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宋家莊一間大宅內也有一老一少對談,上首坐著一位老人,這老漢紅光滿面,頭角崢嶸,身上有一股水澤之氣。
下首坐著一位女子,這女子頭頂簪花,梳著一個婦人髮髻,但身邊卻也不像是有丈夫的樣子。
只看著女子吩咐丫鬟為二人斟茶之後,二人飲了片刻,上首的老人首先開口道:“凝竹,老祖宗我昨日在縣中大街之上遇到有緣之人了,我在他身上感受到水澤珠的氣息了,看來你與這有緣人早就見過了。”
下首的女子聽了這話,起身朝著老人杯子中重新斟滿,坐回原位,開口回到:
“自從老祖宗七年之前,親自出手為奴家起了一掛,言道奴家命中有一劫,到時候會有人出手救我一命,這人不僅是奴家的救命恩人,還是老祖宗的成道的有緣之人,
從那時起奴家便將此番言語牢記在心,這一切都逃過不老祖宗的神機妙算,也都一一應驗了,只不過凝竹還有一些不解,不知可否請老祖宗解惑。”
這被稱呼為“凝竹”的女子,正是宋家的現任家主宋凝竹,這位自稱老祖宗的神秘老者,在宋家中乃是一個秘密,只有每一代的家族中的核心人物才有資格知道。
而且知曉之人均被下了閉口咒,只有在老人當面之時才能記起來老人隻言片語,一旦離開之後便什麼也不記得了。
老人聽了宋凝竹話,輕笑一聲:“凝竹啊,有何言語,你儘管將來,你我祖孫之間無需這些遮遮掩掩。”
“那凝竹就說了,這位有緣人修為不過八品,雖然有些奇遇,得到了荀司使的垂青傳下衣缽,其戰力最高不過七品,老祖宗才是天子親封的河伯,他如何能成為老祖宗的成道之人。”
“凝竹啊,這天意從來不可測,老朽我要不是天生在這占卜算卦上有一些天賦,哪能窺其一二,剛開始我在縣中見到荀司使之時,我也以為我的成道之機就是他,直到我在荀司使身邊見到這位年輕人,我才知曉,有緣之人正是他:燕小五”。
“老朽自太祖皇帝以來就是這清水河的河伯,可是誰人能知,當年我隨太祖出生入死打下這四百座軍州,才有了這大夏國祚,
太祖皇帝對我不薄,除了封清水河為我的養老之地,還將淮水河神的神位一併封給我,
雖然在太祖殯天之際,將淮水神位收回,這倒也無所謂,老朽的一身修為確實是實打實的,可惜自那時起,我便感受到一股無形的殺機越發的深重,一笑不小心便要落得身死族滅,不得已之下假死避禍,並將這清水河伯之位傳給了族中子弟,自此開始繁衍生息才有宋家一脈
直到百餘年前我從假死之中甦醒,並且從天機之中感受到一股生機,才有重新以凡人之軀行走人事,本以為此後修為定能更進一步,哪知道終究被香火所累,終生不得寸進,一時間心灰意冷,便遊戲在這人世之間”
老人說著將身旁的茶水端起喝了一口,又繼續說道:“一直到七年前,天降流星,世人皆言此乃大災之相,可我卻心血來潮起了一掛,看到未來的隻言片語,我們宋家的未來,你的未來和老祖宗我的成道之機,卻都是要應在此人身上,
你放心,我不會對他不利的,恩將仇報之事,我是做不來的”。
宋凝竹聽了老人的此番言語,心中一時犯起了驚濤駭浪,尤其是老人最後幾句話更是讓其惶恐不已,連忙跪下低聲說道:“老祖宗,凝竹不敢懷疑老祖宗,請老祖宗莫要生氣,只當是我瘋了說的傻話”。
“哈哈哈,你是我宋家的家主,怎會說傻話,你放心老祖宗沒有惡意的,以後繼續按照以往的樣子對待這燕小五即可,好了,說了這半天我乏了,你先出去吧”。
宋凝住離開老人居住的後宅之後,便感覺一陣恍惚,便將老人剛才的言語忘得一乾二淨,只記得自己剛是去看望族中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者。
這老者在自己年前之時語言日後自己會有一大災,但是會有貴人出手,前不久老人出遊歸來,自己正是對其說這件事的。
回到自己院子之中,吩咐丫鬟準備一些茶點,自己枯坐半天卻也是餓了。
點心端上來之後,宋凝竹一邊吃一邊想著自己的這位救命恩人,這位燕大人雖然比自己小上幾歲,但卻是辦事踏實,是一個有擔當的男子漢,比自己以前遇到的哪些書生確實好多了。
想著想著,宋凝竹忽然想到,這燕大人乃是孤兒出身,家中現在也只有義父孫老爺子在世,自己若是招他為婿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一來這人品不錯,二來他在縣中也是擔任要職,自己與他在一起都能更進一步。
正在想著,丫鬟夏榮進來說是本月的賬目都送到,宋家名下生意的各位大掌櫃都前來對賬了。
宋凝竹收起思緒,便朝著書房走去,走到書房之中,各位大掌櫃朝著宋凝竹道了一聲東家,便開始對賬了。
宋家家大業大,賬目對起來自是繁瑣,可是這宋凝竹自小便浸染其中再加上各位大掌櫃也都是行家裡手,在天剛擦黑的時候,便將賬目對完。
宋凝竹又安排由管家福伯作陪留著各位掌櫃吃了晚飯,自己則是女子不便為由,早早回到自己的閨房之中,在丫鬟的伺候之下,洗漱更衣。
宋凝竹倚靠在床頭,手裡拿著手下丫鬟採購來的一本的最近最為暢銷的話本,開始看了起來,這話本名為風月雜記,講盡了才子佳人之事。
看著看著宋凝竹卻發現這書中有些不正經的地方,輕聲呸了一句,本想將這話本扔了,卻又鬼使神差的將其重新放到書箱的最深處。
又拿了一本女德開始看了起來,把剛才看到的汙言穢語好好的清洗乾淨。
夜深之後,宋凝竹手裡還拿著書本,人卻已經睡著了,伺候的丫鬟將書本重新放好,又伺候宋凝竹睡好。
一切都收拾停當之後,夏榮抬頭看去,自家小姐此刻嘴角泛起了一絲笑意,卻是不知在做什麼美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