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雲梯之後,往前走出數十步,遠離了山崖邊緣,便走上了山脊路。
山脊路,顧名思義,是山脊上的路。路邊兩側是山體的頂坡,坡度時緩時急,順著山脊起起伏伏往山頂最高處而去。從山脊路上四處望去,又是別樣的景緻。涼爽的山風拂過,路邊要麼怪石嶙峋,要麼叢立著一種結滿了一簇簇小指指甲蓋大小鮮紅色果實的灌木。
爬至某處,視野豁然開朗,山脊路的一側呈現出一大片平整的草甸地。還沒等呂成棟說話,眾人便猜出那就是目的地:大草甸。
剛才在山脊路上就見過的那種結一簇簇小紅果的灌木,在草甸上生長的更是旺盛。地上野草茂密,在此季節下,草地青黃相間,煞是好看。偶有開著各色小花的草聚生在一塊,將那一片草地點綴出綺麗的顏色來。
“太美了。”闞若若用袖子擦了下臉上的汗,讚歎道。一旁的屠巨雄說道:“山上的草甸,屬實難得。有生之年,前所未見。”。鄒佑年砸吧下嘴巴,話到嘴邊但沒有說出口,心道:咱倆有生之年,似乎就在闞辛莊旁邊的山上活動的最多,說得好像你去過很多地方一樣。
鄒佑年瞥了眼旁邊不遠處站著的那位被闞若若稱為師尊的鄧聽萱,只見她彎下腰來,折下一段長滿小紅果的灌木枝,竟嘴巴靈巧的躲過灌木枝上的尖刺,將紅色果實一個個吃到了口中。然後鄧聽萱好似吃了什麼刺激性食物一樣臉上五官抽搐起來。
察覺到鄒佑年的目光,鄧聽萱收了收誇張的表情,說道:“這是酸刺,也有叫醋溜、沙棘的,多長在雨水少的地方。藥食兼可,好吃的緊吶。”
屠巨雄聞言,也採了一段,不過他沒鄧聽萱那麼嘴巴靈巧,嘴上紮了根刺,果實入口後很快也像剛才鄧聽萱那樣五官抽搐起來。看著這兩人那誇張的表情,鄒佑年沒敢嘗試。
稍遠處的有一人,高聲說道:“啊!此情此景之下,我想賦詩一首......”鄒佑年循聲望去,那人正是李三郎。鄒佑年哀嘆一聲,不知為何,總是看這個李三郎極為不順眼。直到李三郎朗誦結束,都沒人理他,只有那虎背熊腰卻舉止怪異的李二郎高聲叫好。
“諸位!且聽我說!”呂成棟高聲喊道。待眾人靠近,圍著他站了個半圓,呂成棟才繼續說下去:“本場選拔考試。其之二,作戰。”
所有人臉色凝重,認真聽著呂成棟講得每一句話。半數以上的人都或早或晚的猜測到了行軍之後會有作戰。有心人更是從眾人的趕路速度、過鎖鏈橋的速度等多方面對參考者有了大體的評價。
“昨日,各位拿到了上面寫著各位號碼的號牌。”說完,呂成棟手中彈出一個小東西,那小東西忽然變大,在落地之前變成了一個木製器具。這個器具上半部分是個半封閉的大木桶,裡邊裝滿了沙子,下半部分是四根木腳,將大木桶撐起來。
呂成棟將木桶底部的一個木片拔開,沙子從木桶底部的小孔洞開始流出。他抬頭快速看了一眼天上太陽的位置,又望向地上自己的影子,說道:“此時,約莫是午時正。這個木桶裡的沙,會在六個時辰內漏完。接下來,各位需要在沙子漏完之前,將與號牌同樣大小的木製腰牌交給我,這樣就算是透過了本場選拔考試。”
“腰牌一共十六張。四十人中,最多隻有十六人能透過,其餘淘汰。在作戰環節,允許使用武力、玄能、智力,無論何種方法。我只認木製腰牌,腰牌在規定時間限制內給到我手上,就算透過。但有兩點要注意:一,對方交出木牌,便不能再對對方出手;二,無論如何,禁止致人傷殘,禁止致人死亡。”
“什麼時候開始?”鄒佑年插嘴問道。呂成棟不滿的瞥了他一眼,指了指那個木桶,說道:“沙子下落,已經開始了。”
鄒佑年與屠巨雄兩人忽的暴起,轉身順著山脊路往下奔去,另一側的黃柚子愣了一下,緊跟其後。其餘眾人一臉茫然。
李三郎問道:“那腰牌是在這裡發放嗎?”呂成棟笑呵呵的答道:“木製腰牌在客棧裡。”
呂成棟剛說完。李三郎拉著李二郎便跑開,他心道:你這考官也太離譜,開始與否好歹是有個明確發令啊。眾人也都是反應過來,緊跟其後。大草甸一時就只剩了四名選手。
“我還沒說號牌換腰牌的規則呢。”呂成棟望著遠去的眾人背影說道,不過他沒說這條規則並無太大影響。號牌換腰牌的規則,客棧店小二會告訴抵達的人。這個規則也很簡單,不難猜,不過大多數人應該都不會去猜。
“這個規則沒說,可是會少很多樂子。”呂成棟看了眼留下來的四名選手,又說道:“不過這邊接下來的事,應該也很有趣。你說呢?鄧聽萱。”
鄧聽萱搖了搖蒲扇,笑著的說道:“不好說是誰的樂子。闞若若。去。”闞若若聞言,朝呂成棟走了過去。
山脊路上。
鄒佑年與屠巨雄沿著道路狂奔,黃柚子緊緊跟在身後,沒有使壞。三人移動速度都很快,很快就將互相拉扯爭道的大部隊遠遠甩開。
行至地勢平坦的某處,黃柚子從旁邊超過鄒佑年與屠巨雄,側頭鬼魅一笑,然後一溜煙兒跑的沒影了。“那傢伙!”鄒佑年說了三個字,就不再說,全力奔跑時,還是少說話為妙,一會兒到了雲梯與崖邊路,有的是說話時間。
很快,鄒佑年與屠巨雄二人就趕到了雲梯附近,兩人一邊倒著身子攀爬而下,一邊交談著。
“佑年,如果你推測的需要用號牌換腰牌是正確的,那麼厲害人物直接搶奪別人的號牌,控制住源頭,也是個好方法。”屠巨雄說道。
鄒佑年說道:“確實如此。不管是號牌還是腰牌,搶奪是必不可少的。在雲梯處,號牌可能就要重新分配一次。河朔七俠等十四名江湖人士,很有可能會聯手,形成一個比較大的優勢。其他人為了對抗這個大勢力,會被迫聯合在一起。不管怎麼合縱連橫,都是一團亂麻,爾虞我詐。雲梯處又窄,估計需要些時間才能下來幾個人。山脊路這段路程的搶先,我們佔了大優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