪子在平康坊。”
瀾初說完看向了方惠明,兩人的眼神又不自覺觸碰在了一起,又相互的快速挪開。
瀾初摘著手邊的樹葉羞澀道。
“表哥問了我鋪子的情況,還沒有回答我的主意好不好。”
方惠明也害羞的手心冒汗,手中的詩書也被他手心的汗沾溼了,他背對著瀾初不敢看她,深吸了好幾口氣才重新轉過身子道。
“表妹的主意甚好,只是要開布行需要大量銀錢來支撐,更別說我送給表妹的那種蟬翼紗了,一個布行至少要有五十匹布料託底,不同的面料,不同的花色都需準備,只賣蟬翼紗的話估計也不成,我家中還有一種布料,沒有蟬翼紗那麼輕柔,但勝在價格便宜,花色極多,不如表妹把鋪子換在宜興坊,夏日主賣這種布料,再放幾匹蟬翼紗在店中,若有客人想要更好的,屆時再拿出就可。”
瀾初聽他說的有條理,繼而對他書呆子的印象減了幾分,拍手誇他。
方惠明害羞的低頭,攥緊了手中的書,聲音帶了一絲低沉。
“平日裡母親雖不讓我打理家事,但私下我還是偷偷學了一些,想著若是明年考不過,便回家父母打點生意算了,也免得她們辛苦。”
瀾初聽出了他心裡的害怕,認真的道。
“表哥這麼努力,一定會中榜的。”
方惠明抬起頭,眼睛亮亮的。
“瀾初表妹就這麼信我?”
“自然了,我還沒見過哪個學子如惠明表哥這般刻苦,若你登不了榜,旁的人就更別說了。”
兩人會心一笑。
碧玉的聲音在花園響起,喊瀾初回去用晚膳。
兩人這才互相道別,回了各自的庭院。
翌日,瀾初把方惠明的建議給說給了裴絮聽,父女兩人一合計覺得這法子可行。
裴絮立刻去了書案前,提筆寫了封信給琅琊方家。
瀾初看著那封信突然覺得有些不妥,她擔憂的問:“爹爹,咱們這樣做是否不妥,表姑姑會不會覺得咱們得寸進尺了些。”
裴絮放心的擺手,“不會,你那姑姑是個性子極為爽利的人,不然那方家的布料生意也不會在她嫁過去後,蒸蒸日上。”
如此,瀾初便放下了心,安心讓府中的管事把信送去了驛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