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過得真快。

傍晚收工以後,王小武和王守常帶著兩隻燒雞和兩瓶“衡水老白乾”,來答謝張峰。

張峰和李崇熙,高潮巖三個人在“帶工棚”里正準備吃晚飯,見兩個人拎著酒和燒雞進來,倒也沒怎麼謙讓。

那時候喝酒也是用大瓷碗,兩瓶酒用5只碗均勻的倒上,每人大半碗酒。王守常用手把燒雞撕開,攤放在包燒雞的“油紙”上。

食堂的李廣平給端上來一盤生的花生米,一盆子在田地裡剛挖的野菜,有青青菜,屈麻菜,苦菜,還有一碗“大醬”,野菜蘸醬是這個季節的一道美食。

又端上來一小盆涼拌灰灰菜,5個人在葦蓆上圍成一圈,盤腿坐下就喝上了。

幾個人喝酒就是“碰大碗”,就是有人給別人敬酒的時候,雙手捧著酒碗,面朝向對方說“我敬某爺某叔或某哥喝杯酒”,說完一舉碗同時一點頭,然後就喝一大口酒。

這是單獨的敬某一個人。

也可以同時給所有在坐的人敬酒,那就是首先雙手捧碗,面向大家恭恭敬敬的轉一圈說“我敬在坐的所有人一杯酒”,然後一舉碗一點頭,喝一大口酒。

今天王守常和王小武就是同時捧起酒碗,給在坐的張峰,李崇熙,高潮巖三個人一起敬酒,連敬了三次酒以後,王小武就想說明來意:“我們兄弟倆今天過來,就是代表小王莊村河工隊答謝張連長和李家莊村河工隊,給我們村幫的大忙……”

張峰急忙打斷王小武的話:“王連長你太客氣了,我們能給你們幫什麼忙啊!咱們今天就是痛快的喝酒,不談幹活的事行不行?”

“張連長,主要是得感謝你!沒想到你真會“大搬運”呀,真是太神奇了……”

“好啦好啦王連長,你再這樣說,這酒就沒法兒喝了,什麼“大搬運”呀神啊鬼的,這才剛喝了一點兒酒,你就醉了?”

張峰“啪”的把筷子放到碗上,故做生氣的打斷了王小武。

“啊張連長……”王小武還想接著說

王守常急忙用手拽了拽王小武的胳膊,然後打圓場說:“實在不好意思,因為昨天晚上我們村河段上發生的事,給我們幫的忙實在是太大了,我們兄弟倆也是太高興了。咱們兩個村是段鄰,我們村能挨著你們村也是交上好運了,先是你們村遇到了這這這天大的好事,這才有了昨天晚上稍帶著我們村,也遇到了這種好事,所以我們哥倆今天過來,一是感謝各位給小王莊村帶來的好運,二是咱們共同的慶祝一下”。

聽王守常這樣說,張峰就不再說什麼了。

李崇熙和高潮巖也知道,肯定是張峰給小王莊村幫的忙,但是既然事先都沒有讓自已知道,那就是張峰不想讓別人知道這件事,不想張楊。兩個人也隨聲附和著說:“是應該好好慶祝一下,這種好事一輩子也不一定能碰上呢”。

“是啊,是啊……”

5個人越說越投機,高潮巖端起酒碗提議:“咱們幹一個”。

“好”!5個人共同舉杯一飲而盡。

王小武見大家越說越投機,意猶未盡,就用胳膊碰了碰王守常,示意他再去拿兩瓶酒來。

王守常領會王小五的意思,就站起身來說道:“幾位先喝著,我出去一下”。

張峰說:“ 副連長先坐下,我也回敬兩位連長一碗酒”。

說著就拿起一個空酒瓶子, 搖晃了幾下,說來也怪,剛才倒酒的時候,已經控的乾乾淨淨的酒瓶子裡,經過他這一搖晃,竟然傳出了“嘩啦嘩啦”的聲音。

張峰先給王守常倒了滿滿一碗酒,依次給王小武,高潮巖, 李崇熙,還有自已的碗都斟的滿滿的,酒瓶子裡的酒還沒倒完。

見此情景, 不光是王小武,王守常驚得目瞪口呆,就連高潮巖,李崇熙也是一臉的懵逼。

因為大家眼睜睜的看著,剛才那兩瓶子酒,倒進這5只大瓷碗裡,也就是每人多半碗酒, 而且每個酒瓶子都是控的乾乾淨淨,一滴不剩。

現在張峰拿著一個空酒瓶子,就能把這五隻碗都斟的滿滿的,幾個人都木呆呆的看著張峰發愣。

張峰斟滿酒以後說道:“歡迎兩位連長的到來,我這是借花獻佛了。來,來,來,咱們能幹的就乾了這碗酒,不能幹的隨意,我先乾為敬”。說完,張峰端起酒碗,“咕咚咕咚”一飲而盡。

