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絮滿臉都是憂心之色,直到瞧見瑞王才好轉一些,他按著規矩行了禮。

“參見王爺。”

“嗯,快些起身。”瑞王應聲,“聽聞你今日告假,又聽了一些事情,想你應該遇上了難處,就想著來看看。”

方才外出時,裴絮已經聽到了一些風言風語,如今他裴家真是上下不能,要是一步踏錯,他家便會成了見死不救之輩,別說城陽候府了,就是金陵城百姓的唾沫星子也能把他家淹沒。

有道是日久見人心,他十分感激瑞王這時還想著自己。

“王爺,先入府吧。”

瑞王也知府門處不是一個說話之地,就依著裴絮所言進了府。他突然髮間:“平時緊緊跟著你的那個隨從,今日怎麼不見了。”裴絮腳步停下,懊惱道。

“謝家那個道長說的話,下官與瀾初心裡都生疑,今早時,便想著去那道觀探探,若真如那道長所說,這金陵城內只有瀾初才能救謝世子的命,我便應了這門親事,也不至於讓我裴家背上一個見死不救的罪名,可到城門時,下官乘坐的馬車突然壞了,瀾初便說他帶著下官的隨從去那道觀就成。”

“那道觀在何處?你可曾去過?”

“城外向東二十里便是,下官也是聽謝侯爺說的,不曾去過那道觀。”

不知為何,瑞王覺得自己的心一下揪了起來,眉眼微微閃動了一下。

一個小姑娘,就這樣去了城外的一個道觀,雖說金陵城邊有許多香火極盛的廟宇,但他還是隱隱擔憂了起來。

他一隻手背在身後站在原地。往府裡走的步子是怎麼也邁不動了。

他突然道。

“本王想起來,皇上交與了本王一件事情,現下得去瞧瞧,就不叨擾你了,你若有了難處不知該如何處置,派人去我府上就可。”

裴絮當然諒解,皇上交代下來的那就是國事,他有幾個膽子能耽誤的起。

“殿下既然有事就快些去吧,今日多謝王爺掛念。”

瑞王隨意的點了一下頭,轉身出了裴府。

一進馬車,他便吩咐。

“去城外東二十里的玉虛觀。”

“出城?

瑞王隨從書棋雖詫異,但還是聽了主子吩咐,讓車伕往城外去。

金陵城外。

裴家的馬車正穩穩的在官道上行駛著。

見青和車伕坐在車頭,往玉虛觀趕。

“見青?”瀾初在車裡喊了一聲,“讓馬車再快一些,不然今日回城時天就要黑了。”

官道的路雖平坦但還是比不上金陵城裡的青石板路,見青擔憂的回話。

“姑娘,這路不如城裡,若是趕的快了,顛簸太大,您身子受不住。”

瀾初明白現在這個身子,一丁點累都受不得。

可這鄉間小道,回的晚了,遇上山賊那可真是叫天不應,叫地不靈了。

車上的幾人,沒有一個是有功夫在身上,所以還是快些趕路吧。

瀾初掀開車簾,把自己的顧慮給見青說了說。

身為裴絮的隨從,見青知道輕重,他覺得自家小姐說的不無道理,便催促車伕趕的快一些。

馬車劇烈的顛簸讓瀾初不適,她用帕子捂著口鼻,碧玉一直給她順著後背,好在這二十里地用走了不到一個時辰就到了。

馬車停穩後,瀾初輕嘆。

“唉,我這破身子還真是不經用。”

玉虛觀建在一個山頭上,周圍有一片樹林。瀾初下了馬車,瞧見那玉虛觀的大門時,就止不住的頭腦發暈。

原來,想要敲這道觀的門,需要走一段高高長長的階梯。

瀾初眯著眼睛,在階梯下打量著這玉清觀。

道觀,寺廟她去過,唯獨這座道觀覺得有些奇怪之處,但她不知哪裡奇怪,可就是有一股怪異的感覺縈繞在心頭。

金陵城外的道觀有幾個,香火最旺的要數長生觀了。

“原來是這樣”瀾初喃喃自語,她明白這道觀為何與別的不同了。

是這家道觀沒人祭拜,沒有香火。可道觀的外面卻被剛剛修繕過。

一個沒有香火的道觀,是如何拿出這麼一大筆錢來修繕道觀,這錢從何而來。

瀾初對著碧玉微微一笑,挺起胸膛極有自通道。

“碧玉,咱們去會會那位張真人。”

瀾初挪步到階梯前,深吸一口氣。

不就是一段階梯,她還有力氣,能走的動。這一小會兒辛苦對於嫁進謝家來說,根本不值什麼。

累是累了一點,可起碼還有命在身上。

臺階陡而峭,走到觀門前,瀾初廢了不少力氣。

見青是男子,力氣自然要比瀾初這對兒主僕大上許多,他”嘭,嘭,嘭”用力敲門。

片刻後,見無人來開門。

見青看向自家姑娘,而瀾初這時已經平穩了呼吸,淡淡吩咐。

“再敲。”

這次三次敲門聲過後,沉重的木門發出”吱呀”一聲緩緩開啟了。裡頭探出一個小道士來,模樣瞧著不足六歲,嗡聲嗡氣的問:“你們是誰,我們這個道觀不受香火,到別處吧。”

小小年紀,說話做事卻跟大人一般,可愛的緊,忍不住讓見青和碧玉發笑。

昨夜,瀾初在門外偷聽時,聽到了那老道的名號,她笑的溫柔,對那小道士說:“請問這觀裡可有一位慈深真人?。”

小道士揚起小臉兒,天真道。

“我師父在打坐,你找他做什麼。”

瀾初知道自己沒找錯地方後,直接了當的說:“麻煩小道長去通傳一聲,就說金陵城裡清水巷裴家姑娘有事拜訪。”

“那你等一會兒。”小道士又用力關上了道門。

碧玉不滿皺皺鼻子。

“怎麼也不讓咱們進去等,還累的姑娘得在這裡站著。”

瀾初安撫她,“我無礙,方才你不是也聽了,這裡不受香火,估計觀裡也沒有多餘的房間讓咱們等著吧。”

碧玉也只能作罷。

小道士進去回稟的時間裡,瀾初觀察起了這道觀。

玉虛觀藏在一片山林裡,看起來年代久遠透著一絲古樸,但這大門似乎是不久前才刷過漆。

就是自己方才爬上來的臺階,有些損壞的地方,也被用新石補好了。

小道士很快就回來重新開啟了大門,還像模像樣的做出請的動作。

見青進門時,忍不住伸手喜愛的摸了摸他的腦袋,引來小道士不滿,衝他呲了牙。

對此,見青笑的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