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佑年忽然臉色一變,看向一旁的一人。那人剛才就在偷聽談話內容,似乎是距離有些遠,聽不真切,他往前靠了靠身子,這才被鄒佑年察覺。那人正是黃柚子,和程大強分開後,黃柚子一直是獨自一人行路。
被鄒佑年發現偷聽,黃柚子臉上波瀾不驚,竟直接走過來,對鄒佑年說道:“有道理。”見鄒佑年不說話,黃柚子問道:“說完了?”
剛才偷聽姑且不算做過分,這厚臉皮加入對話就著實有些過分了。鄒佑年微微一笑,說道:“沒。完了。沒完。”黃柚子一愣,鄒佑年繼續胡言亂語著:“沒了。沒完沒了。沒沒。完沒。完沒了...”黃柚子舔了舔上嘴唇,離開了。
屠巨雄嘆道:“佑年啊,要是換做我,搞不好就忍著不適給他都說了去。”鄒佑年說道:“不必理他,繼續接著剛才的內容聊。我猜一人可能只能拿一塊木牌,後邊的武鬥,都是圍繞從客棧中獲取的木牌展開。”屠巨雄問道:“那號牌又是做什麼用的?”鄒佑年答道:“最有可能的就是,用號牌,換木牌。如果真需要返回客棧,返程必須足夠快,越快優勢越大。沿著那條小路走,顯然不是最快的,咱倆需要對一下路線。”
待到眾人大多都過了鎖鏈橋,鄒佑年與屠巨雄停止了交談。等兩人透過鎖鏈橋後,呂成棟帶著眾人沿著崖邊路往前走去。屠巨雄沒有動身,盤坐著守在鎖鏈橋邊。鎖鏈橋上還有一人,正腿腳發抖的一寸寸往這邊挪騰。
佚名看著大部隊遠去,心裡有些焦躁不安,只是手腳上實在是麻利不得,若是不小心出現一些意外,這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但當他看到對側大石頭旁邊盤坐著注視這邊情況的屠巨雄時,內心一暖,凝神專注於鎖鏈。
眾人視我如無物,屠兄坐等賴有心。佚名心有所動,長久以來一直被絕大多數人所忽視,無人能理解他此時的心情。
崖邊路,位於地勢險峻的山崖峭壁之側。最寬處有兩個臂展,最窄處只有一臂長,險峻異常,整個山崖路的平均寬度比一線天中的通道窄多了。一線天中的通道只是短短兩截,而山崖路卻很長。從山崖路往下看去,景色美麗。不過趕路的眾人都沒有心思停下來賞景。當然,狹窄的山崖路上,也容不得有打鬧行為。
鄒佑年在路上等著了屠巨雄與佚名,三人此時距離大部隊較遠。
“這段路上,若是作戰,應該不會設防。無論是攻還是守,稍有不慎就會墜落山崖,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太過危險。”屠巨雄說道。鄒佑年點點頭,表示贊同。
佚名心不在焉的,邊聽邊望著山崖路的一側。崖邊路轉過一個彎後,佚名忽然指著一處說:“那邊。看!有好多房子。”
鄒佑年與屠巨雄停下討論,往佚名所指方向看去。只見在遠處谷底深處,有一個建築群,背靠山巒,流水從中而過,其餘三側都是樹林。那建築群有點類似戍城,有著高而厚的城牆,還有很明顯的一片空白地,似乎是教場。不過建築群的規模不大,連小鎮子都比不過。
鄒佑年不禁感嘆道:“能在這樣的小鎮中生活,應當是心安而情怡。吾神往之!”
屠巨雄卻望著遠處對面的一座山崖說道:“那座山崖上也有路。那裡好像有人。”佚名定睛望去,看不清楚,他的眼力是三人中最差的。鄒佑年則看到了三個模糊的小人,分別身著白衣、青衣、灰衣,在遠視角下緩慢的移動著。
鄒佑年深吸了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似的大吼道:“哎~~~你~們~好~啊~~~!”佚名被這耳邊的大吼嚇得腿一軟癱坐在地上,手扶住了旁邊的山體,好似崖邊路突然開裂了要小心掉下去一般。屠巨雄也是嚇了一跳,雖然對鄒佑年的脾性瞭解較深,還真沒想過他會來這麼一出,心裡直罵娘。
對面的三個小人,有沒有聽到這個叫聲,不得而知,他們依舊移動著。
不久之後,鄒佑年等趕上了大部隊。
眾人在呂成棟的帶領下,繼續順著山崖路前行。
山崖路走到某處,突現一個峭壁內凹的區域,佔地面積還不小,那區域最靠裡的山崖側有一處石臺階,臺階異常陡峭,順著山坡而上。呂成棟示意眾人改道往那石臺階而去,不再順著山崖路前行。
“此處名為雲梯。上去之後,便是山脊路。”呂成棟說道。
“若不從雲梯走,繼續沿著崖邊路前行,會到哪裡?”鄒佑年問道,他心中猜測,那條路一定是去往剛才看到的那個建築群。
“透過了這場選拔,你自然就知道。若是沒透過,你也沒必要知道。”呂成棟回答道。
“對面那座山崖也有崖邊路?那崖邊路上有人,他們是誰?”鄒佑年又問道。
“廢話恁多!你家一出大門,街道怎麼也有兩個方向吧。別再問了!”呂成棟說道。
鄒佑年忽然看到了呂成棟手上的老繭。那些老繭的位置,鄒佑年太熟悉了。鄒佑年微微一笑,順著雲梯爬了上去,剛爬了幾個臺階,鄒佑年回身對呂成棟說道:“呂考官。你是個有故事的人。恰巧我喜歡記錄故事,打算將來出一本集子。有機會,和我聊聊你那些驚天地泣鬼神的英雄事蹟吧。”
呂成棟忍無可忍,揮揮手,說道:“滾,滾!”鄒佑年只當他是答應下來了,說道:“行。故事無論大小,哪怕是生活中的小事,只要你願意說與我,我都會記下來。”
呂成棟呸了一聲,只是腦海中不知為何開始浮現出一些往事。不過不是些什麼波瀾壯闊的英雄故事,只是生活中的一些個小事。但就是這些小事,呂成棟念念不忘。一件件大事,組成了外人眼中的呂成棟,而那一件件小事,組成的是呂成棟心中的呂成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