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你一年時間?”姜嫻笑了。
“你這是口頭承諾還是打算寫到合同上?”她問。她的樣子,帶著嘲諷。
“我是認真在跟你談我們倆的問題。不是開玩笑。我知道你受委屈了,我也不舒坦。所以我們各讓一步可以嗎?”他說。
“就算我能讓,張若星能白白幫你嗎?”她問。
肖夏沉默良久,然後開口。
“我跟她,暫時需要維持一下表面關係。她是個聰明女人,不會纏著我不放的。我也會用別的方式報答她,會還她這個人情。姜嫻,生活不是詩歌,是需要妥協和苟且的。你體諒我一下好嗎?”
“我已經妥協了。躺平式妥協。而且,我認為我和你之間的問題,與別人無關。沒有李曉雅和張若星,咱倆也成不了。肖夏,我姜嫻高攀不上你。你媽當初警告過我來著,可我以為自已是個例外,沒有聽。”
姜嫻收回目光,表情有些蕭索。
“等一會兒我要進山找小凱去。我就不招待你了。你要有閒空,可以隨意多待會兒,門口那個竹躺椅,午後躺那休息很是舒服。你可以在那歇歇再走。”
肖夏抓住她的胳膊,不讓她走。
“姜嫻,如果有抱怨,就都說給我聽。不要做逃兵,話沒說清楚就走。我肖夏也不是什麼天生貴胄,我跟你一樣出身普通。不要自輕。”
僵持了一會兒,姜嫻嘆了口氣。
“你跟我到屋裡來。”
肖夏跟著她走進屋裡,姜嫻反手插上門,站在他面前開始解衣襟上的扣子。
“你幹什麼?”肖夏一頭霧水。
“不能讓你白來一趟,一無所獲回去。我懂。”她說。
肖夏氣得渾身發抖。
“你他媽能別這麼自輕自賤嗎?”
“那你還貪我別的?”她反問。
“我就多餘來找你這一趟!”他臉色瞬間黑透,拉開門栓,一步便跨了出去。
姜嫻抄起門口的掃帚,便向他後背砸了過去。
“誰以後再來誰是烏龜王八蛋!你給我滾!想來撩我?你以為我姜嫻是條狗?給塊骨頭哄哄就回頭?我呸!滾!”
她一邊打一邊破口大罵,跟個潑婦一樣爆發了。熬鷹一樣熬了幾個月,她也受夠了。
肖夏冷不丁被砸了一下,還來不及躲開,姜嫻抄著一根棍子,就衝他甩了過來。
她這是要打算把他亂棍打出這個院子啊!他擠了時間,巴巴來找她求和。這輩子就沒對哪個女人這樣低過頭。
他為了她,放下所有身段服軟。
她竟然用棍子打他?
她以為自已是誰?
肖夏氣瘋了,回身撲上去,拎著她一用力,便將她摔到了不遠處的水泥地面上。
姜嫻也顧不上疼,立刻從地上爬起來,所有的怨氣怒火都在這一刻爆發了。她抓起棍子,瘋了一樣砸到肖夏身上,恨不得一下把他打骨折。
等到肖夏騎到她身上,把她制服的時候,她終於嚎啕大哭起來。哭得驚天動地,聲嘶力竭。
當然,她哭不是因為肖夏對她動粗,她下手更狠。她哭得是自已對命運的無助。
小說裡的女人遇到難處了都有金手指,都有人幫,可她只能賣了房子躲到鄉下,跟個縮頭烏龜一樣主動遠離他的生活。
她又露出軟肋愛這一場圖啥呢?
