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江的面色陰沉,目光盯著穿了一身丫鬟衣裳的柳月舟。

瞧來的人不是謝瑾,柳月舟嚇的往後退了幾步。

“爹”,柳月舟輕聲喊了一句。

下一秒,阿牛就被柳江的隨從給提了出來。

柳月舟的臉色更為慘白。

柳江狠狠瞪了她一眼,冷淡的說:“回府。”

就這樣好不容易從府裡偷溜出來的柳月舟連謝瑾的面也未曾見到,就被帶回了府中。

此時知味觀裡聚滿了來吃飯的食客,柳江從二樓往下看,眉心緊緊皺在了一起。

隨從不知從哪裡找來一個長帷帽遞了過來,柳江不耐的扔在了柳月舟的懷裡。

“帶上,別讓人瞧見,回家再收拾你。”

柳月舟不敢不聽,只好戴上了那個長帷帽。

回到府裡,如沁被五花大綁押到了柳老夫人的院子跪裡,她頭髮凌亂,身上都是被鞭打過的傷痕。見到柳月舟時,嘴中發出哼響,眼神一直盯著她。

柳月舟露出一絲苦笑,她知如沁想讓自己救她,可她都已經自身難保。

進了屋子,柳老夫人手中拿著佛珠端坐在正首,下頭還坐了個身穿湖綠色衣衫的少女。待她轉過身來,柳月舟輕哼了一聲。原來是敗在她手上了。

那少女名喚柳煙雨是柳江的妾室杜姨娘所生,只比柳月舟小了半歲,是府裡的二小姐,一直住在鎮國公府梅林裡,不問世事。

今日卻出了梅林,柳月舟很難不把她和自己的事情牽扯在一起。

柳江進了屋子後,柳老夫人身邊又走來一個老婦人,對著屋子裡柳老夫人道。

“老夫人,這院兒裡不相干的人已經清走了,剩下的都是那些簽了死契的,可以開始了。”

柳老夫人輕輕點了點頭,手中轉動佛珠,閉上眼睛雙手合十的說了句“阿彌陀佛”。

那老婦是方面柳老夫人的陪嫁丫頭,如今已經年老,大家都喊她萍媽媽。前陣子回家去看孫子去了,今日才回府。

柳老夫人的院兒門關好後,柳江就立刻出聲對著柳月舟呵斥。

“孽障,還不跪下。”

柳月舟不願再惹怒柳江,“咚”的一聲跪下,可脊背卻挺的筆直。

柳老夫人見狀對柳江有些不滿。

“身為人父,只知道訓斥孩子,你是怎麼當爹的。”

“是是是,母親訓斥的極是。”

大慶朝,孝道為先,不孝乃是重罪,所以柳江從來不敢違背自己母親,況且這鎮國公府,看似是柳江是一家之主,背後柳老夫人說話也是十分重要的。

如沁和阿牛都被押了上來,兩人嘴裡都被塞了東西,搖晃著身子嗚咽。

萍媽媽上前去摘了兩人的口裡塞的布團,如沁能說話了,立刻就開口求饒。

“老爺,老夫人,饒了我吧,是大小姐威脅我說,若是這次不幫她就讓我跟著進宮,可我已經和阿牛哥說好了嫁給他的,這才不得不幫大小姐的啊,都是大小姐讓我做的。”

如沁哭求,屋子裡一時充斥著她的的哭喊,一向喜靜的柳老夫人不悅的皺了眉頭,看了萍媽媽一眼。

萍媽媽厲害的呵道。

“住嘴,與老夫人說話也這麼咋咋呼呼。”

柳老夫人聽了如沁的一番話,她道。

“你是月姐兒身邊的一等丫鬟,跟著去了宮中有何不對,就算你在主子的要挾下做了不願做的事,也不能反咬一口,我們鎮國公府留不下你這樣的奴僕,拉下去吧。”

如沁呆愣著跪在原地,她以為自己把什麼都說了,她和阿牛好歹能留住一條命?

柳月舟心裡罵了如沁一句蠢貨,看著她在口中被塞了布團又重新被人帶走了。

這時,柳江拿出了一封信交給了柳老夫人,老夫人接過後看了柳月舟一眼。

阿牛也被帶下去了,萍媽媽也自覺退下。

目前這間屋子裡只剩下了國公府的幾個主子。

柳老夫人拿著那封信,她問:“月姐兒,告訴祖母,你和城陽侯府的謝世子,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柳月舟低頭悶不做聲,柳江見她冥頑不靈如此指著她氣惱道。

“孽障,還不快說,別讓我動了家法。”

鎮國公府的家法,柳月舟不是沒有聽過,她不想受那些皮肉之苦,她也自知,柳家已選了自己進宮做皇后是更換不得了,於是她揚起臉龐大膽道。

“一年前,在大街上府裡的馬匹受驚,他救了我,後來又在長生觀見了一面。”

“你可知你的身份是要入宮當皇后的?”

“知道,但我不稀罕那個位置。”

柳月舟的話,震驚到了屋子裡的一干人等,那可是中宮之位,是天下多少女子夢寐以求的位置。

就算是現在的柳老夫人,若是再年輕上幾十歲,也會對那個位置求之若渴。

柳江猛然站起身,抬手作勢就要打上柳月舟的臉,被他的母親制止。

“你住手!若把她的臉打壞了,你可交得了差!”

柳江憤然放下手,嘴裡不停的罵著“孽障,孽障。”

柳老夫人坐在椅子上思慮了良久,她瞧著自己這孫女兒有想和向家裡翻臉意思,可她已是內定的皇后,為了鎮國公府,只能哄著她了。

她放緩了語氣道。

“月姐兒,這次的事情就算了,祖母不罰你,只是你還是如往常一樣不能出府,而你身邊的女使,我會派人換了。”

柳月舟無所謂,誰服侍自己都一樣。可她還想見謝瑾一面,不管是他是否真的要娶別人,只要能見他一面自己都認了。

“祖母,孫女還有一事,只要祖母答應了我,以後我便老老實實呆在屋子裡。”

柳老夫人眼神銳利看著她。

“你想見謝世子?”

柳月舟輕輕頷首,“孫女就這一個心願,若不成全了孫女,我便日日鬧,吵的家裡不得安生。”

鎮國公柳江現在已經不想再罵這個女兒,他被她的狂悖之言震驚的無以復加,捂著心口坐在椅子上。

半晌後,柳老夫人開口。

“祖母答應你,會替你安排這件事,可你要記得自己的話,不然我有的是辦法罰你。”

柳月舟痛快答應,只要自己能見到謝瑾,只要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