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女兩人相繼回了家。

瀾初從府裡下人口中得知裴絮比自己先一步回了府,直接去了書房見他。

裴絮累了,正在書房的榻上閉目養神。

瀾初迫切想知道這門親事退了沒有。一進門就跪在裴絮的身旁輕聲問:“爹爹,那件事如何了?”

裴絮眼睛也不睜的道。

“你爹爹出馬,哪還有辦不成的事,把心安到肚子裡,等爹爹再給你尋一個好人家來。”

“好,爹爹果真厲害,那城陽侯府沒有記恨咱們家吧?”

裴絮猛然睜開了眼。

記恨?應該是沒有吧?他心中有些發虛沒了方才鎮定自若,如今親事已經退了,若是真記恨了上了自家,那也是沒法子的事。

想來那城陽侯夫婦應該是個通情達理的人,不會因為一樁沒成的親事,兩家而成了仇人。

“爹爹怎麼在發愣?難道是謝侯爺為難你了?”瀾初緊張的搖了搖裴絮的身子。

裴絮伸手愛憐的摸了摸女兒的頭髮,順道。

“一切都好,初兒別擔心,爹爹今日想喝你做的粥,去做給爹喝可好?”

煮粥是瀾初的拿手絕活,她痛快答應,轉身就要去小廚房。

剛踏出書房門檻,裴絮又想起一事來,他拍拍自己腦袋,連忙喊住瀾初。

“下個月,你有個表哥要來金陵。”

瀾初從門檻處探頭,“表哥?”

在她記憶裡,不曾有表哥這個人,況且裴絮也沒有兄弟姐妹,怎麼憑空出來了一個表哥?

裴絮笑著解釋。

“是我族中一個姐姐的兒子,算是遠房親戚,嫁到了琅琊,後來也不怎麼來往,前些時日來了封信,說她家兒子明年要參加春闈了,要來在家裡住上一些時日,還託我給她兒子找個先生,論輩分你該喊一聲表哥的。”

“爹爹答應此事了?”

“是,爹爹想著,那孩子年紀輕輕就是個舉人,說不定還真能考取個功名。爹爹想著能幫一把是一把。”裴絮摸著鬍子狡黠笑著。

這樣也好,瀾初還以為裴絮是個不善朝鑽營,不懂在朝堂上扶持自己的人,現在看來自己一個小丫頭如何比的過朝堂上的老油條。

“爹爹心中自有考量,女兒就不多問了,待會兒我去把這事兒告訴蘇姨娘,讓她提前備好房間,那現在女兒去給爹爹煮粥了。”

裴絮笑著看著瀾初離開。

不到一個時辰,香甜可口的粥食就做好了。

瀾初把粥食做好,讓碧玉去交給了見青,自己則是在自己院兒用了飯。

父女兩人皆是美美的用了一餐。

親事一退,瀾初心中也不焦躁了,那安神茶自然是用不上了。

當夜,裴府上下安靜一片,可府門卻被一個男人敲響了,男人身穿暗紫色衣衫,衣邊還用銀線裹了邊,此時正用力敲打著裴府大門,響聲驚遍了這條巷子。

裴府門口還停了一輛青色馬車,和上次謝瑾來求親的那輛一樣。

瀾初抱著被褥睡的正香,卻被碧玉輕輕搖醒。她不耐的拂去碧玉放在她肩頭的手,口中嘟囔的說:“怎麼了碧玉,半夜不睡卻來吵醒我。”

說罷,她往床塌裡挪了挪,留出一些位置,讓碧玉上自己的床塌睡覺,不讓她繼續再吵自己。

碧玉還是不依不饒的搖醒她。

瀾初這才睜開眼睛。

“姑娘,見青哥來告訴我,謝侯爺上門了來見老爺了。”

“謝侯爺?”

瀾初被驚醒,腦袋還處於一種迷夢狀態。

碧玉急道。

“就是謝侯爺,城陽侯府。”

瀾初眼神清明,這才明白過來是謝瑾他爹來了。這深更半夜的,謝家來做什麼。她擁著被褥做起身,碧玉順勢拿了一件外衣給她披上。

“見青呢?”

“見青哥過來告訴我後,就離開去前廳了,老爺這時已經去前廳見謝侯爺。”

“露夜前來,肯定不是什麼好事,給我更衣,咱們去瞧瞧,看看謝侯爺找爹爹來做什麼。”

瀾初換好了衣衫,碧玉走在前頭打著燈籠,兩人齊齊往前廳走。

裴府前廳。

謝侯爺一見著裴絮就立刻要給他跪下。

堂堂一個侯爺給一個三品官員跪下,這可從來也沒見過。

裴絮大驚,眼疾手快的扶住了謝侯爺,顫聲問:“謝侯爺,您這是做什麼?”

謝侯爺聲音已經帶有了幾分哭意,他懇切道。

“裴大人,還請您救救小兒。”

裴絮一頭霧水,把謝侯爺攙扶在了椅子上。

“侯爺莫急,先把事情原委與下官好好說說,若真有下官能幫的上的,必盡其力。”

“幫的上,你定能幫的上。”

原來,今早裴絮去城陽侯府,與謝侯夫婦說了退親的事情,謝侯夫婦也覺得不能為了讓裴家救自家兒子而搭上人家女兒的一條命,便同意了退親的事情。

晚膳時,還沒把退親的事情與兒子謝瑾說完,謝侯夫婦就瞧著謝瑾暈倒在了地上,不時的抽搐著身子。

謝侯爺一身的武力也壓制不住。

侯府的家丁,來了七八個才把謝瑾抬到了床上,侯夫人在謝瑾的床榻邊哭著道。

“侯爺,那老道說的果真不錯,瑾兒這怪病還是得裴家那姑娘來治,你瞧,自從咱們家去像那裴府提親後,瑾兒身子就漸漸好了,怪病也沒再復繼續發,可今日這親事一退,瑾兒又成了這副模樣,為了兒子咱們再去求求裴大人吧,裴家姑娘嫁進門後,我一定把她當成親女對待!”

愛子成了這般可怕的模樣,城陽侯心中十分悲痛,連忙派人套車,顧不上目前深更半夜,就敲了裴府的門。

這樁親事的真相被揭開後,裴絮臉色鐵青,原來是為著沖喜才讓自家女兒嫁過去,他還真以為是城陽侯府瞧上了自家。

瀾初走到前廳屋外時,城陽侯已經開始講了緣由,她只聽了個大概。

什麼怪病,什麼老道,她一概是不信的。這謝瑾在背後耍的什麼花招。

她甩了甩手,和她爹爹裴絮一樣,臉色鐵青,腳步極快的離開了。

前廳中,十分靜默。

謝侯爺的臉色通紅,他一介武將,從來沒有怕過什麼,哪怕一人面對敵軍百人,也不膽寒,現下瞧著裴絮那張嚴肅的臉,心中生了幾分畏意,早知道兒子求親那日就該把實情說給裴府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