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飯飽之後早點休息。明天日出之時,啟程出發。”呂成棟最後說道。
啟程出發去哪?鄒佑年很想提問,還是忍住了。
呂成棟落座於佚名一桌,店小二給呂成棟上了盤肉,呂成棟吃的津津有味,不時的與同一桌的鄧聽萱與闞若若聊幾句。
佚名心中猶豫不決。要不,離開?好似這客棧裡的大多數人,都比常人要怪異的多,反正也不會有人在意他離開。佚名心裡忽然咯噔一下,一股輕微的怒氣升騰,想道:我總說別人怪異,我自己又何嘗不是一個怪胎。
佚名在腦海中構思著怎麼說。呂成棟!你剛才的冊子沒有我的名字!你們奇門玄事署,還是玄門奇事署來著,便是這樣毛躁辦事?!......
佚名想通之後,氣勢磅礴的站起來。他繞過闞若若,站在呂成棟身側,巴掌重重的打在呂成棟的肩膀上。
啪!
呂成棟疑惑的抬起頭,望向佚名,心道:這是店裡新招的小二?呂成棟不敢確定。
佚名憋了半天,脖子都憋紅了,咬牙切齒擠出一句話來:“考...考官,喝酒嗎?”
“不喝了。去給我上盤蘿蔔。”呂成棟說完低頭繼續吃。
瞬間破功的佚名,對自己失望至極,不過既然開頭了,那就總要繼續下去。佚名只得又拍了拍呂成棟的肩膀,說道:“呂考官。我是考生。剛才你那個冊子裡沒有我,請問是不是哪裡有誤?”佚名說話的口氣溫柔的像個小綿羊。
“哦?”呂成棟從懷中掏出冊子,一頁頁翻著,翻到某處,佚名手指一指,說道:“此頁和下一頁沾到一塊了。”呂成棟仔細一看,果然如此。他費了半天勁兒,想將粘住的紙頁分開,不過只分出來名字那一縷。
呂成棟看向名字處,上有一團墨跡,遮擋的完全看不清寫著什麼字,後邊似乎是負責核實的人用不同於冊子字跡的小字補加了‘佚名’兩字,再後邊緊跟著是性別,除此之外再沒其他有用資訊。
“這是你?”呂成棟問道,佚名點點頭。呂成棟猶豫不決。要說這人是來蹭吃蹭喝的,跑到管事人眼前顯眼也太不合理了,但要說這人是考生,似乎總是覺得不大像。濫竽充數?
“在此處等我。”呂成棟囑咐了一聲,跑去店小二那裡,與店小二那份只有名字的名單對了一遍,確認了‘佚名’這個名字,才打消了心中的疑慮。呂成棟往臺子上走去,想去那個大背囊裡邊看看是不是有號牌落在裡邊了。他中途經過一桌,與人交談兩句,然後轉身便返回了座位,全然忘了剛才要做的事情。
“唉。”佚名嘆了口氣,離開座位走上臺子,手伸進那個呂成棟扔在這裡的大背囊,摸索出一個寫著‘二十二’的木牌來,這個木牌上部的空洞裂開,早就不在麻繩上了。
還好,沒那麼糟糕。佚名盯著木牌苦笑了一聲。
臨回房間前,鄒佑年去陳千鑾與甄有才那桌坐了一會兒。
“有才兄。你這名字叫的好。”鄒佑年說道。甄有才也是個話癆子,說道:“那可不。我覺得我父給我起對了名。‘英武’我估計是做不成了,日後打算就是做個‘謀略’。”鄒佑年說道:“鸚鵡,不太妙,不太妙。聒噪。還是謀略好,有才兄你有大才,謀略適合你。你此番前來,英略武衛社那邊不知情?”
甄有才說道:“知情。這不是什麼說不得的。聽聞以前也有英略武衛社的人同時在六儀司任職。透過了花甲賬選拔,便會去六儀司任職,但這花甲賬和六儀司是誰管誰、怎麼管,我可就不清楚了。傳聞六儀司每年只需履職做幾次任務,便無事了,正好補了英略武衛社的青黃不接。統籌得當的話,一年都有事幹。英略武衛社實在是飽一頓餓一頓,要不我和陳伯也不會動了別的心思。”
陳千鑾冷哼了一聲,說道:“我還不是被你個臭小子強拉來的,動心思的可只有你一個。”甄有才見陳千鑾不悅,轉而對鄒佑年說道:“你可不知,陳伯是百年難得的武衛,在強手如雲的社內也有一畝三分地,小英武指日可待!這選拔對陳伯來說,太過容易了。沾陳伯的光,我也能透過選拔,你今後要是願意當我小弟,陳伯罩著你,把你也送入花甲賬,輕輕鬆鬆。”
鄒佑年傻笑著沒有答話,一旁的陳千鑾不戴那個高帽,又冷哼一聲,說道:“主要是六儀司的俸銀可是穩定發放,英略武衛社只有接了活並且幹好了才有銀子拿,活沒幹好沒銀子拿時候有人就覺得吃虧了。年輕人吃不得一點虧,不知吃虧是福!”甄有才立馬接話:“吃虧是福,吃虧是福。陳伯,你自當是福如東海。”沒等陳千鑾發作,甄有才就起身逃開,往房間去了。
鄒佑年哈哈大笑,有才兄至少在插科打諢這塊,真有才。又與陳千鑾一起待了片刻,鄒佑年起身離開,往二樓房間而去。
鄒佑年走到樓梯轉角時,迎面一個矮小的人影撞在鄒佑年身上。鄒佑年將那人扶正,定睛一看,說道:“三弟,你這麼著急是要去哪?”張三抱著肚子急匆匆的說道:“拉肚子!年哥!”
顧不得與鄒佑年多說一句,張三從旁邊奔下樓梯,自尋方便之所去了。
鄒佑年啞然失笑,回到了房間。興許是白天累了,這一晚,鄒佑年與屠巨雄都睡得很香。
待到所有人都離開,店小二清理完殘局。他隨便拉了張凳子,坐在客棧中央發呆。
那考官呂成棟走到店小二身邊,問道:“怎麼,還沒在這客棧幹夠嗎?你可真耐得住性子。”店小二不耐煩的揮了揮手,示意呂成棟離開。
呂成棟沒有離開,抬頭往客棧二樓的樓梯上望去,說道:“二樓上有些木欄杆,似乎破損的有些厲害。回頭我給你送點過來?”
店小二雙眼放光,笑著接話道:“那感情好。難得‘解木人’這麼有誠意。這麼聊天就對了,剛才說的什麼廢話!”
呂成棟道:“我不是‘解木人’。也沒有誰配得上是‘解木人’。”
店小二望向呂成棟,嘆了口氣,說道:“人總有一天都會變。從一腔熱血變為風輕雲淡,只是時間問題。”
兩人不約而同望向遠處。
今夜無月,客棧外漆黑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