萍媽媽身後跟著兩個小女使,瑟瑟趕緊把萍媽媽迎進了屋子。

柳煙雨收拾好方才低落的神情,對著萍媽媽換上了恭敬的樣子。

“媽媽這麼晚來梅林可有要事?快坐下。”

瑟瑟搬了張椅子給萍媽媽。

萍媽媽示意身後的兩個小女侍上前兩步,指著她倆手中的托盤道。

“老夫人臨睡前特意交代了,她老人家瞧著您今日身上的衣裙似乎是去年做的,讓我找了兩個好料子給送來好給二小姐做衣裳,還有一小箱首飾來配衣裳。”

柳煙雨露出歡快的神色.

“祖母當真好眼力,還這麼心疼我,瑟瑟,快收下,趕明兒拿著好料子做兩身新衣裳給祖母請安的時候讓她瞧瞧。”

說到請安,萍媽媽正了神色道,

“府上出了一場這麼丟人的事情,老夫人方才也發話了,在大小姐進宮前,二小姐就不必去給她請安了,好好呆在梅林,不過馬上天兒就熱了,梅林裡缺什麼東西二小姐就使喚瑟瑟去老太太院兒裡說一聲就成,立馬就會有人送來。”

看似是為了整個鎮國公府,實則是變相禁足,不讓自已再找柳月舟的麻煩,弦外之意柳煙雨若是聽不出來就是個傻子。

“是這樣啊,那就聽祖母的,煙雨不敢不依的。”柳煙雨眼眸垂下,依舊是那副恭敬的神色,瑟瑟手中端著那些料子則是擔憂的看了她一眼。

萍媽媽深深的看了一眼她,柳煙雨的小動作被她盡收眼底。

這個二小姐不是一般人,幸虧被選進宮的不是她,不然等她當上了皇后,整個鎮國公府還不知被她折騰成什麼樣子。

萍媽媽話已帶到,就從椅子上站起身。

“天色不早了,二小姐便快歇息吧,梅林離老太太的院兒甚遠,奴婢還得趕回去。”

“那萍媽媽慢些走,瑟瑟去送送。”

幾人離開,等沉重的院兒門再次關上,柳煙雨拿起剪刀對著那兩匹布料就要剪碎。

瑟瑟進屋趕忙拉住了她的手,“二姑娘,不能啊,若以後老夫人要是問起來,可該怎麼交待?”

“交待?你瞧瞧,我還有機會出這梅林嗎?每個月也就逢初一十五才能出入,現如今這兩日也不讓我出去了,哪裡還有機會製成衣裙穿出去。”

瑟瑟攔不住她,眼見著她瘋魔般的拿著剪刀把那兩匹料子剪成了碎片,怒氣發洩完後,柳煙雨趴在那一堆碎布裡大哭了起來。

…………

鎮國公府今日被鬧柳月舟鬧的雞飛狗跳,那城陽侯府也不例外。

晌午,謝侯爺聽了瑞王那番話之後,便快馬出城去了玉虛觀。

他瞧著被修繕一新的道觀,下了馬大步跨上了臺階。道觀的小道士認的他,所以他問什麼,小道士便答了什麼。

謝侯爺弄清楚了原委,證實了心中的猜疑,黑著臉出了玉虛觀。

至晚才回了城陽侯府。

一進府門,他就拿著鞭子怒氣衝衝的去了謝瑾的院裡。

謝瑾正在床榻上呆的發悶,他是城陽侯親手教出來的孩子,每日晨起都要在院兒裡打上一套拳才行。

這些時日為了裝病,已經在家休養了多日。

戚氏這時帶著親手做的晚膳,也來了這裡,剛把飯菜擺上桌子,謝侯爺拿著馬鞭站在桌旁。

戚氏欣喜萬分,上手準備接過他手裡的馬鞭,還柔聲說:“侯爺回來的真巧,快坐下吃飯吧。”

謝侯一把推開她,徑直往裡屋床榻邊走去,瞧見謝瑾那一刻,手中的馬鞭已經抽在了他身上。

謝瑾身經百戰,謝侯爺這一鞭他自是跑著躲開了。

戚氏被嚇到了,心中還擔心著兒子的病,顫顫巍巍的去抓住了丈夫的手中的馬鞭,並大聲質問著。

“侯爺,你做什麼,兒子還病著呢!”

剛才謝瑾躲閃的那一下,更是刺痛了謝侯,他指著穿著中衣站在窗邊的謝瑾道。

“你好好睜開眼睛瞧瞧,他方才動作那般敏捷,哪裡是一個生病之人。”

謝瑾大驚,他料想父親已經知道了實情,要知道,只有自已小時候犯了錯,才會受到父親幾鞭子懲罰。

戚氏心疼兒子,不相信自已丈夫的話,她哭喊著。

“侯爺,你從哪裡聽來的話,兒子前幾日發病時,你又不是不在場。”

謝侯見自已妻子不信自已,氣的在屋裡插著腰來回踱步,隨後指著謝瑾。

“你說,一五一十的把整個過程給你母親說清楚,不然我便讓家丁打你二十大板。”

事到如今,謝瑾知再隱瞞已經無用,他淡淡道。

“父親已經知道了,還要兒子說什麼,是,兒子沒病,之所以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娶裴家姑娘。”

戚氏被這一訊息震驚的發懵,許久還沒有回過神。

等愣過神來她反而沒有自已丈夫那麼氣惱,兒子沒病,那便不用娶裴家姑娘了,自已到時可以好好的為兒子尋一門親事。

謝侯冷眼瞧著妻子面上的喜色,知道她心裡盤算著什麼,他冷哼一聲道。

“我知道你心中想的什麼,可我卻做不出那樣的事來,咱們家有難了去求娶人家女兒,現如今難關已過便把人家甩到一旁,這事兒傳出去了你要我如何在朝中立足,朝中的官宦人家都會罵咱們家是一個無情無義之輩,你丟的起這臉我可丟不起。”

謝瑾聽了父親的話,心想,難道自已和瀾初的婚事還有機會?他跪下對著父母道。

“父親,母親,兒子實歡喜裴家姑娘,二老就答應這場婚事吧。”

謝侯哼了兩聲。

“你願意?人家裴家還不願意呢!。”

謝瑾跪在地上緊閉雙唇。

謝侯爺瞧著謝瑾心裡就來氣,他道。

“你今晚去給我跪祠堂去,明早和我一道兒去裴府賠罪,若人家知道實情還願意把女兒嫁給你,我便同意。”

說罷,他便起身離開了,心裡罵這兔崽子讓自已賠了多少笑臉。

謝瑾心裡沉了沉,裴家怎麼可能同意,他跪在地上不願起身。

戚氏走到自已兒子身邊,開解他,說了一大段金陵城姑娘多的是,可謝瑾不喜她說的那番話,煩躁的挺起身往祠堂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