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待那將領轉過身來,不知何時另一隻“辟邪”的大口竟已是近在了咫尺,一聲絕望的慘叫過後,這個公孫軍將領的身體瞬間便被勢大力沉的石獸撞碎成幾塊,他的頭顱爆開,白色的腦漿灌在了石獸大張的口中,整個人竟好似是被那隻“辟邪”生吞活剝了一般。

公孫軍失了首將,頓時軍心大亂,大批的軍士開始倉皇后撤,陣型亂作一團。

公孫膺看都沒看面前軍陣的慘狀,在扔出了第二隻石獸後,他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目光逡巡過後,又盯上了矗立在城門前的一根巨大石柱。

他小腿倒騰到石柱旁邊,吐了口唾沫,環抱住柱尾全身發力,竟是把那根入土半丈的石柱硬生生拔了出來,一片土灰揚起,公孫膺橫抱著石柱嘶吼大喊。

“忍了你們兩次,還特麼沒完了!給我乾死他們!惹上了我,你們一個也別想活!”

“殺!”典韋性情粗豪,早已經是按捺不住心中被公孫瓚軍激起的火氣,他抽出雙戟,仰天大吼後就從馬上跳下,帶著“嗵……嗵……”的巨響,跨步向那些潰逃的公孫軍追殺而去。

他的身材壯碩無比,可速度也是驚人,轉眼間便如怪物一般開始在敵群中瘋狂衝殺起來,他手中的兩把大戟帶起的破空之聲仿若厲鬼尖叫,刃光中激起成片的血霧,幾番搏殺下那戟上更是掛滿了各種人體的殘肢碎肉。

殺至興起,他嗷嗷叫著扯掉了上身衣物,露出了自己壯碩如熊的軀體,將敢於擋路的敵人通通變成一堆堆爛肉。

太史慈則開始彎弓搭箭,伴隨著霹靂般的絃音,一道道疾如烈風的箭矢不斷被他激射出來,那箭矢的穿透性極強,往往一箭下去,便是一整排的敵方士卒被洞穿。

五十“百屠”精騎早已抽刀在手,武運加身的他們在力量速度等方面早就超出常人太多,戰馬嘶鳴,刀光刺目,一陣急促的蹄聲過後,他們縱馬衝入了公孫軍亂哄哄的軍陣之中,一片刀光揮舞之下,利器切割骨頭髮出的“咯吱吱”聲響頓時連成了一片,無數血花競相綻放,在響徹天際的告饒哭嚎聲中,他們很快就把公孫軍的軍陣乾淨利落地徹底鑿穿,馬後留下了一地的殘軀斷臂和一片片的血池肉潭。

……

殺戮整整持續了盞茶時間,那些痛苦的哀嚎聲方才越來越弱,直至完全消失,整個戰場終於沉寂了下來。

公孫膺橫抱著那根石柱,眯著眼站在原地,在他的感知中,這五十“百屠”精騎的武運被合於一處後竟是有了驚人的變化,一道道濃郁至極的血色長焰自他們身上噴湧而出,進而合併成一片燃燒的血湖,映紅了小半邊的天空。

小道士青河則是站在他身邊瞠目結舌地喃喃自語。

“這還打個屁股!太過殘暴了吧!一個千人戰陣就這麼被殺了個乾淨?你們這些傢伙簡直就是一群人屠啊!”

而袁軍戰陣這邊,麴義看著眼前如修羅場一般的慘烈景象,面上也同樣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不可能!僅僅是幾十人的隊伍居然就在他眼皮底下屠戮了一個裝備精良的千人軍團?

他已是聽到了身後軍士們牙齒碰撞時發出的陣陣咔咔聲,這……他霍然轉身,接著就看到了一張張面色慘白的臉。

他從這些軍士的臉上感受到了恐懼!發自心底的恐懼

面前這群殘暴的遼東惡鬼到底是何等存在?竟是能讓自己手下這群平日裡麻木到連死都不放在心上的軍士有了這樣的反應!

他抿了抿嘴唇,知道自己現在必須要做些什麼,否則後果難料。

麴義踏前幾步,開始態度謙恭地抱拳施禮。

“各位遼東同儕,本人乃冀州牧旗下部將麴義,這……這應是訊息有誤……那……既是誤會一場,我這便率軍退去!此間之事我自會和袁紹大人詳細解說。”

公孫膺小臉緊繃,危險的目光本來已經掃到了袁軍這邊,待聽了麴義的言語,先是一愣,接著就狂喜起來。

麴義!居然是麴義!他可是太熟悉這個人了,此人雖然在將星如雲的三國曆史中名聲不顯,可他組建的先登營卻是大名鼎鼎的存在!

“先登營”也稱“先登死士營”,在古代軍伍中,可不是隨便什麼強軍便輕易敢稱自己為“先登”的,只有那些在漫天滾石箭雨中敢於率先登城拔旗的血勇之輩才可獲此殊榮,“先登”乃是首功的代名詞。

正史中,也正是這支被袁紹當做炮灰的軍團在界橋之戰中創造了以八百步弩兵配合主陣弓兵對陣萬餘騎兵竟能戰而勝之的神話,事實上公孫瓚一直引以為傲的“白馬義從可以說”便是直接覆滅在他們的手中。

這些人絕對是一群訓練有素的亡命徒!

公孫膺饒有興致地看著眼前這位其貌不揚的將領。

麴義這個人武力可能不是頂尖,可這帶兵練兵的手段卻是讓人為之側目,人才啊!絕對的人才!

公孫膺思索片刻後,嘴角勾起。

“麴將軍這是想走?呵呵!恐怕是沒那麼容易!”

麴義一愣,警惕地看向這個如同小惡鬼一般的娃子。

說實話,他有些膽寒了!

“那……不知這位小公子……”

他一時之間竟是不知道該如何稱呼,經過了剛才之事,他可不敢把眼前的童子當做是普通稚童來看,面色不由一陣糾結!

公孫膺小臉一笑。

“我乃遼東侯家中三子公孫膺!此來這冀州本只是遊玩一番,卻不想被你們如此喊打喊殺!我可還是個孩子呢,你們這般陣仗真真是嚇壞了我!說不得過兩天便要一病不起了,不行!人家不幹!你們得賠我!”

麴義目瞪口呆地看向公孫膺,心說你還能要點臉嗎?嚇壞了你?你他孃的嚇壞了我還差不多!不說前邊那一大片被殘軀斷臂覆蓋的血色肉沼,咱就說你能不能先把懷中抱著的那根大石柱放下來再說話。

“三公子!這……這卻如何賠才是?”

公孫膺嘿嘿一笑。

“簡單得很!把你自己賠給我便是了!”

麴義一愣,語氣瞬間陰冷了起來,他本身也是個狠辣角色,否則也管束不住先登營這群兇人。

“三公子在消遣我嗎?須知士可殺不可辱!麴某可非什麼貨殖,怎能作為價碼被你說來說去!若要戰,我奉陪便是!”

說罷,大手又是一揮,他身後軍陣的氣勢頓時為之一振,一陣弩箭上弦的噼裡啪啦聲驟然響起,那些軍士雖然心中依然懼意不減,可一股戰意卻也是升騰了起來。

“先登!死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