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嫻是被逼到凌晨兩點多才睡的。
她又是哭又是求饒,抽抽嗒嗒的,卻完全阻止不了肖夏手下留情。
算起來,他倆真正好了才不過半年。分分合合又好幾個月。他對她還貪戀的緊,也是有情可原。但故意整她,是頭一次。
姜嫻沒想到,在床上信奉沉默是金的肖夏,也會開口說一堆葷話。每一句她都聽不得,恨不得把他的嘴堵住。羞恥的想死。
但他就是故意的,看著她難受,然後終於破大防,哀求他不止:“我錯了,我錯了,你住嘴。我不要聽。”
“誰厲害?”他問。
“你,你厲害。”她哭。
她再也不拿這事兒刺激他了。
怎麼就這麼傻呢?
肖夏終於把她抱起來去洗澡,她變得乖乖的。有一種認命了的乖順。她又難過又疲憊。根本就反抗不了他,那就躺平了,逆來順受吧。
她困的迷迷糊糊的,伏在肖夏胸口,他拿著吹風機幫她吹頭髮,邊吹邊嘆了口氣。
“姜嫻,別跟我折騰了。沒用。乖乖的。我保證給你一個結果。”
結果是結婚嗎?她想都不敢想。
“你媽都看不上我,我也沒有父母撐腰,還有個傷到腦子的弟弟,俗稱拖油瓶。我們倆能有什麼結果?”她說著,心裡不免又有些難過。
“你在我心裡無可替代。誰我也不要。我就想要你。你記住我說的話。其他的都不是問題。”他撩起她的長髮,一點點溫柔的吹乾。
其他的都不是問題。她的心軟了一下。
“那你爸爸的事怎麼辦?我不想做你的絆腳石。”她悶著頭,又想起這個最令她頭痛的問題。
“交給我處理。你不用管。別多心就行。”
她怎麼能不多心?
看到張若星挎著他胳膊對著鏡頭笑的時候,她難過的人變成了一個空殼。
心都木了。
她從來沒有那麼恨過自已無用。
“你跟她真的沒事兒?”她嘟囔。
“我要有事我巴巴跑來成都找你?你腦子被門擠了?還懷疑我?”
“萬一你腳踩兩隻船呢?”她開始哼哼唧唧找茬兒。
肖夏氣得將她拎起來,塞進被窩,恨不得再收拾她一頓,看她困的不成樣子,又心軟下來。“乖寶,睡覺。有話明天再說。”
姜嫻撐了沒一分鐘便睡著了。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早上九點。
酒店的早餐早過點了。肖夏點了早餐外賣,已經擱在桌上。
姜嫻肚子餓的咕咕叫,爬起來刷了牙,就開啟去吃,是三鮮小餛飩,加熱豆漿,她邊吃,邊瞄在書桌那兒對著電腦噼裡啪啦的肖夏。疑惑問他:“你昨晚怎麼上的樓?這裡電梯可是要刷卡的。”
答:“我在你隔壁開了一間房,空著而已。”
真是會浪費錢。
她把豆漿一口氣喝光,磨磨蹭蹭站到他身邊。欲言又止。
“想說什麼?”肖夏盯著電腦螢幕,沒看她,問。
“我們倆這算是又複合了嗎?”她小心翼翼地問。
“你說呢?鬧了我好幾個月了。差不多就行了。以後乖一點。”
姜嫻坐到床沿上,低頭看著自已白色睡袍下的兩條雪白長腿,一會兒交叉,一會兒分開,她心裡有些亂,不知道該怎麼辦。
肖夏合上筆記本,轉身過來把她抱起來,姜嫻看著他的臉,臉色真好,精神的很,他就不累的嗎?他幾點起的?
她完全不知道。
“機票我已經訂好了。下午一點起飛。等會兒你收拾一下,我們退房走。”他說。
“但是我還想在這裡多待幾天。”
“下次我再陪你來。”
“我自已在這裡不行嗎?”
“不行。”語氣沒得商量。
肖夏抬起她的下巴。審視她。
“你一輩子都得跟著我的節奏走。這是找我這種男人必須付出的代價。懂嗎?”
“不懂。”她把臉扭開。
長脾氣了,竟然還在生他的氣。
肖夏自已神清氣爽的,也不跟她一般見識。衣服包都給她扔床上。
“把衣服換了。”命令的口氣,跟老闆一樣。姜嫻撅著嘴換衣服。
衣服剛換好,還沒出門,電話響起來。
是張睿睿的電話。
姜嫻接起來。
“姜嫻,快回來。小凱出事了!”張睿睿在電話那端急急的跟她說。
姜嫻腿一軟,幾乎站立不穩。
“出什麼事了?”她問。
肖夏改簽了機票,提前了一個小時登機。倆人落地貀州機場,又趕到鎮上的時候,已經是傍晚六點。
張睿睿和方然在姜嫻家的老宅子門口等著他們。倆人急得團團轉。
小凱被派出所抓了起來。
理由是妨礙公務。
事情不復雜。小凱為了補貼家用,一直在山裡採藥,他平時都是把草藥攢起來賣給鎮上相熟的中醫館,雖然父親姜元在老宅子外頭也有兩間門面,開了多年醫館,可他去世後,姜嫻就把醫館關了。
好幾年了沒開過門。
小凱賣完藥後,拿著錢回家,本來預備回到自已房間去複習功課,但中途有鄰居上門,問他賣不賣虎杖膏藥貼。正好家裡沒有了,他就去門頭那裡找存貨。
鄰居拿著膏藥走後,他順手把門窗都開啟,端了一盆水開始擦洗打掃,正幹著活,突然一幫人闖了進來。問他開醫館有沒有行醫資格證。小凱傻眼了。
什麼資格什麼證,他怎麼可能有?
父親倒是都有,可已經過世了。
這幫人說自已是衛生局、工商局、消協什麼聯合檢查的,鎮上掛牌子的醫館和藥店一家家都在查。小凱完全聽不懂他們說什麼。當他們動手開始搬走館內的幾箱膏藥貼時,他明白這是遇到強制執法了。他攔著不讓他們搬,這幫人人高馬大的,就跟小凱起了衝突。沒想到,小凱三兩下就把幾個囂張跋扈的給打趴下了。
對方報了警。
他就被抓了。
方然跑過來的時候,正好警車停在門口。來不及去撈人,他趕緊讓張睿睿給姜嫻打電話。姜嫻回到家裡的時候,只看到父親坐堂了近二十年的醫館裡,一片狼藉。
裡面放了很多年的一些稀罕中藥,也不見了。但她都顧不上去清點了,趕緊問張睿睿:“小凱幾點被帶走的?”
“我給你打電話前沒一會兒。我跟方然去找人來著,人家不放,說是給拘留了。”
姜嫻六神無主的撲通坐到舊木椅上,本能的求救般去看肖夏,他立刻對她道:“別擔心,我一會兒託人給你問問。等會兒咱們就去找他去。”
姜嫻滿腦子都是恐懼。
“小凱明年還想參加高中水平學業考試,他要有案底了是不是就不能考了?”她難過至極的問。
小凱還想考大學啊!他每週週末不用姜嫻催,都要到鎮上的補習學校去上課。
這下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