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人宿舍內,窗明几淨。

江燁拿出乾坤袋,清點著物資。

墨色的小布袋內有乾坤,約有十立方米大小,被塞的滿滿當當。

大致清點一下,內有開竅境功法伏魔經一本,漆黑如墨的隕鐵陌刀一把。

靈藥朱果堆積如山,源石丹藥氾濫成海。

其中不乏衝擊竅穴的開竅丹,淬鍊竅力的逐神丸。

像是一間淬體境寶庫,江燁所需的修行資源應有盡有,足夠支撐至洞玄破境,短時間內沒有資源之憂。

江燁將乾坤袋別在腰間繫好,哪怕騰挪打鬥也甩不掉。

祭燭燃之殆盡,所剩妖魔壽元不多,江燁不準備繼續修行,而是鞏固基礎,融會貫通。

一夜未眠,在魔胤露滴的滋補下,江燁毫無睏意,一下午的時間都用來鞏固暴增的實力。

黃昏,逢魔。

窗外的光黯淡,少年於蒲團上靜坐,被夕陽輕撫的臉龐,精雕玉琢俊逸非凡。

“偌大的縣令府邸卻了無人跡,像是一副紅牆墨瓦的棺材,將縣令大人軟禁。”

江燁睜開眼,從冥思的狀態醒來。

平安縣,從此不太平。

“紙道人的事,還不知蛛絲馬跡。”

“也不知那隻白虎,是否知曉端倪。”

“總之,先去春香樓會會白虎,敢來城內撒野,真當我的戟把不夠硬?”

江燁輕撫著隕鐵陌刀,像是在輕撫著愛人的臉龐,目光柔和,嘴角輕揚。

刀柄處纏了白色的繃帶,用不了多久,就會染上白虎的櫻紅。

有關紙道人的事,江燁在白虎的誘惑下,忘記向李浪打聽。

直到日落醒來,方才想起。

將陌刀收在乾坤袋中,為了不打草驚蛇,江燁脫下了巡捕的墨衣,換了一件白色常服,倒是顯得儒雅隨和。

推開門,正欲尋李璇璣,卻發現她一襲青綠柔裙,倚在窗邊,靜候多時。

柔軟的耳根微紅,秋水的眸子躲閃,扭捏的捏住衣袂,似乎有些做賊心虛。

她才沒有偷看江公子換衣服。

可腦海卻浮現著江燁赤膊的胸膛,盡是劍傷。

李璇璣的俏臉紅熱,怔怔出神,直到江燁輕喚才從羞赧中恍過神來。

“沒讓你等太久吧?”

青磚院落,江燁與李璇璣宛若璧人,一左一右,漫步前行。

“沒事哦,我也才剛到。”

李璇璣迎著江燁的目光,撩動著微風拂亂的髮絲,臉色微紅,輕輕一笑。

“下次直接敲門,幹嘛這麼客氣。”

“我怕打擾到你休息,還有換衣服之類的……”

“你不敲門,怎麼知道我有沒有在休息,亦或者是換衣服?”

江燁盯著李璇璣微紅的面龐,嘴角一揚。

偷窺的小貓咪,被抓住馬腳了吧。

李璇璣倩影一顫,面紅耳赤的低著頭,像是犯錯誤的小貓咪,緊張忸怩。

“下次會敲門的。”

她抬起頭,秋水眸子裡泛著波光。

“江公子,我有事想和你說。”

“什麼事,但說無妨。”

“可以當我相公嗎……”

李璇璣抬頭,撩動著鬢角的髮絲,歪著螓首,眨眼輕笑。

“?”

江燁一臉問號,有些猝不及防。

“江公子別誤會,我想收養杏兒,給她家的溫暖。”

“給她母愛,只缺父愛。”

“所以,想請你當我的相公,我是說在杏兒面前假扮夫妻。”

“江公子,可以嗎?”

李璇璣輕笑著解釋,掩飾著假戲真做的小心思。

“當然可以,不過這不會委屈你嗎?”

“畢竟就算是假扮,也會有損你的清白。”

江燁略做考慮,便答應下來。

李璇璣搖了搖頭,牽住了江燁的手。

她用清白,換江公子的清白,血賺。

“可以叫你江郎嗎?”

