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書佳就是反應再遲鈍,也該知道曲星河的心思了。

曲星河沒有回答田書佳,自言自語說著糊話:“愛民愛國,小家大家,我都聽你的,仁政明君快了,我快坐到那個位置了。”

“你什麼時候回來呢,還回來嗎。”曲星河醉了,雙臉漲紅,掙扎著從床上爬起來,他一邊臉高高腫起,上頭還有一道清晰指印。

“真的是你嗎?”曲星河拉起田書佳一隻手,貼在另外一邊沒腫的臉上:“再,再打一下。”

田書佳被這一舉動氣笑了,她掙扎著要抽開手,曲星河越是收緊力道。

“鬆開!”

“不要!”

“你放不放手?!”

“不放!!”

兩人扯皮半天誰也沒落個好處。

田書佳手腕又紅又辣,曲星河傷口再度崩開,血滲過繃帶,看起來情況不妙。

“鬆開,你傷口裂開了,我給你叫人。”

曲星河還是不願撒手:“不要,我不鬆開,一鬆開你就走了。”

田書佳強忍火氣,她咬牙切齒,一根一根把曲星河手指掰開。

誰知道曲星河干脆像個大章魚似的撲在田書佳身上。

這股黏糊勁真是打小就有。

“我在警告你最後一次,你放不放手?”

“不放!”曲星河埋首在田書佳懷中,感受著田書佳呼吸的起伏,以確定眼前人的真實:“四年了,我快堅持不住了,但沒關係,我會一直等下去的。”

“等到海清河晏,山河永安那天,我就能見到你了。”

“四年?”田書佳低下頭看著懷裡曲星河的樣子。

他眉宇間已有王者氣息,臉龐線條逐漸堅毅,四年時間的戰場磨鍊,讓他膚色深了許多。

曲星河如今的寬大肩膀能把她遮住,即便只是跪在床上,已經比她高出一個頭。

四年時間,一千多個日日夜夜,田書佳不知道曲星河經歷過什麼,才到如今的模樣。

“再過不久,我的生辰就要到了。這次陪我過一回生辰吧。”

目前為止,田書佳每次穿過來最多就是半個多小時的時間。

雖然她還是不明白自已穿越的契機是什麼,但按照前幾次的經驗,她估計自已沒法待太久。

於是她扯開話題:“先給你找人看看傷吧,你安心坐著。”

“我的傷沒事,你坐下陪陪我,我就不痛了。”曲星河拽著田書佳手腕一搖一擺,田書佳卻不為所動。

他垂下眸子鼻子一抽一抽,雙唇顫抖著:“從前我如此和你撒嬌,你向來就最偏愛我,現在竟然不願多看我一眼麼?還是說你只喜歡那個嫩掉牙的傻小子?”

“在你心裡,我比不上那個小子了?你看看我,如今要身材有身材,要錢有錢,臉也長得不錯,卻還不夠那小子入你眼嗎?”

曲星河一口一個‘那小子’,猶如一個醋罈子打翻,竟然和小時候的自已暗自較勁,一副正宮看見妾室受寵沾酸吃醋樣。

可正宮是他,妾室也是他,他吃醋個什麼勁……

不對,什麼正宮妾室的,田書佳被自已想法嚇得打一激靈,好端端的被曲星河這個小子繞進去了。

曲星河持續不斷輸出一大堆有的沒的:“你喜歡好看的,我這副身子保養就是給你看的,難道你是覺得我還不夠好看?你是不是嫌棄我太黑了?還是嫌棄我身上有傷疤?……”

什麼跟什麼啊……

田書佳越聽越不對勁。

自已在曲星河眼裡到底是個什麼品種的色胚。

可曲星河有一點說得沒錯,她確實是個顏狗。

畢竟她本身長得也不賴,對於另一半的要求自然也高,不論家世還是學識,她對另一半要求起碼是門當戶對。

這麼一看,曲星河好像……還挺貼合這個條件。

“該死,我在想什麼。”田書佳驟然清醒。

眼前這個男人,她可以大言不慚的說,她甚至給他換過尿布,他渾身上下長什麼樣,早就看光光了,

嗯……

這樣的話就算是對對方知根知底了,好像更符合她心意了是怎麼回事。

知根知底,可狼可奶,身材好臉蛋好體力好,無不良嗜好,學富五車,父母體制內,將來本來也會在體制內部深造……

簡直無可挑剔。

但很可惜,目前來說,田書佳對曲星河並沒有那方面的感覺。

她不知道將來兩人究竟發生什麼,會讓曲星河對她的感情發生質變,也說不上這個變化是好是壞。

對於曲星河來說,現在的田書佳並不是他眼中的田書佳。

曲星河自已也深知這一點。

但瘋狂的情感肆虐霸凌他每一寸骨血,他剋制不住自已,就像一頭瘋狗一樣,只想把人啃住,狠狠咬在嘴裡,這樣就不會再離開他。

當這股血意漸漸平息後,他終於冷靜下來。

整個人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變,忽然板直身體,他開始不自然地咳嗽,耳垂紅到滴血,眼神躲閃:“抱歉,我剛剛太……,下次會注意的。”

“還有下次?”田書佳問。

田書佳給曲星河找臺階道:“我看你就是燒糊塗了,重傷還喝酒,嫌棄自已命太硬還是怎麼的,等著,我這就給你找人來看看。”

雙方沒有打算戳破最後一層紙的打算,兩人之間瀰漫著一股尷尬氣息。

那層窗紙究竟能不能打破,會不會打破,田書佳打算交給時光如解決。

情感方面她並不扭捏,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曲星河各方面表現優異,如果真想走進她的世界,田書佳也不介意給他一次機會。

但現在,田書佳沒有太多時間去考慮這方面的東西。

因為曲星河暈倒了。

她前腳還沒踏出帳篷,就聽到咚一下,曲星河整個人直直倒在地上,徹底不省人事。

她趕緊把人從地上撈起來。

一拉,扯不動。

曲星河看著瘦卻十分重,身上肌肉硬邦邦硌人生疼,田書佳拉了幾次都沒把人抬起來。

忽然,田書佳感覺到手上的重量變輕許多。

“佳佳,真的是你?”來的人穿著盔甲,臉上灰撲撲的不知道從哪裡爬出來的,她說話間十分輕鬆地把曲星河提溜上床。

就是那種提溜小雞仔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