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青在前廳外聽到了敲梆子的聲音,他抬頭望了望天上,月色清清淺淺,特別溫柔。

眼下,他沒有心思欣賞這月色,只想回屋睡覺。原本今晚並不是他當值,可值夜的小廝一聽說是城陽候府,擔心自己哪裡做的不對,丟裴府的臉面,又把自己給叫醒了。

這時,裴府的管家端著一壺熱茶水過來了,交給見青。

“屋內的茶水估計涼了,你進去添上,甭讓城陽候府小瞧咱們。”

見青接過,低頭看著那壺熱茶水,心中有些不忿。謝家為了沖喜才求娶自家姑娘,想必那謝世子也是知道此事,虧了自己那日還在老爺面前誇他,要他說,真是白瞎了這壺好茶,就該讓那城陽侯喝那壺涼茶水。

管事瞧著見青磨蹭,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快進去,正要進去時,屋裡有了說話的聲音,管家又適時拉住了他。

裴絮正與城陽侯僵持著。

他的默不作聲,讓謝候爺心裡越發沒了底。想著自己的兒子還在昏迷,他欲又要跪下時,裴絮終於開口。

“謝候爺,你說有一老道說只有我家小女能救世子?”

“是,我家與那道長多年相識,必不會有錯的。”

“道觀在何處?”

“出了城往東走二十里地有一個道觀。”

裴絮記下了道觀的名字和地址,他勢必要好好探探這個道觀,他不信,金陵城裡那麼姑娘,只有她家瀾初才能救謝瑾的性命。

裴絮又問了謝候爺一事。

“侯爺,若我家瀾初嫁進去後,救了世子的性命,可若是婚後兩人性子不和,世子並不喜愛我家瀾初,這可要如何是好。”

謝候爺眉心舒展,聽這話,看來這裴絮已經有了嫁女的心思,這是在等自己一句話呢?

“我家夫人說了,只要裴家姑娘願意嫁進來,我們夫婦兩人必定會視作親女對待,絕不會讓她受一絲委屈。”

裴絮要的也就是這一句承諾。

“好,既然謝候都已經這麼說了,兩日後,我必定給侯爺一個答覆。”謝候爺以為裴家就此會答應,正要重謝,誰知裴絮說兩日後再給答覆,他嘴角僵了僵,只好起身先離府,臨走前,他咬牙道。

“裴大人,犬子的性命就在你家手上了,還妄裴大人深思,不要耽誤了我兒子。”

裴絮聽後鄭重的點了點頭拱手相送。

府門外,謝候爺上了自家馬車,急忙趕回了侯府。下了馬車又一路往謝瑾的院子裡去。

這時謝瑾已經清醒過來,戚氏正在照顧自己兒子,聽著屋外急匆匆的腳步聲,往屋門口方向看去。

見來人正是自己丈夫,便放下手中的參湯淚眼婆娑的迎了上去。

"裴家可答應了?”

戚氏伸出雙手,給自己丈夫解了披風,又趕緊問了結果如何。

謝候爺見愛子已經清醒,心中的大石頭便落下,“父親。”謝瑾虛弱的出聲,掙扎著要起身。

“別動,別動,你安心躺著。”

戚氏又追問。

“侯爺去了這麼久,那裴家怎麼說的,究竟願不願意把女兒嫁過來。”想著今晚在裴府時,裴絮向自己討要的那句承諾,謝侯爺輕輕的點了點頭,道。

“裴大人說兩日後答話,可我瞧著他那態度比今早鬆動,想必應該是願意的。”

戚氏耳朵裡只聽到了願意兩個字,便撲到謝瑾身邊哭著道自己兒子有救了。

謝瑾也不禁側過頭偷偷鬆了一口氣,他記得上一世自己提親後,沒過兩日兩家就定親了,這一世怎會這麼曲折。

今日早起後,便聽小廝說裴家來人了,他只當是裴大人上門來商議兩家何時定親。

晚膳時,自家老父面色沉重的對自己說,裴家不願意把女兒嫁過來。

不願意?怎麼會!

他有些愣神,只聽著父親還在一旁大添了幾句。

“為父瞧你近日身子康健了不少,趁著病情穩重,明日父就去找那道長,再讓他尋一個與你相合的人家,這次咱們不看門第了。”

謝瑾苦澀的點頭,他想讓父親再去一次裴府,但他也知依著父親性子是不會再去低頭求人一次的。

於是,他就裝作病再次發作,倒在地上渾身抽搐著暈了過去。父母自然又被自己嚇到了,連夜去了裴府。

此刻,城陽候府最高興的就數謝候夫人戚氏了,可論這府中現在最不高興的,那便是謝候爺的妾室,宣姨娘了。

她一身中衣趴在窗前,聽著正院兒傳來的欣喜聲,不忿的磨牙。

“這小子命真硬,怪病三番兩次的發作,也沒能要了她的命,哼。”

說罷,她扭著身子回了榻上歇息。

翌日,朝堂上。

瑞王眼睛四處瞄著裴絮的身影,往日裴絮的那個戰位,今日卻空空。

等下了朝,他拉住一位,素日裡與裴絮

"裴大人今日怎麼沒來上朝。”

“回王爺,今早裴府的管事來報,裴大人家中有事,今日告假。”素日裡,裴絮兢兢業業,很少告假。但瑞王也沒有多想,以為真是裴府有事,就隨著官員一起往宮門處去。”

他端端走著,卻聽見前頭的兩位官員竊竊私語。

“昨晚的事,不知王大人聽說了嗎?”

那名官員一笑,“李大人說的可是半夜城陽候敲裴府大門的事?

現下,金陵城已經傳遍了,本官怎會不知。”

李大人”嘶”了一聲,繼續道。

“也真是神了,那謝世子只要與那裴家姑娘扯上關係時,身子便好轉,昨日裴大人去了侯府好生說了一番不與謝家結親,當晚,那謝世子就又發了怪病,謝侯爺沒法子深更半夜登了裴府的門。”

瑞王緊緊跟在那兩名官員身後,聽了個大概,才知曉裴絮今日為何會告假。

他笑了笑,想來,裴絮這會子在府中是頭痛萬分吧。

也罷,既然本王已經插了一腳進去,那也不防再插一腳,就去那裴府看看,再給裴絮出出主意,讓他莫要再頭疼。

瑞王出了宮門,就吩咐手下往清水巷去,剛到裴府門口就遇上了從外頭歸來的裴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