“不許拒絕,不然會在杏兒面前露餡。”

李璇璣打著杏兒的幌子,明目張膽的拉近與江燁的距離。

有著假扮夫妻的身份,她便可堂而皇之的牽住江燁的手,挽著他的胳膊,適應他的身體。

直到有一天,褪盡衣衫,負了距離。

“可以。”

江燁沒有戳穿李璇璣的小心思,只是心中有些怪異,總感覺在玩羞恥的角色扮演。

“吶,江郎。”

挽著江燁的胳膊,螓首依偎胸膛。

“我請你,喝花酒。”

江燁摟著李璇璣的柳腰,懷中嬌柔的可人兒微微一顫,抿住紅唇,嚶嚀酥軟。

小貓咪還挺敏感,有待開發和調教。

“不醉不歸?”

伏在江燁懷中,朱唇輕啟,笑意漸濃。

“不醉不歸。”

……

平安縣,煙花之所。

湖岸燈火通明,商販遊人,熙熙攘攘。

最熱鬧之處,莫過於春香樓。

春香樓隸屬於大周教坊司,是正經的青樓。

樓內的藝妓優伶大多是犯官妻女,姿色上乘不說,氣質也很出眾。

一座船舫停在湖灣,張燈結綵,燈影如晝。

甲板上搭建著舞臺,粉妝淡抹的舞女姿態婀娜,一顰一笑間,撩動著岸邊的才子佳人。

“他媽的,今夜紙兒姑娘偶感風寒,停了演出,害我白白期待那麼久。”

船舫對岸的酒棧,王安一眾巡捕穿著便服,圍在一桌,喝著花酒。

所謂花酒,並不是點幾個姑娘陪酒,一邊喝一邊摸的低俗互動。

春香樓專營的酒棧,專賣一種用花蜜釀造的美酒,酒香醇郁,就像是初子的體香,深受一眾文人墨客的吹捧。

在岸邊喝著花蜜清酒,欣賞著船舫藝妓婀娜的舞姿,聆聽優伶動聽的歌喉,再賦詩吟詞一首,這便是所謂的花酒。

“沒有紙兒姑娘,這酒不喝也罷!”

王安悶悶不樂,看不到紙兒姑娘的演出,碗中的美酒也索然無味。

“紙兒姑娘不在,但是今夜白花魁梳櫳,若是有幸成了入幕之賓,酒水全免不說,還可一親芳澤,享受花魁的逗弄。”

楊武欣賞著船舫舞女婀娜的身姿,喝著清酒,難掩興奮。

白花魁藝名白姬,戲稱白虎姬。

據老鴇散佈的訊息,白花魁乃先天白虎聖體,名器藏身,在春香樓內擁有不俗的名氣。

所謂梳櫳,便是青樓裡的花魁出閣之夜,以婚嫁之禮打扮,像是未經人事的新娘,給入幕之賓帶來新郎官的體驗。

“臥槽,白花魁出閣,這入船舫獻詩吟詞的名額,不得被那群byd騷包紈絝搶破頭?”

“沒辦法,你要是先天白虎聖體,也會讓那幫紈絝爭得頭破血流。”

“滾滾滾,老子是先天青龍聖體,誰稀罕那幫酒囊飯袋?!”

王安白了一眼楊武,直泛噁心。

他才沒有斷袖之癖,只是喜歡接濟無助的人妻。

“等等,那是江兄弟和……李大人?!”

手中的酒碗差點摔碎,楊武瞪大了眼睛。

“臥槽,李大人泡到了江兄弟,這樣看來我妹妹算是沒希望了。”

王安尋聲望去,瞠目結舌,手腕一抖,酒水四散。

卻見燈火闌珊處。

白袍少年摟著青衣御姐,觥籌交錯,顧盼生輝。

王安撇了撇嘴。

這甜甜的花酒,忽然就苦了起來。

……

岸邊燈火闌珊,御姐柳腰嬌軟。

江燁喝著花酒摟著美人,不像是來斬妖除魔,倒像是來夜宿青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