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月無雲,可窺繁星。

湖岸楊柳依依,燈火交織輝映。

一縷清風拂來,墨髮微散,身畔御姐淺笑嫣然,美若畫中謫仙。

“江公子,你能吃苦嗎?”

挽著江燁的胳膊,兀自握住酒杯,李璇璣仰起頭,有些苦惱。

“畢竟習慣了飲茶,苦味倒能接受。”

臂彎微漾柔軟,江燁抿了一口桃花酒,腔齒瀰漫酒香,看向湖灣的船舫,隨意的回答道。

“江公子喜歡苦一點的酒嗎?”

“談不上喜歡,倒也並不討厭。”

“那就是能夠接受苦酒?”

“嗯。”

看了一眼李璇璣,江燁點了點頭。

燈火浮映,御姐的笑染上紅櫻。

“其實……我對苦味過敏,可以和江公子換一杯嗎?”

圖窮匕見。

李璇璣輕執梅酒,仰起俏臉怏求,在燈火下眉眼浮紅。

“可以。”

江燁微愣,下意識的點頭。

“多謝公子體諒。”

得到江燁應允,李璇璣迫不及待的將酒杯抵在江燁唇邊,然後玉足輕踮,紅唇抿在江燁喝過的酒杯上,貪婪的飲著桃花酒釀,就像是在喝交杯酒一樣。

遠處,王安等一眾便衣巡捕目瞪口呆。

“這還是冷若冰山的御姐嗎,怎麼自已學會了白給啊?”

“還是江兄弟玩的花,這麼快就將冰川融化。”

“交杯酒,妙啊!”

“不愧是江兄弟,這麼快就將女上司拿下,吾輩楷模!

便衣巡捕們喝著花酒,談著八卦,從那刻起,他們便將現實看清。

戀愛,不屬於山怪野精。

燈火闌珊處,交杯酒的滋味,在口腔瀰漫。

還伴有一股清香,縈繞在唇齒之中,就好像……

他和她,接吻了一樣。

江燁目光微動,欲言又止。

李璇璣的梅酒,甜到心尖。

怕苦,是她的謊言。

“梅酒很苦吧?”

李璇璣拿著江燁的桃花釀,仰起俏臉,笑容清甜。

“的確很苦,但我喜歡。”

江燁抿著梅酒,點頭附和道。

“公子喜歡就好。”

李璇璣品著桃花酒釀,側首輕笑。

江燁不討厭她的味道,但是……

這還不夠吶。

嘴角上揚,眸子裡氤氳瘋狂。

她要讓江公子習慣自已的味道。

“璇璣,你可知紙道人?”

江燁伏在木欄之上,看向湖灣的船舫,藉著酒意,卻向李璇璣打聽紙道人的訊息。

“紙道人?”

李璇璣有些訝異,沒想到江燁會問起紙道人的訊息。

她抿了一口酒釀,俏臉上氤氳著泛紅酒暈,看向江燁,娓娓而談。

“二十年前,平安縣還不太平。”

“縣令翫忽職守,與妖魔狼狽為奸。”

“那時,統領五葬山的還不是白眉妖王,而是公子所說的紙道人。”

“紙道人乃野狐成精,妖幽境修為,卻壽盡將死,利用邪法獻祭生靈苟延續命。”

“十二年前,我爹走馬上任,清算人奸狗官,掃蕩五葬山,屠了紙道人的狐窩,將這隻借壽的老狐狸碎屍萬段。”

燈火搖曳下,想到從前,李璇璣忍不住黯然神傷。

十二年前,八歲的李璇璣家破人亡,被李浪收養。

跟著李浪紮根平安縣,帶著仇恨習武修行,立誓屠魔衛道。

平安縣,是李璇璣第二個故鄉。

“如果我說這老狐狸沒有死,你信嗎?”

江燁將梅酒一飲而盡,壓抑住心中的不安,沉聲道。

“我信。”

李璇璣認真的點頭,娥眉緊蹙,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紙道人與李浪不死不休,二十年過去,若是這老狐狸僥倖突破添壽,得知李浪重傷的訊息,勢必會捲土重來雪恨前恥。

到那時,按最壞的情況來算,平安縣保底要面對兩尊妖王的憤怒!

麻煩大了。

江燁和李璇璣對視一眼,沉默一瞬,心知肚明。

平安縣,不太平。

“爹和我說過,春香樓裡藏了頭白虎,江公子有沒有察覺到妖氣?”

“察覺到了,船舫上的鶯歌燕舞,也掩飾不了那白虎的腥臊。”

江燁看向船舫,旋梯靠岸,才子佳人蜂擁而至,亂作一團。

為了能一親芳澤,豪擲千金,爭得頭破血流。

“船舫靠岸,花魁的丫鬟在收嫖客的心意,心誠者才能被邀至船舫,共度春宵。”

百聞不如一見,李璇璣娥眉緊蹙,冷冷的評論道。

江燁點了點頭,心中瞭然。

怪不得花魁身價水漲船高,原來都怪這群嫖客哄抬。

花魁招親,注重詩情詞意。

但最重要的還是心誠的聘金,俗稱彩禮。

有錢,才能為所欲為。

沒錢只能看別人為所欲為。

岸邊的人爭先恐後的奉上聘金,給花魁的丫鬟塞上詩信,祈禱著能收穫花魁芳心。

“我過去看一看,你在此地不要走動。”

這裡有妖氣,江燁的系統亮了,這附近有妖魔作祟。

他看向李璇璣,丟下一句話,也擠向蜂擁的人群。

“江公子千萬小心,我在這裡接應。”

李璇璣望去,江燁的背影已隱入人群。

她默默的喝著桃花酒釀,喃喃自語,細若蚊蠅。

“原來,江公子也喜歡白虎嗎……”

……

岸邊旋梯,人滿為患。

“放我進去,我要當白姬大人的狗,汪汪汪!”

“我出二十萬兩彩禮,略表心意!”

“啊啊啊,白姬姑娘今夜就是別人的女人了,啊啊啊這種事情,至少要在我死後十年才可以啊!”

江燁擠入人群,花了一百文錢買了件信紙,咬破指尖,以血為墨,迅速賦詩一首,寫罷摺好塞在信封裡,像是情書般,遞給收信的粉裙婢女。

“姑娘收好,一點心意,不成敬意。”

收信的婢女見江燁俊逸非凡,忍不住小臉泛紅,花枝亂顫。

接過信紙後卻又暗蹙眉頭,有些失落。

秀手輕握,這信紙太薄。

“這麼帥的公子,奈何是個窮鬼,怕是沒希望一親芳澤了。”

婢女心中輕嘆,看著江燁隱入人群的背影,見怪不怪。

畢竟有好多窮酸的醜鬼,連一百文錢的書信都宛若割肉,還做著一親芳澤的美夢。

擠開人群,江燁迎面撞上了剛送完信的王安。

二人面面相覷,沉默是擁擠的喧囂。

王安指著江燁,擠眉弄眼,歪嘴一笑。

“原來,你也玩白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