越哭越覺得自已悲催。
恨不得繼續揍他解恨。
只是被他反剪了雙手,她動不了了。
肖夏是第二天一早走的。
姜嫻醒過來的時候,他已經離開了。
她光著身子從床上滑到地板上,雙腿虛軟的幾乎站立不穩。從門口到床頭,都是她散落的衣物。外衣到胸罩,都被肖夏撕破了,纏成一團,掛在板凳上。
肖夏所謂的談一談,終於還是變成了動作片。
剛開始是真打。她都把他脖子裡抓出好幾道血痕,咬的他胳膊上一圈紫紅的牙印。後來就變質了,肖夏將她從院子裡拖進了房間摁到了床上。
他覺得她就是欠收拾了。
他臨走在床頭留下一張卡。
是一張金色的銀行貴賓卡。
下面壓著一張隨手撕下的小紙條。
上面寫著“你的生日”。
她把紙條翻過來,果然還有三個字。
“我愛你。”
這個陰險的男人。
他果然上手段了,想繼續吊著她。
姜嫻想也沒想,就把那張卡扔進了垃圾筐。
等她把一地狼藉收拾完,去洗了澡出來,一邊坐在床頭擦頭髮,一邊心裡在翻騰。
終於沒忍住,她又把銀行卡從垃圾筐裡翻了出來。
她給張睿睿打了一個電話,約她去逛街。張睿睿一路瞅著她那張陰沉的臉,轉了轉眼珠,又開始充當狗頭軍師。
“我看這架勢,他是真的捨不得你。擱在古代,我不是打擊你,你是做不了他的正室的,頂多做個小妾什麼的,退一步,弄個外室噹噹。趙誠給你整那一出,你也該長點記性了。男人都一個德行,嘴上說著愛你愛的要死,真娶回家的,往往都是能給他帶來最大利益的女人。不然你就想開點,撈不著他人,你多花他點錢,反正不能吃虧就行。”
姜嫻臉黑的像一塊生鐵,對張睿睿咬著牙道:“你真是我親親閨蜜,金玉良言啊!”
張睿睿立刻厚著臉皮道:“你捎帶著給我買兩套孕婦裝唄,我都看好幾回了,太貴了沒捨得下手。你聽我的,報復性消費會讓你的心情好很多。再說他也不差這點錢兒。啥也不用管,買買買就得了!”
姜嫻沒理她,站到一個奶茶店門口,對裡面道:“來兩桶珍珠奶茶,不加冰,加大量的。小料全加!”
肖夏的手機從中午十二點多開始,消費提示就沒有斷過,他正在開會,只能無奈調到靜音。
一會兒幾十塊的奶茶。
一會兒幾百塊的運動用品。
一會兒衣服鞋子。
一會兒化妝品。
從幾十塊到上萬塊,姜嫻開始拿著他的卡不停買東西。
肖夏能想象出來姜嫻一邊刷卡,一邊咬牙切齒的樣子。
但他因此反倒有點兒放下心來。
他就怕她跟條死魚一樣。
沒有迴音,沒有動靜。
他想要一個鮮活的姜嫻。
哪怕她現在躲的他遠遠的。
不要緊,他有的是耐性跟她周旋。
剛鬧分手那一會兒,她變成了一個他完全不認識的人。給她打電話,一打就接,不管說什麼,她都情緒穩定的說:“好。行。可以。沒問題。”她既不發脾氣,也不跟他鬧。他給她發微信,一發就回,不管他發什麼內容,她都不反駁,不質問,溫吞的跟水一樣,逆來順受的讓他窒息。他想要跟她好好聊聊,卻只看到她桌上留下的辭職信。
她總算活過來了。
開完後後,王總離的他近,看他脖子裡貼著兩個創可貼,於是關心的問道:“肖總,脖子怎麼了這是?”
肖夏面色不變的回答:“被家裡的貓抓了。”
王總這才知道肖夏家裡居然養著貓。
坐司機老黃的車外出辦事,他問老黃:
“肖總家裡啥時候養貓了?”
老黃只能裝傻,隨口胡謅:
“養了一段時間了,性子比較烈。惹急了會咬人。”
老黃那個憨厚的面相,就不像個能撒謊的人。於是很快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了,老闆跟女朋友分手後,養了一隻貓療愈情傷。
沒想到是這樣深情款款的男人。
從沒人味的工作狂變身深情總裁,搞得公司幾個單身小姑娘春心萌動。有些大膽的就找機會主動去肖夏面前晃悠。沒過幾天,孟穎就把這幾個大膽的調到了公司的研發中心,遠離本部,讓她們坐了冷板凳。
貓的牆角,好像也不好撬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