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日,虛弱無力的公孫芸踉蹌著步入屋門,“蓉蓉,我大限將至。讓我看一眼。佑年。”言畢,姐姐便癱坐在了地上。公孫蓉看著那張讓她心悸的臉,她心如刀絞。公孫蓉快速將幾歲大的鄒佑年遞過去,姐姐費盡全身力氣動了動手臂想抱抱這個孩子,卻連抬起手的力氣也無。“發生了什麼事?姐夫呢?你怎麼弄成這樣子?找死啊?”“帶他走,遠離扶龍幫。”姐姐輕柔的倒了下去,好像棉花枕頭從床上掉到了地上,極小的動靜,卻如晴天一道驚雷,一時間,公孫蓉甚至都忘記了哭泣。

帶他走,遠離扶龍幫。公孫蓉記得一清二楚。任爾扶龍幫忠義滿堂,我公孫蓉也不會把這孩子給你。

“你們想帶走這孩子,不過是想把他當工具,讓他肝腦塗地效忠扶龍幫。何必如此假惺惺?”公孫蓉說道。

“呵!你真以為天下玄人都像十三家一樣齷齪嗎?你別忘了,別說鄒酣漓是扶龍幫,你丈夫文德進也在扶龍幫待過。”

公孫蓉腦中閃現著一些回憶往事。

當年,文德進與鄒酣漓一見如故,只是好景不長,兩人很快便有了分歧。最後有一天,文德進大怒而歸,說什麼也要與鄒酣漓與扶龍幫斷絕關係,公孫蓉問他原因,他不說,只說人心中當有公道。公孫蓉有些捨不得姐姐,但她瞭解文德進,當文德進聊及公道這些略顯迂腐的詞,便是事情已經無可挽回了,公孫蓉還是選擇與文德進一同離開了。那一別之後,再次見到公孫芸,就已經是公孫芸死去的那一日了。

“既然你說我公孫家齷齪,那我便齷齪一回。你什麼也帶不走。”公孫蓉拔劍而出。言畢,公孫蓉聽到麥田裡那摩擦聲大了起來,剛才就聽到了,公孫蓉只當是什麼小動物沒有理會。

兩隻狼從麥田裡出現,一左一右圍住了公孫蓉。兩隻狼低聲吼叫著,四腳死死抓住地面,一觸即發。

“那就看看我能不能帶走。”犬師將背上大刀取下,雙手握刀,一步步向公孫蓉緊逼。

犬師一躍而起,一刀重重劈下,公孫蓉一個側滾躲開,起身便往旁邊揮出幾劍,剛才同時一躍而上的一隻狼扭轉身形躲開那幾劍。

難纏。公孫蓉心中暗想。由不得她多想應對之策,犬師一記橫刀劈來,公孫蓉剛想後撤卻發現另一隻狼已經封住她的退路,公孫蓉上身後仰、腰肢放軟,驚險的躲過了這一刀。但第一隻狼早就調整好身形,貼近公孫蓉,張口朝公孫蓉小腿咬來,公孫蓉兩腿交錯站立躲避,那狼只是將公孫蓉褲腿撕咬掉一塊。

犬師蠻力,兩狼靈活,公孫蓉陷入苦戰。但很快,公孫蓉就發現了對方的不足之處。

犬師的揮刀頻率不高,進攻時有蓄力的間隙,全靠兩隻狼猛攻來爭取時間。

公孫蓉開始減少對兩隻狼的攻擊,她頻頻向犬師出招。果然,犬師在一次出刀後,被迫使刀格擋公孫蓉的劍招,這讓他下一次蓄力進攻延後了。

公孫蓉有信心能很快扭轉戰局。

公孫蓉一劍橫掃,那犬師竟突然加力,刀劍撞在一塊,公孫蓉的劍竟然脫手,落到幾尺外。

公孫蓉臉色雪白,蹲下捂著腿上傷口,表情痛苦,淚水充斥著眼眶。

犬師將刀背抗在肩上,冷哼了一聲,說道:“你這女子真是嬌氣。你腿上明明就是輕傷。怕疼就老實點。”

公孫蓉抬頭望向犬師,眼淚吧唧吧唧的掉了下來。

犬師半彎著腰,死死盯著公孫蓉的淚眼,惡狠狠的說道:“裝可憐對我沒用。我不會憐憫弱者。我這個人,不喜歡胡編亂造。我剛說了,扶龍幫斷然不會殘害兄弟。不過叛徒,不能稱之為兄弟。”

犬師換了個舒服點的站姿,繼續說道:“你丈夫,文德進。扶龍幫當年一次行動,走漏風聲的,就是文德進。除了他裝作和鄒酣漓吵了一架離開扶龍幫,再也沒有別人可以懷疑。這些時日,我竟尋他不得,一定是還有他人在幫他逃匿。”

眼見著公孫蓉依舊淚眼婆娑,犬師似乎想到了傷心事,眼圈也紅了,接著說道:“至於鄒酣漓,鄒酣漓殺了扶龍幫的兄弟!枉我對他那麼服氣!此等叛徒,人人可誅殺之。不過那孩子你不用擔心,扶龍幫會好好待他。扶龍幫斷然不會讓父債子償。”

“非得我這樣了你才說幾句實話。累不累人。”公孫蓉邊說著,邊擦去眼淚。犬師一愣,沒明白。

只見公孫蓉又是一個側滾,滾到劍旁邊,一把將劍握在手中。公孫蓉確實早有信心扭轉戰局,這不是妄言。

犬師眼圈兒上的紅還沒褪去,公孫蓉一劍刺來,犬師連忙將肩上的刀卸下,時間卻似乎有些來不及,兩隻狼從側翼撲上來,給他爭取時間。

然而,公孫蓉那一劍只是虛招。公孫蓉真正的目的是其中一匹狼。撲上來的狼,正合公孫蓉心意,公孫蓉劍招忽變,一劍刺向一隻狼,同時一腳飛踹將另一隻狼踢開。

那一劍,直入狼的腹部。小傢伙發出了像狗一樣的慘叫聲,像個兔子一樣蹦開了。

“唔。”犬師悶哼了一聲。公孫蓉沒有漏過這個聲音。身處公孫玄家,公孫蓉對玄能之事,還算有一些瞭解。

“這兩個小傢伙,和你有‘靈犀’?”公孫蓉問道。

犬師沒有回答,怒罵道:“賤婢戲子!你演我!”

“你這人,滿口忠義,實則卑劣。不讓你處在優勢,你怎麼會把話說全。怎麼反倒還怪我,你不累我還累。”公孫蓉說道:“還有什麼話要說?說完我讓你死的痛快點。”

“賤婢配奸細,果然是良配。”犬師說道。

公孫蓉都懶得因為他的罵人話生氣,問道:“文德進走漏了什麼風聲?”

“你自己去問他。我會給你留張完好的嘴。”犬師說道。

麥田裡又傳來一陣陣摩擦聲,此起彼伏。公孫蓉臉色凝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