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丟失的孩子,安暖是充滿愧疚和自責。

她總是在想,如果她不睡著,孩子不會被抱走,如果她不是殺人犯,孩子現在跟她幸福在一起。

孩子,她的孩子啊……

如果說,孩子跟惡魔做出選擇,她毫不猶豫選擇了孩子。

回到現實裡。

安暖的眸光流露出堅定!

人像是變了一個樣兒:“司總,我做,我願意做司家傭人,我想知道司總給我工資是多少?”

男人喝了一口茶,茶葉芬香,瀰漫了口腔,喉結蠕動,茶水緩緩流動到胃中,很暖。

他抬起炯炯眸子,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安暖的同意,對於他來說,沒有多大的波瀾,似乎提前拿捏住她會答應下來。

男人聲音低沉而緩慢:“工資好說,兩萬底薪,表現好,每個月會加上獎勵,至少三萬開頭,實習三個月,三個月後轉正,工資為三萬底薪。”

司翎風說著,旁邊一個秘書在一張黑體白字的合同上,上快速的寫著什麼。

司翎風使了一個眼色,秘書恭敬的把手上的合同遞給了安暖的手上,“安小姐,這是司總給你工作合同還有上面的底薪,安小姐,要是有什麼疑問,可以現在提出來?我們即時修改合同。”

安暖瞥了一眼,合同內容都是一些工作規則和一些勞動條規,至於工資上面一欄,如司翎風說的那樣,一致!

她微愣的一下,她沒有提出口說無憑、畫大餅之類的話,這個男人自先甩了一張合同出來,給足了她莫大的安全感。

意思他司翎風說一就是一!工資多少就是多少,痛快不摳縮,顯得他豪氣一面。

而他能痛快豪氣背後,為的想得到她,她這個人的心。

秘書在一旁規矩的提醒著:“安小姐,你要是沒有異議,請在乙方填上名字,按個手指印,保證合同合法有效,也保證安小姐的權益。”

安暖只是遲疑一會兒,腦海裡想起了那個胖嘟嘟的嬰兒小臉,毫不猶豫的寫下自己名字。

只是,她還有一個要求,“司總,我要找人……”

男人截止了她要說下去的話,“三個月後,等你轉正之後,我自然實現我的諾言!”

三個月後??意思要多跟他相處三個月。

安暖一怔,剛才明明沒有說三個月後再去找人的,她感覺被套進了一個圈圈繞繞的陷阱裡面。

跳進去簡單,想出來,難!

“剛才你可沒有說三個月後的?”

“安暖,我可是一個商人,商人先考慮是自己利益得到保證,我已經給夠了你滿意的薪水,我自然需要你為我服務,你都沒有服務,我若為你找到人,我難保證你會不會再次從我身邊逃離開。”

安暖面色怒沉!真是卑鄙!!

如果他提前說明,三個月後再找,她絕不會輕易簽下合同的。

三個月時間,她有手有腳,她會用自己方式找到她的孩子,現在網路那麼發達,她只要掙夠錢,買一部手機,在各個短影片平臺註冊一個賬號,發表自己孩子失蹤特徵樣貌,她找到孩子機率也可以很大。

不用尋求他!

而她能夠答應的快,是因為她太想盡快找到孩子啊!

他就是看準了安暖急著找人這一心思,給安暖下了套,讓她乖乖的往裡跳。

司翎風佈下的網很深,殊不知,這只是一個開始。

眸中憤懣,安暖卻無可奈何!

那合同就是一張賣身契,她現在毀了合同,賠償的是工資雙倍,她身上唯一兩千五百,是賠償不起的!這些,想必,他都瞭若指掌,他都算準進去的。

也就是說,請她過來,就是讓她跳進他佈下巨大的網裡,圈住!讓她死了想逃走的心思。

越深想,越發覺得這個男人心思縝密的恐怖。

卑鄙,卑鄙!!太卑鄙!!

她的一舉一動,一怒一恨,男人看在眼裡,眉梢一挑,勾動唇瓣:“安暖,我困了,推我到臥室裡休息。”

她現在是女傭,工作就是伺候這個主子的。

安暖再不樂意,再痛恨,推著輪椅進入了一樓其中一個房間,這個房間是一個客房,裝置簡單,沒有壁爐,一股寒氣穿透過來。

安暖瑟縮的打了一個寒顫,床上只有一套單薄的被單,她蹙了眉頭。

這怎麼能夠暖和?

“扶我到床上休息。”他命令著,打斷了安暖的思緒。

安暖沒有應,手腳也聽話,纖細手臂從後背托住他的右邊臂窩,安暖的肩膀托住他左邊的臂窩,吃力托起。

男人笨重的可以,似乎不配合,他身體紋絲不動,安暖有些氣急,“司總,麻煩你用腳站起來,不然我挪不動你身體。”

她越說,他彷彿越是故意,整個身子病懨懨都壓在安暖瘦弱的肩上,他臉色很白,說話有氣無力,“安暖,我頭暈,現在眼前有些黑,你要不放我下來,我身子太重,你搬不動,不用管我了。”

氣若游絲,高挑的身子不受控制,開始搖擺晃動。

想起今天他為了救她,才造成這般虛弱,安暖本著有些惱怒的怨氣,也頓時消失無影無蹤。

加上,他善解人意說不用管他,是在挑釁安暖良知道德!

漸漸的,安暖湧出了一絲自責,自責剛才還想對一個病人發火。

安暖再次抱住了他搖擺的身子,多了一分耐心:“司總,你再堅持一會兒,只要你走兩步,就可以躺到床上了。”

不知道是安暖的話有作用,還是司翎風不頭暈了,他困難的邁著步伐,一步,兩步,躺回了床上。

安暖把點滴瓶子連同管子,移動到床角不鏽鋼柱子上面,掛起來。

回頭看到床上是單被,眉頭鎖得更深。

“司總,你的棉被放在哪裡?”

“沒有棉被。”

沒有棉被?他是在開玩笑?

諾大的別墅,沒有棉被,她不信,況且現在是冬天,都不備用一套棉被的嗎?

接下來司翎風的話,堵住了安暖半絲疑惑。

“這別墅是我平常出差的落腳點,一般不會過夜。今天出點意外,受了點傷,才暫時住在這裡?”

一提他受傷,安暖不自覺生出愧疚,受傷是因為她,“那其他房間有棉被嗎?”

“沒有!”嗓音裡透著無辜。

問完,安暖頓時滿臉皺成一團,整棟豪華的別墅,一套棉被都沒有?

是節省,還是摳到極點?還是他是故意的?

司翎風慢慢的翻過身,背對著安暖,在安暖看不到地方,唇角翹起,眼底流動著狡黠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