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膺正貼著屍骸說得忘形,不想胸口處突然有些異樣的觸感,他低頭一看,頓時“啊呀呀!”大叫著向後跳去。

“啊!詐屍了!黃皮白毛大粽子啊!”

也無怪他被嚇成如此模樣,此時那張角屍骸的一條手臂正直直的伸了出來。

眾人也被這奇異的一幕所吸引,紛紛圍攏過來,這屍身不腐也就罷了,如今竟是還能動,這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左髭丈八已是“梆梆”地磕起頭來。

“仙師不要動怒,小公子不會說話,其實他是個好人啊!”

青河臉色依然蒼白,他蹲下身拍著公孫膺的肩膀止住了這小娃子的亂叫,接著指向屍骸伸出的手上攥著的一卷物什。

“去吧!這是他留給你的東西,或者說這本就應是你的東西!”

公孫膺拍著胸脯微微喘氣,他剛才是真的被嚇得不輕,心緒平復後,其實無須青河提醒,那捲東西就已經讓他直了眼,他的意識中如今血色一片,濃厚的血氣和那東西強烈感應互動著,好似它們本就是來自於同源的失散至親。

他揉了揉雙眼,慢慢走到屍骸邊。

“你這死老鬼真是調皮!想給我放在這兒不就行了!嚇唬人做個什麼!討厭!”

彷彿是真的有所感應,公孫膺的話音還未落,那屍骸乾枯如鬼爪般的手竟是自己慢慢張開,那捲東西也自然伸展了開來。

公孫膺定睛細看,原來竟是一卷古樸帛書,那書卷封面上赫然是四個血色大字——“惡鬼道經”!

“我擦!”公孫膺再次驚叫出聲。怪不得自己的“惡鬼”系統會有這麼強烈的反應,就衝這幾個字,這卷東西也定然和自己有關!

他迫不及待地伸手抓住帛書,整個人突然就如遭雷擊一般,小小的身體瞬間便僵在了那裡,而那捲帛書也神奇地消散在了公孫膺的手中,不知去了何處。

“小弟!”“三公子!”“小賊!”……

眾人再次一驚,紛紛向他跑來。

青河面色激動地止住了大家的腳步,語氣狂熱地高叫。

“無礙的!無礙的!他只是找到了屬於他自己的路啊!”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眼前這個小小童子,一雙手不自覺地顫抖起來。

師尊你能想到嗎?你的徒兒如今竟是就站在了這新道的旁邊!天道交替,新舊輪迴,避無可避啊!這番因果之下,我縱是粉身碎骨又如何?大道之爭,唯有以死護道!我以區區凡軀能參與其間,何其幸哉!

……

公孫膺的意識中正經歷著一場鉅變,他手上那捲消失的帛書突兀地出現在了“惡鬼”二字的上方,血色瀰漫中發出暗紅色的光芒,種種玄奧的道韻圍繞在它的周遭。

他集中精神想去探查那帛書,可剛翻開一頁就耗費盡了心力再也難以為繼了。

不過僅僅是眼前這一頁也足以讓公孫膺震驚不已了,這……居然是如此可怕的道法嗎?

接著更大的疑惑就出現在了他的心頭,為何這注定要與蒼天道爭鋒的惡鬼道會出現在自己的意識中?之前還以為這是屬於穿越者的專屬福利,現在看來還是自己在後世看小說看得有點魔怔了,這他麼可是天道之爭啊,自己這小身板也不知道能不能扛得住!

可還沒等他緩過神來,那帛書血色猛然一盛,接著公孫膺的眼前便出現了神奇的一幕,他此時就彷彿是站在星空之上正俯視著大地。

那大地上各種光亮點點,它們顏色各異,明暗不同,明者如烈火通天,暗者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密密麻麻數不勝數。

公孫膺忽然心有明悟,這些光亮難道便是武運加身之人的所在嗎?他頓時來了興趣,仔細檢視起來。

這武運乃是天道本源的一部分,大道之爭中本就沒有什麼立場可言,想來也是那蒼天道被重創時無奈的自保手段。

這一看之下,公孫膺戒備之心大起,在他的感知中這些光亮雖是星羅棋佈,分散各處,可一條由無數光亮組成的星河正從四方不斷向長安方向湧去。

“不好!有人在有意識地將這些武運加身之人匯聚到一起!”

待他想看得更仔細一些,忽然間眼前一片恍惚,整個人又回到了現實中。

穀風淒厲,公孫膺小臉冷冷一笑,自言自語起來。

“你是感知到危險故意在給我示警嗎?”他甩了甩小手,“明白了!賊可用我亦可用!搶人而已,誰不會?而且那《惡鬼道經》中的第一頁道法不就是搞這個用的嗎?”

說著他的小臉就是一垮,回頭看向正一臉關切著望向自己的眾人。

“我還是個孩子呢!壓力太特麼大了呀!”

……

正午的陽光當頭,谷中卻沒有一絲暖意。

張角的屍骸已是被眾人合力葬入了土中,估計連他自己都推算不到若干年後會有這麼一群奇怪的人為自己建墳立塋。

典韋把一塊剛剛挑選出來的石階豎在了土丘前,公孫膺借來太史慈的環首刀隨便在上面劃出了“張角之墓”四個歪歪扭扭的大字便算了事。

一代逆國大賊至此才算徹底落幕,幾人站在碑前,他們無論對這墓中人的觀感如何,皆是在心中唏噓不已!

公孫膺感受到了幾人的失落,哈哈一笑,轉身便向來路走去。

“哈哈!這老鬼已是死透了!可咱們還活著呢!只要活一天便要隨著心意而活!想到這兒我就高興,我年紀尚小!便是等你們都死了,我卻還能活著!哈!想想都令人愉悅!”

“你這小鬼可惡!”“三公子這直言很是刺耳啊!”“小公子萬壽無疆!”“小賊你才該死!”……

眾人也被公孫膺氣笑,紛紛轉身跟上了他,那股子鬱郁的情緒一掃而空。

青河留在了原地,他本是跳脫的性子,可經歷今日之事後,整個人倒似是成熟了起來。

他望著眼前小小的墳塋,目光堅定。

“你帶著心中執念在此等了多年,可嘆!同為道門,你的是非功過我不便評說,只是上士聞道,勤而行之!我的證道之路你且看著吧!”

說罷,他攏了攏腰間叮叮噹噹的玉牌轉身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