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忘了?”

“嗯,抱歉,我忘了....”

穹沒有再說話,她不知道說什麼,沐悠向她解釋過自已的記憶因為車禍有了缺失,平時相處並沒有感覺到異常,但但談到以前的事的時候,便會抓瞎。對此,沐悠也沒有什麼好辦法。

“抱歉....”道歉的話剛說出嘴,便被一隻小手捂住,手的主人直起身來,正認真地看著她,目光堅定。

“悠並不需要道歉,這並不是悠的錯,是我太沒用了,什麼都幫不了悠,如果真的想不起來,我,我....啊!”

穹的話還沒有說完,就感覺小手觸碰到一個溼軟的東西,連忙拿開,臉一下子變得通紅,震驚地指著沐悠。

“你...變態...噁心...死妹控!”穹有些語無倫次,驚慌失措的樣子讓人更不由得想要欺負她。

看著送到面前的手指,沐悠偏過頭想咬,卻撲了個空,看著穹蔥根一樣的小手防備地放在胸前,淡淡一笑。

“沒關係的穹,只是暫時忘記了一些事而已,我遲早會想起來的,不,是一定會想起來的。”

輕輕地將妹妹抱起,放在自已的大腿上,手壓了壓穹的呆毛,從上到下順著灰白色的頭髮,像在安撫一隻炸毛的貓。穹很喜歡這樣的動作,很舒服,只是長大後,沐悠就很少這樣做了。

看著穹逐漸恢復正常,一臉滿足的神情,沐悠就知道這個話題算是跳過了,繼續說道:

“對了,明天我要出趟門。”

“去哪?”

“東京,辦點事,順便去找某人坑點茶葉。”

對於自已要做的事,沐悠很少對穹隱瞞,或許是出於信任,或許是因為愧疚,他都習慣於一一道來,當然穹也很喜歡聽就是了。

“茶葉?”

“嗯,茶葉。”

---

第二天,沐悠做好早餐後,便趕著一早的火車來到了東京。

在各種動漫作品中,東京都是一個多災多難的地方,但幸好,沐悠沒有看見各色惡魔四處亂逛,也沒有看到那種喜歡吃屍體的傢伙....幸好,這個世界還是一個日常漫,儘管有妖怪、鬼神之說。

沐悠沒有乘公交,而是隱藏自已的身形,乘風而起,向著目的地飛行。

他不是第一次這麼做了,上上次這樣還是因為東京出了兩隻棘手的妖怪,手下的嘍嘍都跑到千葉搗亂了,沐悠除了幾天妖后,覺得心煩,就來到東京一刀把那兩隻大妖給砍了,並結識了當地的陰陽師。

對於陰陽師,他也挺感興趣的,特別是有關式神方面,直到去了一趟華夏後,興趣才減弱了下來。

跨過繁華的街道,沐悠來到一個大別墅面前,別墅的外圍設有鐵門和柵欄,庭院裡種著櫻花,此時正值四月,櫻花盛開滿目,美麗如畫。

沐悠沒有和別人打招呼,而是直接來到了二樓陽臺,走下客廳。

“誰?!”

剛走下樓梯,便聽見一個嬌嫩的女聲,沐悠轉頭一看,沙發上躺著一個身著白衣加碎花裙,一襲粉色頭髮,帶著一個不知道帶了多少年的髮卡,正一臉憨憨地看著沐悠。

“好久不見,小司。”

“你怎麼會在這裡?”

“走樓梯啊。”

沐悠聳聳肩,對著旁邊那個拿著掃帚的老婦人也打了聲招呼:

“好久不見,月讀女士。”

“是悠君啊,的確是挺久不見了,看來今天是我的幸運日,一個兩個都來找我這個老人玩。”

“未提前預約,希望您不要怪罪。”

“沒事,人老了更希望一些驚喜。”

.......

喂!現在的重點難道不是這傢伙私闖民宅嗎?為什麼你們能如此正常地聊著天,還有,為什麼你看起來這麼熟練啊!

