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解木人丁大貴。屠家目前來看不是你的敵人。你可以收一收。”丁木匠說道,看公孫蓉有疑惑,補充道:“以前我與一位‘坤死土’熟知,你身上的衰敗氣息,應該同理。把‘門’關上吧。”

公孫蓉猶豫不決,卻聽雷管家說道:“丁木匠你可別亂扯,什麼死啊土啊的,廢話恁多。以前我還與一位墳頭土熟知呢,你知道那墳頭土叫什麼嗎?他叫孟撰仁。”

公孫蓉忽然暴起,一劍向丁木匠刺去,丁大貴沒來得及反應,他身後的屠老爺與屠夫人同時擋在身前,用手臂將公孫蓉的劍招擋開。

劍碰到了。原來如此,公孫蓉心道。若是屠家下人,屠老爺與屠夫人如何會擋在他身前?何況,從剛才開始,丁木匠就是一直站在三人的最前邊。

早在幾個月前,公孫蓉就對屠家有所懷疑。屠家果然有玄人。解木人應該是像犬師一樣的綽號。屠家的人和扶龍幫關係如何無法斷言,但也算顯而易見。對方並不想出手。

公孫蓉快速後退兩步,收劍回鞘,對著丁木匠行了一禮,說道:“丁大俠。”公孫蓉關上了‘門’,只是身上那團衰敗並未在‘門’關後散去。那衰敗氣息像是著急回蜂巢卻找不到入口的蜜蜂,在公孫蓉身上衝撞著。

“丁大俠?他叫丁大貴,古威切,貴。”雷管家聽到了些動靜,心中猜了個大概,自然是有人動手試探了。

“夠了,雷毛驢。你這貧嘴毛病什麼時候能好。”丁木匠說道。

雷管家哼了一聲。

丁木匠看著公孫蓉身上紊亂的衰敗氣息的,皺了下眉。“雷管家,你要不睜眼看一下她,似乎有些不對。”丁木匠問道。

“不看,我見不得髒東西。”雷管家拒絕了。

“那仇家是誰?”丁木匠問道。

“犬師。扶龍幫。”公孫蓉回答道。

“犬師?這東西能叫犬?”丁木匠踢了踢地上的狼屍,說道。

“這年頭,隨便個人都能隨便拿個名號拿來用。可不嘛。我認識一個叫丁大貴的,自稱解木人。殊不知,這解木人多了去了。哪家木匠不能說自己是解木人?”雷管家說道,然後他頓了頓。丁木匠呸了一聲,雷管家似乎就在等這一聲,繼續說道:“扶龍幫的話,估計八九是那個十八郎了。這些噁心的扶龍幫還沒死絕,臭不要臉的。”

公孫蓉想了一下,加上剛才丁木匠帶過來的那隻狼,確實是十八隻狼。要不是這數目能對上,公孫蓉定然認為雷管家又在那裡胡說。

“十八郎想要那個孩子?稱呼你為蓉姨的那個孩子,是誰的孩子?”丁木匠問道。

雷管家對扶龍幫的謾罵,讓公孫蓉此時聽到這兩個問題後面露難色。敵人是扶龍幫的,若雷管家態度並非作假,屠家顯然不會站在扶龍幫那邊。但畢竟鄒酣漓曾是扶龍幫的人,這又不知如何講。

公孫蓉醞釀了一會兒,還是不知如何作答。

“我的天吶!不會吧。”雷管家忽然說道,他使勁跺跺腳,示意丁木匠靠近他。丁木匠走近了些,兩人小聲交談著什麼。

公孫蓉臉色變得冷峻。公孫蓉死死盯著丁木匠的表情,只見那丁木匠聽到了什麼之後表情驚訝。

咚!心鼓再次響起。她將‘門’再次開啟。姓鄒的,看來你在扶龍幫乃至外界都很有名啊,還真是讓老孃步履維艱。

雖然她沒有回話,但是雷管家剛才的行動,已經讓公孫蓉嗅到了危險氣息。她甚至能猜測雷管家會和丁木匠說出什麼話。若是公孫蓉剛才能自如的編一個名字,或許雷管家不會發現什麼,但現在一切都晚了。

雷管家的叫天,雷管家的小聲與丁木匠交談,丁木匠聽到了什麼之後表情驚訝。這三個細節足夠說明,對扶龍幫有敵意的屠家,對扶龍幫的叛徒鄒酣漓絕無好感。真應了十八郎剛才的一句話,叛徒兩邊都不討好。

雷管家已經與丁木匠交談完。

丁木匠看了下籠罩公孫蓉的衰敗氣息,嘆了口氣,說道:“夫人不必如此。此事其實與你無關。”

“我今晚便帶那孩子離開闞辛莊。擋我者死!”公孫蓉冷冷的說道。

“哼,口氣不小。”雷管家說道。

“閉嘴!雷毛驢!要不你和她先打一架?!”丁木匠怒喝道。雷管家撇撇嘴,沒有再說話。丁木匠繼續說道:“夫人,我丁大貴行事光明磊落,不喜歡藏著掖著。你聽好了。屠家和鄒酣漓有樑子,樑子還很大。”

公孫蓉眉頭緊皺。

丁木匠又說道:“我倒是可以帶你回去屠家,待與孟先生與孫奶孃一同商量此事。不過想來你會誤認為引君入甕。這事便只能你、我、雷管家三人商量。”

公孫蓉看看丁木匠身後的屠老爺與屠夫人,又記起來旁邊還有個潑皮王二。這三人從剛才到現在一聲不吭好似不存在一樣,丁木匠也並不將他們三人放在眼裡。

丁木匠注意到了公孫蓉的目光掃射,但毫不介意,繼續說道:“我和雷管家的看法是...雷管家你來說。”丁木匠似乎有些生氣,不知道在氣些什麼。

“孃的個丁木頭。叫雷某人閉嘴的是你,叫雷某人開口的也是你,真他孃的好事你全佔了,主意得雷某人出。主意合意了,你丁木頭的功勞。主意不行了,我雷某人背鍋。他孃的。”雷管家罵道。

丁木匠更生氣了,但是沒有發作。

公孫蓉莫名的覺得有些好笑。

只是接下來的話,公孫蓉一點都笑不出來。

“公孫蓉,今晚你一人離開,永遠不要回來闞辛莊。”雷管家說道。

“你覺得我會接受?”公孫蓉反問道。

丁木匠長嘆一口氣,也不知這是第幾次嘆氣了,說道:“這,應該是最優解了。雷管家,還是把當年之事說一說吧。”

雷管家舉著的手有些累了,他放了下來,不過眼睛還是閉著。“你來說吧,我不想談當年之事。”

公孫蓉忽然有些不想聽。鄒酣漓與文德進,都曾脫離扶龍幫。十八郎說,鄒酣漓是叛徒,文德進是奸細,這些,已經稍微動搖了公孫蓉的內心。她害怕聽到的故事中,這二人是扮演著惡人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