衰敗的氣息濃郁成純黑色,緊緊籠罩在公孫蓉周圍,那黑色的衰敗覆蓋在公孫蓉的腿上、手上、身上、乃至臉上。

咚咚咚咚咚咚...公孫蓉的心鼓已至極致。依稀中,她彷彿置身戰場,周圍都是廝殺聲、號角聲,殘斷的肢體到處都是,鮮血浸泡著大地。

劍舞火力全開的公孫蓉,逆轉頹勢。

公孫蓉逮著機會,就下死手刺死一匹狼,但重點攻擊的還是犬師,犬師漸漸難以招架公孫蓉的攻勢,不經意間邊打邊後退。兩人從空曠地慢慢轉移到了樹林中。

犬師內心有些膽怯。他從未見過如此如此瘋狂的劍法。

犬師甚至有了休戰的想法。

只是這一分神,犬師一招不慎,大刀沒砍到公孫蓉、劈在了一棵樹身上,因為力道太大,刀刃進去了一寸,犬師使勁拔刀,竟一時拔不出來。

公孫蓉冷哼一聲,攻勢更猛了。

這一次失誤,讓犬師輸了個徹底。犬師繞著樹與公孫蓉躲貓貓,險象環生,全靠的狼的掩護才脫險,公孫蓉對這些忠心護主的狼沒有手下留情,擊刺攪撩、斬挑削扎,兩三隻狼很快就斃命。犬師組織了一次群狼猛攻,爭取了點時間,將樹上的大刀拔了下來,不過又損失了好幾只狼,其中一隻更是被公孫蓉直接劃了脖子,那狼血噴湧而出直濺射到公孫蓉臉上。

犬師拿著手中大刀,只覺得身上到處都是隱隱作痛,脖子好似剛才被人割開過一樣。他全力一擊,將公孫蓉與狼群分開。

犬師將剩餘的狼聚到身邊,離他近的四隻受傷較輕還能一戰,離他遠點的四隻已經是缺胳膊少腿兒或者身上有重傷。其餘的,不是奄奄一息就是已經死掉。

公孫蓉不給犬師喘息機會,攻勢絲毫不減。幾隻輕傷的狼勉強上前,都被公孫蓉一劍刺死,反倒是那幾只重傷的狼躲開一死。終於,公孫蓉瞅著一個機會,一劍刺中犬師腹部要害,她沒有將劍拔出,而是雙手使力,將劍繼續推進。

犬師扔下了才拿到手一小會兒的大刀,兩手握住劍身,不讓劍更進一步,也不讓公孫蓉有機會將劍拔出。公孫蓉卻放開了劍,一躍而起,一隻腳踩著劍身,下襬一轉一腿踢向犬師臉部。犬師的腦袋結實的捱了一記,眼冒金光,而公孫蓉落地後,又起一腳,踹在劍柄上,將劍踢的完全沒入犬師身體,然後又是一腳踢向犬師胸膛。

犬師跌跌撞撞的的向後退去,撞到了一棵樹上才停下來。他順著樹身緩緩滑落,靠在樹邊,已然重傷。

公孫蓉走過去,將劍拔出來。犬師竟無力阻止。

公孫蓉的心鼓放緩,不過沒有停止。她將‘門’關到只剩一個縫隙,可身上籠罩的衰敗,卻沒有一絲消散。

“我輸了。”犬師說道。

“有什麼遺言要給家人嗎?”公孫蓉問道。她殺意已決。

“我沒有家人,只有狼兄弟和扶龍幫的兄弟。趁著還有幾口氣,我倒是可以和你說些廢話。”犬師的說話聲音小了很多。“小時候,我爹死後,娘改嫁,後爹嫌棄我,將我扔到了山上喂狼。我沒被狼吃掉,反倒成了狼群的一份子。後來才知道那所謂的‘靈犀’。”

犬師繼續說著,不過聲音又小了一些:“你和公孫芸,是公孫劍莊出來的,鄒酣漓與文德進斷然不會和你們說太多扶龍幫的事。文德進我稍後會說,先說鄒酣漓。鄒酣漓是我在扶龍幫最佩服的人。這點我沒有騙你。鄒酣漓是唯一一個願意與我這些狼兄弟稱兄道弟的人。”

公孫蓉相信這番說辭,與狼稱兄道弟,鄒酣漓確實幹得出來。

“鄒酣漓後來的叛變,我很震驚,他的背叛讓我比任何人都憎恨他。狼群裡的叛徒,必須嚴懲,扶龍幫也一樣。我是多想親手殺了鄒酣漓。”

“你應該沒本事殺鄒酣漓。”公孫蓉清楚,連自己都能打敗的人,怎麼可能有實力殺死鄒酣漓。此刻,公孫蓉甚至突然希望這個犬師多堅持一會,她想多聽一些,不管真假都想多聽一些,但她斷然不可能救治對方。

“且聽完我這將死之人的嘮叨吧。鄒酣漓攜夫人公孫芸離開了扶龍幫,這和當初文德進離開類似,這原本沒什麼大不了的扶龍幫畢竟不是貔貅。不過,鄒酣漓還是太重要了,遠非一個毛頭文德進可比,扶龍幫派出三人去追鄒酣漓,希望挽留他。我不在這三人之內,但因為和鄒酣漓關係好,我主動請纓也跟了過去,比三人出發晚一些。”犬師說道。

公孫蓉點點頭,示意犬師繼續。

“你知道,狼嗅覺尚可,追蹤一事,相當擅長。我在事發的當天,趕到了那裡。那是一場惡戰,扶龍幫三個人都死了。狼嗅到了鄒酣漓與公孫蓉的氣味。還有一個狼很陌生的氣味。”

“那再明顯不過了,此人正是兇手。”公孫蓉道。這就是所謂的背叛?也太草率了吧。

“你想錯了公孫蓉。我最後找到了那個陌生人。此人毫無玄能。我把他帶回了扶龍幫,用盡各種手段,直到最後把那人活活折磨死,也沒問出一句能讓鄒酣漓擺脫嫌疑的話,他什麼都不知道,就是個恰巧路過的普通世人。我當時怕是失心瘋了,居然痴心妄想認為鄒酣漓無罪。後來,扶龍幫蒐集資訊,對鄒酣漓發動了一次圍剿,有不少人和我一起反對,但沒用,行動依舊進行。”

公孫蓉沉默無語。這場圍剿,應該就是導致鄒酣漓與公孫芸死亡的原因吧?

“但是很意外,出去圍剿鄒酣漓的,撲了個空。而鄒酣漓,竟然偷偷潛回扶龍幫所在的小城,與扶龍幫大戰一場。因為好手都被派出去了,扶龍幫總部,傷亡慘重。在這血淋淋的事實面前,我驚呼自己瞎了狗眼,錯看鄒酣漓。”

咦?公孫蓉眼角瞥向另一個方向,發現了些異常。

公孫蓉收了收神,以她對鄒酣漓的瞭解,這個意外反倒是正常的。鄒酣漓總是不按常理出牌。

但是鄒酣漓為什麼要叛出扶龍幫?還有,文德進當年為什麼與鄒酣漓鬧翻?公孫蓉問過幾次,文德進總閉口不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