由崎司思索著,由崎司放棄了思考。

沐悠笑了笑,打量著繼續葛優躺的少女來。

小司,現在應該叫由崎司,是一個活了一千多年的十六歲的少女,因為吃下長生不老藥,而一直活到至今,但說實在的,無論是外表還是相處,都很難讓人察覺到這個有點呆呆的少女,其實已經有一千多歲了。

而月讀女士,全名月讀時子,前文部科學省大臣,則是一位真正大才之人,不僅準確預言了美蘇冷戰,還在人類航空發展初期,甚至還從月球帶了一塊石頭回來,也是沐悠此行要拜訪的人。

“所以說,你這是?”

看著拿著ipad,在沙發上頹廢的刷影片的少女,怎麼看都像是在鬧彆扭的樣子。

“沒什麼....”

“噢,原來是和星空君鬧矛盾了。”沐悠開始回憶劇情。

“才不是呢!只是因為一些事情....”

“因為他忘記什麼?”

“誒?!你怎麼知道。”由崎司吃驚地看過來,眼神呆萌。

“可能因為,大概我現在就是這個樣子。”

在前世的劇情中,由崎星空出車禍後雖然被小司救起,卻忘記了那晚的記憶,這才導致了今日的事情。

“你也是嗎?”

“嗯,我也出過一場車禍,然後忘記一些事,甚至我都不知道自已忘記了什麼,所以當身邊的人向我提起時,我總會一臉的錯愕,接著便是不安和愧疚......”

或許是境遇相似,沐悠難得地表露自已的心境,他忘記的不只有今生,還有前世,他也一直在想辦法追尋自已的記憶,他不想忘。

看著小司已經有些糾結的表情,沐悠繼續說道:“抱歉,講了那麼多沒有的東西,但小司啊,我相信星空不是有意要忘記的,你別怪他。”

“這,我知道了,我現在就去找他!”

說著,就風風火火地離開了。

看著由崎司離去的背影,沐悠突然感到好羨慕,羨慕星空有這樣一個愛他的人,羨慕這樣一段感情。沐悠從不是冷漠之人,他也渴望一段美好的感情,而孤身一人,他鄉異客,他也比任何人都要渴求。

但他知道自已身上的問題,所以他不敢。

“讓你見笑了。”月讀女士禮貌地表達了歉意,並遞上了一杯茶。

“沒事,說實話,我其實挺羨慕的。”

“你很嚮往?”

“嗯。”

“那這樣,我有個孫女,千歲年紀和你差不多.....”

一邊說,月讀女士還一邊遞過來了一個‘你懂的’的眼神,好歹沒讓沐悠一口水差點噴出來。

“多謝厚愛,但不用了。”

“是嗎?原來是心有所屬了。”

沐悠嘴角微抽,這場景怎麼有些似曾相識,而且這都是第幾次遊說我了,您老這麼賣孫女真的好嗎?

“抱歉,不過我今天是來找您的。”

“哦?小先生有何指教。”

“你最近可有什麼異常嗎?”

“託您的福,好久沒有感覺如此好過了,幾天前和千歲一起去坐過上車,把很多人都嚇了一跳。”

老人蒼老的面容不見一絲暮氣,眼睛炯炯有神,如果仔細看,會看見她一閃而過的一個奇怪的印記,那好像是一條狗的圖案。

“這麼看來符咒的效果還算穩定。”

沐悠坐在沙發上,時子拿著打掃衛生的掃帚,兩人彼此笑而不語,牆上掛鐘的指標開始迴轉,時光倒退到當初他勸她接受符咒的那一刻。

.......

“你快死了。”

沐悠微笑著,說出了這句近乎罵人的話,但他也並沒有說謊,她本就時日無多。

月讀時子無言地看著沐悠,許久過後,才嘆了口氣。

“這樣啊,我知道了,這一天還是來了。”

“但我能讓你活下去。”

“謝謝您的好意,但沒必要再為我一個老人如此費盡心思。”

“嗯?能告訴我為什麼嗎?”

“在幹嘛,可能是因為我的身邊也有這樣一個長生者吧,從我第一次被她救起,幾十年過去了,她依舊是當初的模樣。看著她慢慢地從自已的世界裡走出了,去接觸別人,還有了一個丈夫,這樣真的就很好了。而且啊,我怕.....”

她轉過頭來,意味深長地看著沐悠。

“我怕自已會因此變得貪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