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已經重罰了昨晚亂傳謠言的幾個小兵,我勸嬰將軍還是少說兩句。”

一位身著戎裝腰懸長劍,手拎野山雞的男人從嬰女身後踱步而來。

男人面容俊美,身上自帶疏遠感,右眼下一點淚痣別有韻味。

氣質如白玉溫潤清冷,長髮梳成一條條小辮子,一條兩指寬的皮帶從胸口到腰身固定。

皮帶上穿著各式各樣奇特的小飾品,走起路來叮鈴作響。

莫名的熟悉,田書佳忍不住問:“你和景初什麼關係?”

“很高興你還記得他。”男人平淡如水的眼睛終於浮起漣漪:“我……不是他,只是曾經指點過他。我姓蕭,單字雨,我的師妹曾經在信上同我講過你。”

嬰女不知情況,她叉腰站在兩人中間,左看右看無語撇嘴:“我說,你們兩弄得好像第一次見面似的。怎麼幾年不見跟陌生人一樣。”

對田書佳來說,的確是第一次見面。

原來這就是掃愁口中的蕭雨,皇后的師兄。

但蕭雨看起來最多不過二十八九的年紀,作為蕭雲朵的師兄,怎麼說都該比蕭雲朵入門早,沒想到竟然這麼年輕。

蕭雨一眼就看出田書佳的疑惑,他無奈嘆息,解釋道:“當年師妹入門比我早很多年,但師傅喝醉後非要讓我們抓鬮重新排,於是師姐就成師妹。”

是掃愁能搞出來的事情。

田書佳深感同情,但她更好奇剛剛蕭雨說的事,“你說,嗯……將軍,他剛剛罰了幾個人?”

田書佳嘴一拐彎,默默用上將軍這個稱號。

“玄甲軍軍規森嚴,借醉酒勁亂傳言,受罰本就應該。而且,”蕭雨直直看著田書佳,語氣誠懇:“你是玄甲軍這些年以來唯一的座上賓,無論從個人還是身份,都要足夠尊重。”

山雞瘋狂撲騰翅膀,野外長大的東西性格野蠻。

蕭雨一臉煩悶,乾脆抓著山雞脖子一擰,清脆斷裂聲響起,山雞嚥氣前不死心地咯咯兩聲。

蕭雨已經收小力道,沒想到山雞兄竟然承受不住這麼輕一下,他煩悶不已:“糟糕,廚房阿母說要活的,我再去抓一隻。”

隨後便把山雞交給嬰女,頭也不回往後山跑去。

只剩餘田書佳和嬰女兩人面面相覷。

氣氛有些尷尬,嬰女提起手中蔫吧的山雞平靜道:“正好打打牙祭。”

說完,不顧田書佳反應拉著人就要往後廚跑。

後廚軍營角落處,露天灶臺架了一口大鍋,鍋上滾燙湯水翻滾,偶爾能看見一些素菜肉塊一同在面上翻滾。

一位身高體細的大娘正給灶爐添柴。

大娘頭戴粗布製成的帽巾。額間佈滿細密的汗水,眼睛分明都已經被煙燻得睜不開,還不肯轉過頭。

聽到後頭的腳步,大娘看也不看就猜出是嬰女:“嬰將軍又來了啊?”

“阿母,借點泥用用。”

“就在桶裡,蕭小子一大早上山打山雞阿母就猜到你要用,早早給你和好嘍。”

嬰女笑嘻嘻撒嬌:“阿母最好了。”

“行了行了,阿母要看火,你自已弄去。”

嬰女應了聲,提起山雞蹲在一盆清水旁,她開始熟練的處理山雞,山雞瘦小勝在肉質緊實。

把能用上的調料粉全都抹上,她便隨手摺下一旁的芭蕉葉裹上,又用一層泥土糊上。

緊接著將糊好的雞丟進早就準備好的土坑中,用碳火掩埋。

嬰女拍拍手:“佳佳,愣在那做什麼,找個地方隨便坐,你就等著吃就好了。”

田書佳呆坐在芭蕉樹下。

訓練場離後廚不遠,此時正是士兵排練的時間,整齊劃一的口號震耳欲聾,田書佳沒見過,探頭探腦心生好奇。

“想看?”嬰女一眼就看出田書佳小心思。

田書佳搖搖頭,擺手:“不了不了,不打擾他們。”

嬰女可不管,拉著田書佳就往那去:“正好將士排練我要去巡查一遍,你陪陪我吧佳佳。”

嬰女都這麼說了,田書佳哪裡還有拒絕的道理,而且她根本沒法拒絕嬰女。

實在是,嬰女力氣大得恐怖,快把她拎起來了。

校場位於山村附近,兩個足球場大的空地上,由約三層樓高的城牆圍起。

城牆四角各有城垛一個,從上往下望去,烏泱泱一大片士兵動作整齊劃一,氣勢恢宏。

嬰女指著那一大片士兵,無比自豪道:“有朝一日玄甲軍會讓天下太平,到時人人有家可回。佳佳,當年你說的話我都記在心裡的。玄甲軍現在如日中天,一舉拿下大半城池,你看現在的玄甲軍,是不是如你所願?”

她……說的?

田書佳真是不可置信,自已竟然會說出這麼豪邁的話來。

城牆另一邊有幾道人影,那幾道人影似有所察覺,開始向她們兩人靠近。

從一開始慢慢走來,到後面有道人影飛快閃來,嬰女一看面色一變,大喊一句糟糕。

她連田書佳都沒顧,頭也不回的跑了:“好佳佳,攔住他!”

攔住誰??

田書佳一臉懵逼,一道黑影朝她飛來,她下意識給黑影讓了條道。

黑影動作之快讓田書佳沒看清楚面容,但聽取叮鐺聲一片,不用想就知道是蕭雨那人。

田書佳驚魂未定,剛回過頭,眼前又閃過一抹紅,緊接著感覺到一隻寬厚溫熱的大掌,藉著衣襬牽起她的手。

是一大早就不見人影的曲星河。

田書佳試圖掙脫,曲星河反而握得更緊。

他身後還跟了許多穿金戴銀的達官權貴,一眼看過去個個氣勢非凡,也不知道是什麼人。

田書佳也不知道里頭有沒有什麼重要人物,會不會影響曲星河,她這麼一想不敢再掙扎。

“姐姐,醒了?”曲星河今日沒有穿盔甲,他身穿張揚紅袍,濃密秀髮披在身後,頭戴一頂白玉製束髮冠。

乍一看,曲星河面容英俊,氣質高貴優雅,活生生一位貴族子弟的樣。

曲星河指腹在田書佳掌心來回打圈,力道輕柔曖昧至極,偏偏他面上一臉正氣,彷彿真的只是出於日常禮貌關心詢問。

尋常最講禮儀的貴族子弟,可是不會再眾目睽睽下,藉著寬袖遮擋做一些傷風敗俗的動作。

看到曲星河身後的達官權貴面色如常,想來應該是沒發現。

田書佳臉上笑呵呵:“是啊,閒來沒事,就來看看。”

死小子,等回去關上門不打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