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盼兒手腳麻利的泡好了一壺茶端了上來。
許氏把茶水放在了瀾初面前。
“姑娘喝著茶水潤潤嗓子,咱們慢慢聊。”
瀾初不嫌棄的端過茶水,喝了一口,笑著道。
“許姨家裡的茶不錯,我出門時便覺得有些口渴,還勞煩再給我一盞。”
高盼兒緊抓著托盤的手,鬆了鬆,她還以為自已表姨母家中的嫡小姐瞧不上自已的茶,見瀾初不嫌棄,輕快道。
“我去,我再去泡一盞。”
瀾初看著高盼兒的身影,她滿口誇讚。
“這位妹妹真是勤快,我還真是不如她。”
自已女兒得了官家小姐的誇讚,許氏心中得意,面上卻道。
“姑娘家大業大,每日自然是有許多事情忙碌,我們是平頭百姓在家閒著也無事,只能打掃一下庭院,消磨時間了。”
瀾初心裡發虛,若不有要緊的事,她可是要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的。
高盼兒又上來了第二盞茶,瀾初喝下後,覺得閒話扯了一籮筐,該是說正事了,這才悠悠開口。
“聽姨娘說,嬢嬢家中是走鏢的?”
許氏似是猜到了瀾初的來意,眼神亮了下,對著瀾初重重的點了點頭。
“我那口子一直是靠著走鏢生計,怎麼姑娘有東西要押運?”
瀾初真誠道。
“咱們也算親戚,我手中有一鋪子,想著開個布行做些買賣,只是這些布料都在外地進貨,爹爹不許我一個女子出遠門,可我又放心不下那些貨物,也是巧了,得知許姨家裡是走鏢的,這才讓姨娘帶著我來,想問問最近是否有空,幫我去走一趟,銀兩就按著金陵城中走鏢價錢的來算。”
這種好事,許氏怎麼還能拒絕,她一口答應下。
“這種小事還勞煩姑娘親自跑一趟,等晚上我那口子回來,就與他商議商議,若他騰出時間了,我便去告訴姑娘。”
其實這些事情本不用瀾初親自出面,只要白姨娘知會許氏一聲就行,只是瀾初這樣做,是希望高家能看得出自已的誠意。
布料本就比別的物件難押送了一些,若遇上下雨天,不小心淋了雨,那些布料就廢了,她手中銀兩不多,不能浪費。
隨後,幾人又寒暄了一會兒,白姨娘瞧著天色已晚,就要拉著瀾初離開。
許氏要留瀾初吃飯,被白姨娘拒了,稱道家中管的嚴苛。
於是,許氏也不多言,和高盼兒一起送瀾初和白姨娘上了回裴府的馬車。
高盼兒剛把大門關好,就又聽大門傳來聲響,算著時辰,應該是自家父親回來了。
許氏笑著說:“你父親回來的真是不湊巧,快把門開啟讓你父親回來,咱們把這事情告訴你爹爹和你弟弟。”
…………
走鏢的事情搞定了,剩下的就是銀兩了。
瀾初讓碧玉在自已屋子尋出了那些古玩字畫,用軟布擦乾淨了,裝好去了當鋪。
當鋪老闆給了瀾初三百兩銀子這個數。
瀾初心中冷笑,上一世裴絮出事,需要銀錢打點,她也是來了這家當鋪。
那當鋪老闆也是給了三百兩銀子,那時瀾初急需銀兩,就答應了。
後來在旁人口中得知,那些古玩字畫少說值五百兩,瀾初才知被那當鋪老闆騙了。
今日她依舊來這個當鋪,也是想出一出那日的惡氣。
當鋪裡,店裡夥計正在櫃檯後打著瞌睡,瀾初抬手輕輕拍了拍櫃子。
年代久遠的黑色木櫃發出沉悶的聲音。
夥計悠悠轉醒,見著來了客人忙站起身笑臉迎人。
“呦,您想當點兒什麼。”
碧玉上前把那些古玩字畫費力的放在了木櫃上。
夥計一看這架勢,覺得來了大買賣,麻溜的從當鋪裡間叫來了老闆。
當鋪老闆身高六尺,長的一副精明之相從裡間走了出來。
還是依舊那副讓人生厭的模樣。
瀾初瞧了忍下厭惡道。
“掌櫃的,瞧瞧我這些東西值多少兩銀子。”
當鋪老闆審視了一下桌上的東西,眉目微微動了一下,然後露出了一臉為難,伸出了三根手指。
“三百兩銀子不能再多了。”
瀾初聽罷冷哼一聲,細聲細語卻不失威嚴。
“掌櫃的可瞧仔細了,三百兩銀子就想打發了我,怕是不能夠。”
當鋪老闆捨不得得眼前這筆買賣,於是問瀾初。
“那姑娘想要多少兩銀子,才肯把這些東西給了在下。”
瀾初輕蔑的笑了一下,這次的把握權在自已手中,她不急不緩的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看著當鋪老闆。
“那就要看掌櫃的眼力如何了,我這些東西可都是前朝古物,價值幾何就不用我多說了吧。”
當鋪老闆心裡一沉,這女子不好糊弄,他道。
“姑娘直說吧。”
瀾初淺笑道。
“八百兩銀子!”
“成!”
瀾初驚了一下,那些古董字畫她知最多五百兩了,自已說八百兩也是想著會和這掌櫃的來回曲折一番。
當鋪掌櫃遞上了一張八百兩的銀票,瀾初接過,快速離開了。
碧玉道。
“姑娘,若那掌櫃的明白過來,那些字畫不值八百兩可如何是好。”
“我也只是想詐那一下掌櫃的,可他既然上當了,那也怪不得我了,咱們已經離開,他就算發現了又能奈何。”
“這樣也好,如今正是用錢之際,多一些銀兩總歸是沒壞處的。”
時過半月,高路和他的鏢隊兩日前已經從金陵往琅琊去了。
臨走時,瀾初特意去了趟高家,見了見高路,與他詳說了這次押運的東西,路上需要注意什麼。
手中銀子雖不多,但瀾初還是闊氣給了高路一個走鏢的好價錢,畢竟這一路上還是多多得仰仗人啦。
高路從未見過這般爽快的女子,雙手拱道。
“姑娘這般爽利,高某定不負所托。”
許氏見自家進了一筆銀兩,做了一大桌好菜來招待。
瀾初也是趁著這段時日,又花了一筆銀兩把鋪子修繕了一番。
可打著算盤,算錢時,瀾初卻是一陣肉疼,八百兩銀子只剩下了六十兩,若這次鋪子不掙錢,那可真是虧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