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隻狼從麥田裡出現,似乎剛淌了水,出了麥田先是渾身抖動甩了甩身上毛髮。緊接著又是兩隻,然後又是一隻,絡繹不絕。

不一會兒,周邊就出現了十幾只狼。公孫蓉數了一下,加上剛才的兩隻,一共十七隻。

公孫蓉握劍的手心出了汗。

十七隻狼密密麻麻的將公孫蓉與犬師團團圍住,並不斷調整著位置,似乎有什麼陣法。

“別太擔心,公孫蓉。你不會死,你還要好好活著和文德進互訴衷腸。”犬師說道。

犬師向前一躍,大刀砍來,眾狼穿插迂迴,兩三隻一組分批撲上。公孫蓉每一個動作都極致考量,恨不得自己多長几隻手腳。

十七隻狼,用於掩護犬師攻擊上的弱點綽綽有餘。公孫蓉落於絕對下風,險象環生。

公孫蓉一隻腳落地位置不慎,一隻狼張開血盆大口向公孫蓉腳踝咬去,刺骨的疼痛讓公孫蓉略有分心。犬師的攻擊緊接而至,那咬著腳踝的狼竟然使勁往後拖著公孫蓉,讓公孫蓉失去平衡。公孫蓉側身躲避,不過還是受影響沒有完全躲開,犬師一刀削去了公孫蓉胳膊上的衣服連帶淺淺一層皮。

公孫蓉一劍刺向咬著腳踝的狼,那狼並不躲開,生生捱了一劍,背上血淋淋的,依舊死死咬住不鬆口。

公孫蓉使了個巧勁兒,那狼嘴上一麻,牙齒攪和著公孫蓉的血肉,略微鬆口,公孫蓉忍著痛立即抬腳將狼震飛出去。

犬師的又一次攻擊到來,完全不給公孫蓉喘息時間。

公孫蓉迅速後撤兩步,躲開了犬師的豎劈,不過犬師往前一步身軀半彎,刀向公孫蓉小腿掃去。公孫蓉瞥見兩隻狼往身後衝去、不能後撤,只得跳起來雙腳離地躲開這一刀。這,正中犬師下懷。

犬師沒有耗費時間蓄力出重擊,他突進一步,橫刀身前,身軀前衝之勢加上臂膀扭動,連人帶刀向公孫蓉撞去。雙腳離地的公孫蓉躲無可躲,只能強行擋下這一刀。公孫蓉豎劍身前、劍尖朝上、手扶在劍後,用手扶處的劍身擋在犬師大刀的鋒芒上,刀劍相撞,擦出一片火花。

公孫蓉被撞的倒飛,想要挪騰轉身雙腳落地,卻被一隻狼撞了一下失去平衡,背朝下重重落在地上。落地處的三隻狼,一左一右兩隻迅速咬住公孫蓉的雙臂,正中的那隻跳躍而起,直奔公孫蓉正面。

公孫蓉只看到那狼頭離自己越來越近。

千鈞一髮間,一個個記憶片段在公孫蓉腦海中快速閃過。

“蓉蓉。停下!”公孫芸輕聲呼喊道。“怎麼了,姐,我剛才的招式,哪裡不對嗎?”公孫蓉問道。“蓉蓉,這支劍舞不適合你。不要再練了,換個別的吧。”“不適合就多練,慢慢就適合了。姐,我又不圖能學到你的十分,有個兩三分我就心滿意足了。”“可怕之處我和你講過了,此劍舞,不精通就是找死,這不是鬧著玩兒的。你不可能像我一樣完全掌握。”

畫面一閃而過,那狼頭似乎又近了分毫。

公孫蓉看著那張讓她心悸的臉,她心如刀絞。“你怎麼弄成這樣子?找死啊?”你不是完全掌握了嗎?你騙人。姐姐輕柔的倒了下去,好像棉花枕頭從床上掉到了地上。

“小蓉。你答應我,不到萬不得已,不要舞那支劍舞。”文德進說道。“知道啦。真是受夠了姐姐,還找你來勸我。”“真要打不過,試試看能不能先委曲求全。”“是,是。世界上都是像你這樣的好人,給委曲求全的機會。”

“賤婢配奸細,果然是良配。”犬師說道。這是剛才發生的。

“公孫王桂!我是輸了。不過我輸給我姐姐只在十五招內,所以你還是打不過我姐姐!”

“蓉蓉,走啦。”

“蓉姨,我肚子餓了。”

“蓉蓉,我大限將至。讓我看一眼。佑年。”

“要不就叫佐年吧。佐年、佑年,豈不美哉?”“放屁,起名字幹嘛跟著姓鄒的。哎,小蓉,你別惱。再合計合計呀。”

“公孫姑娘有所不知,兵荒馬亂,歹人層出不窮。”

“帶他走,遠離扶龍幫。”

“對了姐,這麼厲害的劍舞,叫啥名?”“叫,王八雖壽猶有竟時。”“這麼長?”“可不是,名字長了才配得上厲害嘛。”“哦,好厲害呀姐姐。你現在和姓鄒的一樣從不胡謅。這王八舞果然還是姐你適合,難怪我舞不來。”“閉嘴。”

此劍舞名叫,秦王破陣舞!

咚!公孫蓉心鼓一響。

公孫蓉極度蜷身,抬腿將剛才那隻受傷的腳塞到面前的狼口中。狼齒咬合,疼上加疼,一腳已經半廢。

咚!咚!心鼓又是兩聲。

公孫蓉手指擺動,將劍調整了一個方向,中指回撥,雖然只是一指但力道十足,一劍刺死咬著公孫蓉持劍胳膊的狼。

咚!咚咚!咚咚咚!心鼓的節奏越來越快。

不待公孫蓉處理另一邊咬著手臂的狼,那狼鬆口後撤了幾尺。犬師察覺了些端倪,重整了狼的陣型。

公孫蓉一腳落實、一腳虛站,手臂與劍成一條直線,劍尖筆直向上、直指蒼天,然後劍隨臂動,手臂變為平舉,劍尖的蹤跡畫出個四分之一圓。她將那扇‘門’,開啟了。

一股衰敗氣息籠罩在公孫蓉身上,那衰敗氣息隨著漸入節律的心鼓鼓點飄動著。

一方是一人一劍,一方是一人一刀十幾只狼。一方在佈陣,一方在破陣。

一隻狼仰天長嘯,這狼嘯讓所有的狼完全進入死戰狀態。

死鬥開始了。公孫蓉劍劍刁鑽,不過犬師刀刀沉重如山,狼們更是連狼命都不要了瘋狂進攻。

公孫蓉依舊處於絕對劣勢。

還不夠,‘門’,要開的大一點。公孫蓉心道。

衰敗氣息變濃了一些。公孫蓉的劣勢縮小了,但那隻受傷嚴重的腳在影響公孫蓉發揮。

場中鮮血淋漓,分不清是人的還是動物的。

我果然還是不擅長這支劍舞。公孫蓉心道。但這不是一場比試,停不下來。公孫蓉將‘門’推到了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