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離宿舍有一定距離,坐公交,只需要三個站,十五分鐘便到。

步行,她花了一個小時。

一踏進宿舍,安暖就去拿那天收拾好塑膠袋子,裡面除了簡單幾件衣服,就是身份證,還有銀行卡里面僅存的兩千五百元,她出來工作一個月,發了三千,花去了五百。

剩下的兩千五百,夠她離開C市。

安暖剛出了宿舍,急急走到馬路邊,攔下一輛計程車。

不知從哪裡走出兩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擋在車門面前,來勢洶洶,司機見狀,不敢惹事,踩起油門,一溜煙不見人影。

安暖身子向後退,滿臉防備:“你們是誰?想做什麼?”

“安小姐,別緊張,司總說了,你要麼乖乖回宿舍,要麼乖乖的跟我們走,回司總的別墅養病!”

千算萬算,沒有算到他會這麼快醒來。

她一個女人,無法跟有權有勢的人,拼搏!

宿舍跟別墅,她當然選擇了前者,安暖扭頭就走,兩個保鏢跟在了她身後,寸步不離。

安暖在宿舍裡,焦躁的來回踱步,天色暗了,安暖走到宿舍門口,她說:“我想出去吃飯。”

“安小姐,已經買了,這個給你。”其中一個保鏢不鹹不淡的拿出一份快餐。

去吃飯計劃破滅了,安暖懇求,“大哥,等一下,我兩個舍友就回來了,你們站在這裡,她們會被嚇壞的。”

“安小姐,我們已經打聽了,你的舍友都是四五十歲大媽,見過世面,我們兩兄弟在這裡,對她們沒有任何影響。”

保鏢已經下定決心看著安暖,油鹽不進的固執,安暖想逃走的計劃,難如登天。

大約晚上八點時間,其中一個保鏢接聽了一個電話,便對另外一個保鏢使了眼色。

兩人一陣眼神交流,便對宿舍裡頭安暖說道:“安小姐,司總請你回別墅休息,現在天寒地凍,宿舍不適合你養病。”

雖說安暖去司家別墅養病,但是,實際上,只有她知道,她是被強制性的送過去。

下車,別墅裡,燈火通明。

看著別墅裡,安暖心頭牴觸越發嚴重,想掉頭就跑,保鏢提前預知到她的動作,在她面前圍成人肉牆。

“安小姐,請吧!司總在裡面等你。”

他,他,他這麼快出院了,半是驚愕,半是惶恐,他的身體強壯,比她想象的還要恐怖。

流了一地的血,晚上就出院了。

安暖不知,司翎風除了身體健碩之外,他急著出院的目的,就是為了見到她。

他迫不及待見到安暖沒有逃走,他想確定安暖沒有離開C市,那種想見到她的渴望,在急救室,是那麼濃烈。

時間一點一滴啃噬著他的神經,他從來沒有想過時間會過的如此慢,慢到他想砸掉手術檯上心臟儀器,砸掉所有手術刀,甚是想殺了那些慢吞吞的醫生和護士。

司翎風可未替那些可憐醫生想想,他們已經用盡了這輩子最快速度,馬不停蹄完成了他們的手術。

安暖踏入門口,垂起眼簾。

司翎風坐在輪椅上,旁邊掛著紅色點滴,紅色液體,一點一點輸進他血管裡,雋美的臉上,沒有一點血色。

即便他現在病怏怏的坐在輪椅上,他依然是那個耀眼的王,俯視著一切,黑色毛呢外套披在他的肩膀上,十里之內,都能感受到他身上散發出一種窒息的壓迫,黝黑的深眸,深不見底鬼魅,看不懂他的喜怒哀樂,才是最駭人。

“回來了,安暖。”

回來了,安暖,口吻溫潤如玉,親暱中帶著愉悅,不知道的,以為他們有多熟,多親密。

只有她知道,司翎風表面之下,是一顆多麼醜陋的心,到他嘴裡說出這樣的話,安暖總是下意識的發怵,畏畏縮縮的說著:“司總,我辭職了,我不再是清清家政員工。”

“什麼時候的事,為何我不知道。”

“今天,今天我就要辭職。”

“那就是沒有申請書面辭職,對吧!”揪出她話中漏洞,司翎風不慌不忙指出,厚沉嗓音,醉了般,悠揚傳到她耳朵裡。

她一慌,掙扎著:“我不打算辭職,我要自動離職,司總不會連這個都要管。”

“管?當然管不上,你在清清家政,面試的時候,你說你什麼都會做,而且,你說,你需要錢,找一個你丟失的親人,求著面試者給你一個實習的機會……”

“司總,你說這些,到底想做什麼!”她大聲喝道,有怒火,更有潛藏在內心的惶恐,一點一滴又被翻動起來。

連她面試的情景,他能一五一十的說出來,總覺得他可怕程度,令人無法想象。

“你需要錢,不是嗎?你需要很多錢,我可以給你。來我莊園工作,我會給你更多的錢,你要是找一個失蹤親人,需要平臺、媒體、宣傳、新聞報道,這些不是隻有錢就能辦到,我有權,有人脈,有後臺,有司翎風這三個字,有了我,你找人,亦如登天。”男人徐徐的誘惑,聲音富有魅力跟魔力。

錢的吸引力對安暖的誘惑不大,她看中是司家在C市龐大的勢力。

司翎風很聰明,也像一個狡猾的狐狸,洞悉了安暖的想法,掐住了她的軟肋,讓她動搖。

他的話,對安暖來說,是巨大的誘惑力,她要找的那個人是她的……回憶倒帶。

一聲啼哭之聲,劃破寂靜的監獄裡,一個面容憔悴的女人,大汗淋漓望著手中的孩子,那孩子有著烏黑的乳發,肥嘟嘟,軟萌萌的,大大的眼睛,看到安暖之後,哭鬧聲轉變溫暖笑聲,咯吱咯吱的笑起來,沒有牙齒的幼兒,笑起來,如笑佛,特別蘇萌,軟化了安暖枯槁的靈魂。

那大姐說,這孩子看到你這麼愛笑,“就叫安樂迪,你以後就是她的乾媽!”

大姐說完這句話,大出血,撒手人寰,嚥氣之前,嘴裡笑著,安暖,他以後就是你的兒子了,替我好好照顧他,我來生報答你。

安暖哭了,泣不成聲。

大姐是因為救她,才有了孩子,要不是大姐,她早在監獄裡被人強了,是大姐替她擋下來了。

往後,孩子成安暖的孩子,不是親生勝似親生,她經常逗弄他,小小的嬰兒笑得不亦樂乎,好似他的世界裡,都是眼前的女人,眼神裡專注的凝視她。

安暖總是說,“樂迪,如果沒有你陪我,我會熬不下去,媽媽愛你,希望你快快樂樂的長大。”

只是某一天,樂迪在她懷中不見了。

獄警說,孩子不適合在牢獄裡成長,孩子送到有條件人家收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