幾個人這才回過神來,也紛紛端起酒碗,齊聲應道:“好的,真痛快,喝”。

等端起酒杯要喝時,大家這才覺察到這碗中酒和剛才喝的酒不一樣,雖然張峰斟酒時大家就聞到一股酒香,但是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用“空瓶子”倒酒上了,沒太在意。現在酒碗碰嘴巴上了,醉人的酒香直竄鼻孔,而且碗中酒呈現出淡淡的黃色。

垂涎欲滴的幾個人,一仰脖“咕咚咕咚”,就將碗中酒喝了個一乾二淨。

這回喝的酒,口感令人意想不到。

衡水老白乾是由新中國成立後的第一家國營酒廠生產,深受全國白酒愛好者的喜愛。

這款酒的獨特之處在於一口喝下去,會感受到微微的苦澀和辛辣,喉嚨中燒灼感油然而生。由於其酒精濃度高,用小酒盅一口一小盅的喝,是最好的方式。或者用碗喝,那就只能是一小口一小口的喝,如果猛的喝一大口,那種燒灼感會強烈地湧上心頭。將一大碗酒一飲而盡?那簡直是不敢想象的事情。

現幾個人喝著張峰給倒的酒,都明顯的感覺到比衡水老白乾的度數低,喝起來十分柔順。入口圓潤,回味悠長,帶有濃郁的香氣和複雜的層次感,讓人彷彿進入了一個感官的奇妙之旅,不禁一口接著一口的享受,一口連著一口的喝,把一大碗酒就這樣喝乾了。

唐代大詩人李白的一首《客中行》,很好的詮釋了這番場景:

蘭陵美酒鬱金香,

玉碗盛來琥珀光。

但使主人能醉客,

不知何處是他鄉。

很快,高潮巖和王守常兩個人就喝倒了,嘴裡還在嚷嚷著:“給我把酒倒上,倒上,喝,喝……”,但是身子不聽使喚,躺在葦蓆上,手忙腳亂的比劃,就是坐不起來了。

王小武說:“張連長今天就這樣吧,不喝了,咱們改天再聚。還請兩位幫幫忙,幫著我把守常哥給送回去,明天還要挖河”。

張峰拿起兩個酒瓶子對王小武說:“王連長,把你們帶來的兩瓶酒帶回去吧,改天我和崇熙兄弟去你們的工棚裡去喝”。

又對李崇熙說:“兄弟你送王連長回去,守常大哥就交給我吧,等你們回到工棚的時候,我們也到了”。

果然,等李崇熙和王小武快走到小王莊村“帶工棚”的時候,就聽見王守常在帶工棚裡嚷嚷:“來,來,來,張連長,再喝一碗,拿大碗,倒滿倒滿……”。

兩個人以為王守常和張峰兩個人在這裡又喝上了呢,等進到工棚裡一看,只見王守常一個人躺在葦蓆上正嚷嚷,沒有看見張峰。

王小武就問:“常哥,張連長人呢?”

“張連長在這…在…在…,你倆幹什麼去了?來,來喝酒…”。

兩個人見王守常喝多了,說話語無倫次的,就沒再繼續追問。

一夜無話。但是第二天開始,關於張峰會“大搬運”的事情就傳開了,人們不斷的添油加醋,越傳越離譜,越傳越邪乎。

到後來,簡直就把張峰說成了是無所不能的“活神仙”。

很快,關於張峰“得道成仙”的傳聞,就傳到了高莊子村高大夫夫婦的耳中,夫妻倆追悔莫及,趕緊又託媒人到李家莊張大夫家,去撮和女兒和張峰的婚事。

張和清夫婦滿口答應下來,說等兒子“出河工”回來,就把婚事訂下來,重新過禮,到今年冬天就擇吉日完婚。

四鄰八村家裡有閨女還沒訂婚的,聽說張峰還沒結婚,原先和高莊子村訂下的一門親事也已解除,就紛紛託媒人到張家來提親。

這真是“窮居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