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暖說要去海邊。
她的願望去海邊,海邊有貝殼,海浪,她說,她想聽海浪的聲音。
從極光趕到海邊,回去也是要一天一夜。
安暖的身體不允許等待,她是和時間賽跑,這次,飛機落地,安暖的身體沒有出現任何的問題。
他們馬不停蹄,不敢停留。
厲向南大包小包推拉著安暖的行李,他們又換上了一輛小轎車,司渙在開車。
安暖被置放在後座位,這是一輛加長的房車,一切生活用品都裝上了,這輛房車是厲向南叫人制定的。
從安暖要說要去海邊,厲向南就叫人開始瘋狂的裝修房車,有錢,有時候是萬能的,錢只要砸進去,本是半個月的房車裝修,不到一天,就被人快馬加鞭的裝修好了。
他們下飛機的時候,安暖被司翎風抱上了房車舒適的軟床,車上,誰也不敢停下來歇口氣。
司翎風和厲向南在討論著,“安暖要去看海,我覺得需要買一個小島。”
“我有個私人小島,到時候我們可以坐船過去。”司渙加了進來,“司翎風,厲向南,你們兩人是腦子殘廢了嗎啊? 安暖現在什麼情況,坐個飛機,已經夠我們膽戰心驚,你讓她坐船去你那個狗屁小島,我不同意。”
“司二少爺,這是安暖的願望,難道你不想滿足她!你想眼睜睜看安暖失望。”厲向南回應。
司渙壓著怒火,小心回懟,“要不是安暖不喜歡我們吵架,我非得立刻打死你們兩個腦殘!”
“司渙,你當真的以為我怕你。”厲向南也不慣著司渙,“要不是看在安暖這裡,我現在打爆你的牙。”
“來啊,我不怕你!”
真的,這兩個男人就像年輕的小夥子,一言不合就槓上了,瞬間,氣氛掀起狂暴的煙火。
車後床上的傳來細有若無的嗓音,“阿南,渙,你們在吵什麼?”
那個細嗓音,壓制住了這兩個即將爆炸的兩男人。
厲向南銳利目光,掃向了司渙,而後溫柔的嗓音,高聲回應:“我們討論今晚吃什麼, 司渙不想吃火鍋,他想吃西餐。”
司渙被迫回應著,“姐姐,我想吃西餐,厲向南就自顧自己想吃的,根本不搭理我想吃什麼,你說他可惡不可惡。”
司渙嬌嗔的抱怨幾句,說得如此真,安暖看不出半點奇怪的地方,露出一抹虛弱的笑臉,“我覺得西餐和火鍋一起吃,不突兀。”
安暖這次說話不帶喘息,只是說話聲音小了點,不知道是不是顏琦的胸穿手術後的效果,司翎風對這種情況,甚至激動,也插入這個話題,“一切聽小暖的,小暖說什麼,就是什麼。”
厲向南和司渙是不敢半點反對,異口同聲的說道:“嗯嗯,我贊同。”
“嗯嗯,我贊同。”
安暖臉上有了潤色,他們都以為安暖的病情朝著好的方面發展。
其實不然,顏琦在也在旁邊看著,相對他們三人放鬆的狀況,顏琦憂心忡忡,安暖,她……看著…真的不好!
司翎風控制著激動的表情,顏琦不願在這個時候,說一些破壞氣氛的話。
天空是那種純透藍的,沒有一絲雲彩,清澈透析,安暖躺在沙發上,有些恍惚,前一刻還在北極,下一刻在熱帶地區的馬爾地夫。
這裡的海水,藍得見底,他們坐船到其中一個小島,這小島是司翎風包下來的,這裡有水上木質房,這裡周圍的水,很淺,要到深一點海水,需要開著小船出去。
聽說,深海那裡能找到一種生產黑珍珠的蚌。
黑珍珠呢,她不太喜歡…
她斜躺在椅子上,外面波光粼粼的海邊,聽著海浪的聲音,浪聲不大,有節奏的,一陣一陣,那麼舒服悅耳,舒服到安暖昏昏欲睡。
這個時候,司翎風會緊張的停下來,檢視安暖的臉色,確定她有點潤色,他方才鬆了一口濁氣。
陽光從東邊升出,照在安暖的臉上,金黃金黃,在她周圍泛起了一層暈光,彷彿之間,那女人不屬於這個世間。
司翎風會莫名的恐慌,安暖氣色是好上一點,他們一刻不敢放鬆 ,隨時待命,就像忠心的隨從,一直在看著安暖。
安暖望著天空,曬著太陽,揚起了蒼白的臉,在陽光下,她的半張側臉,隱隱約約的透明瞭,他們看著惶恐。
安暖側過臉,對著他們回眸一笑,她笑起來,那樣的燦爛,那樣的純粹,這一刻,安暖是幸福的。
她招手,“陪我看日落,好嗎?”
他們點頭應允了,靠近了安暖,司翎風手一伸,熟練的抱起安暖,安暖是他最珍愛的女人,即便厲向南和司渙兩人對安暖有情,這個時候,都會適當的保持距離。
他們心裡清楚,安暖在心裡最在乎的人,是司翎風,即便司翎風曾經對安暖做過變態的事,即便司翎風折磨過安暖,即便安暖也恨透過司翎風。
他們深知,司翎風和安暖是對彼此的愛。
貼在金色的沙子,靠在男人的懷裡,安暖回頭,柔情的望了一眼司翎風,扯了一抹燦爛的微笑,“司翎風,我想聽歌,聽樂迪最喜歡唱的那首歌。”
男人臉色一僵,緩了一下,扯著磁性的嗓音悠揚的唱起。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隨,蟲兒飛,蟲兒飛…… 你在思念誰。
動人憂傷的歌曲,伴隨著夕陽緩緩的落入了水平線,伴隨著那女人的腦袋無力的垂倒一邊,伴隨著那女人的手緩緩的掉落在一側。
司翎風渾身一震,那張的憔悴的俊臉浮現壓抑的悲痛,手臂再次鎖緊,牢牢的鎖住懷中的人兒。
他聲音沙啞了,他哽咽著,繼續唱著……
天上的星星流淚,地上的玫瑰枯萎,冷風吹,冷風吹,只要有你陪,蟲兒飛,花兒睡,一雙又一對才美,不怕天黑,只怕心碎,不管累不累,也不管東南西北。
一首完畢,男人埋下腦袋,窩在女人的頸窩裡,像個無助的小男孩兒,悲泣的痛哭起來。
嗚咽的嗓音,悲痛的撕碎了這個傍晚,男人哭的得不能自已,男人不願放手,男人不願放開那具逐漸冰冷的身體。
厲向南看不過去,暴躁的抓著司翎風的肩膀,“司翎風 ,你給我起來,給我放開安暖,給我放開她,她已經死了,死了,你聽到沒有,安暖死了,她真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