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月舟被帶下去,派人嚴加看管起來。

柳江緩過來這些訊息後,他起身走到自己母親面前,低頭躬身道。

“今日之事多虧了母親,若真讓那孽障把那封信送到了城陽候府,不出今晚兩人的私情就要被全城的百姓知道了,百姓知道了,皇上也就知道了,兒子現在想想都後怕。”

柳老夫人略有深意的看了柳煙雨一眼,笑著道。

“你先起身吧,這事兒啊多虧了二丫頭,要不是她來告訴我,那可真是釀成了大禍。”

“呵呵,”柳江干笑兩聲,“母親說的對,只是二丫頭今日怎麼從梅林裡出來了。”

柳煙雨柔柔一笑,神色越發乖覺,尤其是今日與柳月舟跋扈的樣子一對比,更顯得孝順至極。

“父親忘了,今日初一,是女兒出梅林來看望祖母的日子。”對於這個二女兒柳江一向不是特別重視,所以柳煙雨什麼時候出梅林,他也不清楚,也不在乎。

鬧劇結束,也到了收場的時候。

柳老夫人面色露出疲態,揮了揮手讓眾人都各自回房了。

眾人離去後,萍媽媽端著一盞補品過來,服侍著柳老夫人用下,她揣摩著今日發生的事,小心的說:“二小姐今日來告訴您大小姐與謝世子的私情,是要搶那個位置?”

用著補品的柳老夫人放下勺子,漫不經心的道。

“兩張畫像都送進了宮裡,皇上選的不是她,她搶有什麼用,只會做無用功,我看吶,二丫頭不僅想搶那個位置,估計還要為她生母報仇。”

“老夫人說杜姨娘?”提起杜姨娘萍媽媽很是不屑,繼而道。

“杜姨娘原是夫人的陪嫁丫頭,生的美豔,照理說國公夫人就不該留這麼一個丫頭在身邊伺候,遲早是個禍患。”

柳老夫人聽了拍著桌子嘆道。

“我又何嘗不曾提醒過她,那丫頭是個禍患,那時她剛進門不到半年就有了身子,我便說讓她尋一個好拿捏的丫頭給了江兒,她不肯,口口聲聲說相信自己夫君,我自己的兒子是個什麼品行我還能不知?這不,肚裡的孩子才五個月大,她身邊的丫頭就被診出來有孕了,江兒說什麼就要把那丫頭抬成姨娘。”

回憶起往事,柳老夫人的面上閃過一絲痛色。

“那丫頭仗著自己有了身孕,在府裡興風作浪,她生產時不還是被那丫頭給擺了一道兒,若不是我早有準備,月兒姐那孩子能平安降生?

“她出了月子後,杜姨娘沒過多久也生下了二丫頭,後來那幾年她與江兒竟鬧像仇人一般,那杜姨娘也是個不省心的,日日在江兒面前挑弄是非,她這病啊也就積下了,誰又能想到她臨死前尋了毒藥逼著杜姨娘一起喝下。”

萍媽媽有些後悔,不該讓柳老夫人想起這些往事。這也算是鎮國公府的一段醜聞。

當年鎮國公府鬧出寵妾滅妻的事情,金陵城中貴胄人家,誰人不知。

後來國公夫人與那小妾一起死了,國公夫人身子不好是眾所周知的事情,可那杜姨娘的死因卻很讓人稀奇。

對外,鎮國公府只稱是杜姨娘突發了怪病暴斃而亡。

國公夫人的孃家也就是柳月舟的外祖家知道實情,就算對柳家不滿,也得幫著柳家一同對外瞞著,誰讓自家還有幾個未嫁娶的孩子。名聲若差了,誰還能和自家結親。

如今十年過去,當初的醜聞已無多少人記得,就算記得,依著鎮國公府現在的聲勢也無人敢提。

這事一直在柳老夫人的心裡,乍然被提及,她想起當年自己兒媳和杜姨娘慘死的模樣,心裡又一陣害怕,坐在榻上雙手合十,又唸了好一陣的阿彌佛陀。

萍媽媽去點了支安息香,等柳老夫人唸完,她上前緩緩攙扶著柳老夫人去歇息。

兩人在去裡間的路上,柳老夫人道。

“去告訴二丫頭,以後初一十五就不用她過來請安了,讓她好好在梅林住著,日常起居上你看著點兒,別讓有心人苛待了。”

“老夫人想的周到,不過您還是得顧好身子,這府裡還得靠您看著吶。”

梅林在鎮國公府偏隅一角,位置極為偏僻。

杜姨娘去世後,柳老夫人就讓柳煙雨住了進去,直到今日也不曾放話讓她出來。

屋子裡,柳煙雨眼睛不眨的盯著蠟燭,丫鬟瑟瑟覺得屋裡昏暗,又點了兩支蠟燭。

瑟瑟瞧著柳煙雨靜靜坐著,晚膳也未動一口,忍不住勸慰道。

“二姑娘,這次不成就算了吧。”

柳煙雨吐出一絲不忿之氣。

算了,她怎麼能算了,生母去世時的可怖之狀,至今還會出現在她夢裡。

這十年來,她住在這無人問津的梅林裡,外頭只知鎮國公府的大小姐,她這個妾室所生的二小姐又有誰知道。

明明自己比柳月舟長的更美,可就是無緣坐上那個中宮之位,難道就因為自己是個妾室所生。

柳煙雨轉過頭對著瑟瑟說:“你知道嗎瑟瑟,今晚她說那個位置她不稀罕,她不稀罕我稀罕啊,為什麼不讓我去,只要我去了小娘的仇我就能報了,父債子償,反之。母債,女也可償,她娘毒害了我娘,我為什麼不能找她報仇!”

淒厲的聲音響在梅林這個僻靜的院子裡。

瑟瑟明白柳煙雨心中的苦楚,這麼多年她陪在柳煙雨身邊看透了國公府這些人的嘴臉,好不容易抓住了柳月舟的把柄,誰知就這麼被柳老夫人輕飄飄的給算了。

柳煙雨撲在瑟瑟的懷裡痛哭著,院門突然被人敲響。

“二姑娘,快止止哭,有人來了。”

瑟瑟拿出帕子在柳煙雨的臉上胡亂擦了幾下,就趕緊去了院兒門那裡。

這麼多年,這梅林裡的小院兒還不曾有人這麼晚來敲門。

瑟瑟趴在門上大聲詢問:“是誰?”

門外響起萍媽媽的聲音。

“瑟瑟丫頭,我是萍媽媽,老夫人讓我來給二姑娘送些東西,你把門開開吧。”

一聽到是老夫人,瑟瑟趕緊鬆了門栓把萍媽媽迎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