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佑年遠遠看向院門,門是關著的。他小跑到院門前,看到了一個他不想看到的畫面。院門的門閂是從裡上著的。剛來闞辛莊時候,若是鄒佑年待在院內,公孫蓉會從裡閂上門,然後翻牆而出外出。
可能是出門了吧。鄒佑年安慰著自己。蓉姨在出遠門時,都會提前與鄒佑年說,但不出村的出行就不會次次都說了。
接下來的時刻裡,開始時候鄒佑年還能自己嘴裡唸叨著什麼,拿著刻刀當做匕首一樣亂玩,還將曬的褥子換了個個兒。漸漸地,鄒佑年安靜下來,他坐在屋門口,一言不發,等著公孫蓉回來。鄒佑年年幼,但並非完全無知,他似乎感受到了一些異常。
就這樣,直到日落,鄒佑年也沒有等到公孫蓉回來。
蓉姨出遠門了,沒有等到我醒來就走了?鄒佑年有些難以置信。以前從未有過如此。他將褥子收回到床上,關上了屋門,找到昨日剩的放在陰涼處的饅頭,胡亂吃了兩個,然後早早躺下了。
在床上翻來覆去很久,鄒佑年無法入眠,他起身下床,拉開桌子左邊的抽屜,將裡邊的那個包裹取出來。
抱著包裹的鄒佑年,很快就進入了夢鄉。夢中,蓉姨買了些大包子給他吃,包子可香嘞。
第二天,鄒佑年出門,一個白天在莊子裡亂逛著尋找蓉姨。他也不問人,就是到處找。他甚至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會覺得蓉姨需要他來找。
走到一個巷子,鄒佑年從地上撿起個偏平的石塊,邊低頭走邊用石塊在巷子一側的牆上劃拉著。
“你在找人嗎?”一個女孩的聲音問道。
鄒佑年抬起頭一看,是之前那個怪眼睛小女孩兒。鄒佑年沒想理她,但怪眼女孩又開口了:“狼會進村子吃人的。連大人都會吃。”
鄒佑年死死盯著那怪眼女孩,恐懼與憤怒交織,他毫不猶豫的將手中石塊扔向了小女孩兒。石塊沒有砸中,只是落在小女孩兒身旁,但小女孩兒被嚇了一跳。
鄒佑年彎下腰從地上又撿了好幾塊土坷垃,一股腦兒向小女孩扔去。小女孩嚇得花容失色,哭了起來,邊往自家院子那邊逃邊喊著:“娘!娘!”
眼見著那怪眼女孩沒了蹤影,鄒佑年定了定神,換了個方向走開了。
傍晚時分,鄒佑年回到了家,此間無人,顧不上什麼出息不出息,鄒佑年大哭一場,兀自發呆。
待到日落之時,一個稚童的聲音從院門外喊叫著:“鄒佑年!你在家嗎?”是屠巨雄。屠巨雄給鄒佑年帶了些吃食,跟著鄒佑年進了家,屠巨雄只是看著鄒佑年吃著東西,並不著急說話。
“誰囑咐你給我帶吃的?”鄒佑年問道。
小小的屠巨雄竟先像大人一般嘆了口氣,想了一想才說道:“是孟先生。”
屠巨雄想起來之前屠家的那場爭吵,動了動嘴,不過最後還是沒有講與鄒佑年聽。
當時飯桌上,孟先生想讓屠巨雄送些吃食給鄒佑年,沒想到往日與公孫蓉關係稍好的孫奶孃勃然大怒,竟將桌子掀了,指著孟先生破口大罵。本該看戲的雷管家卻笑出了聲,繼而開始如往常一樣譏諷著孟先生。孟先生往常被雷管家變著花樣的譏諷都從未生氣,這次卻一反常態,氣的鬍子都顫抖不已,口中說著些仁德之詞,毫不客氣的與兩人爭執著。
吵到最激烈時,孫奶孃怒道:“那小雜種,能吃得我屠家的飯?!”孫奶孃忽然眼圈一紅,竟大哭起來,搞得雷管家與孟先生都不再言語。飯桌上,丁木匠與屠巨雄一樣,一言不發。前者揉著太陽穴、眉頭緊蹙,後者只是呆呆的看著。
不過孫奶孃最後還是又做了些飯菜,才有了屠巨雄此行。
鄒佑年一會兒磨磨唧唧的吃,一會兒瞅著外邊越來越暗又加快了吃飯速度,內心矛盾重重下還是吃完了所有食物。他心中不捨屠巨雄離開,問道:“巨雄,你著急離開嗎?”
屠巨雄咧嘴一笑,說道:“我今晚就在你這兒住。”鄒佑年心中一暖。
鄒佑年總覺得似乎屠家知道蓉姨離開了。公孫蓉多久會回來,鄒佑年不敢去想,他更不敢去往另一個地方去想。這些年,鄒佑年知道他們奔波上路,是在躲著什麼壞人。
“你父母那邊同意?”鄒佑年問道。
想著那被稱為‘笑面鬼’與‘冷麵鬼’的屠巨雄的父母,鄒佑年額頭滲出些汗來。若是待會兒兩位長輩來提人,場面不會好看。
“不必理會他們是否同意。孟先生和孫奶孃准許了。”屠巨雄回答道。
“你父母不管你,反倒是孟先生和孫奶孃管你?”鄒佑年好奇的問道。
看著鄒佑年的樣子,屠巨雄略帶哀傷的說道:“我與我父母。不甚親近。”
鄒佑年不知道該說什麼,利索的收拾好碗筷,然後拿到一邊清洗著。鄒佑年不想被屠巨雄牽扯出自己的傷感情緒來,不想當著屠巨雄的面沒出息。往日哭鼻子時,蓉姨總會怒喝:“哭什麼哭!瞧你那點出息!”
屠巨雄跟在鄒佑年後邊,亦步亦趨。待到鄒佑年弄好了床褥,把一切準備就緒,兩個小人兒躺著了,屠巨雄還是心情不佳。
“佑年。我說些我的故事給你聽吧,可好?”
鄒佑年以前喜歡聽姨夫講些歷史故事,姨夫也總能抓住小孩子胃口,講些小孩兒愛聽的內容。只不過這樣的時光並不多。
“好吧。”鄒佑年說道:“待我將來會寫很多字了,一定要把你這些個故事記下來。”
突然,鄒佑年的腦子好似裂開一般,他感覺有什麼東西在湧入自己的腦瓜,粗暴蠻橫。他輕聲驚叫了一聲,惹得屠巨雄坐起身來看向他。不過很快,鄒佑年的腦瓜就恢復了正常,兩人沒有深究,便繼續著剛才的話題。
屠巨雄的故事片段裡,有很多好玩的趣事,也有一些略帶詭異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