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言...子不言什麼來著。”文德進喃喃道。他身體並無任何不適,僅僅是憑空在公孫劍莊消失了十二天。
文德進心中百味雜陳,他很想再回去那個竹林一趟,看看到底有什麼貓膩,但又不敢。此時文德進確信無疑,公孫清所說的有人想要他死並非虛言。文德進毫髮無傷,但恐懼籠罩著文德進,這恐懼感甚至比有人直接拿刀架在他的脖子上要更讓他感覺恐懼。
“螻蟻...”文德進又喃喃道。螻蟻感受到了力量的恐懼。螻蟻並不清楚這力量是什麼,只知道這力量是絕對的壓制。螻蟻終究是螻蟻。
你乃無能之輩,可懂?一個聲音在文德進心中響起。這個無能的能字,似乎有所專指。比起消失十二天這份恐懼來,這句話甚至是那麼的悅耳。公孫清削蘋果那華麗的一劍,比起這平白無故消失的十二天來,顯得那麼溫柔可愛。
文德進心中的一些構築物在坍塌,他發瘋一樣跑向湖邊,來到福伯往日在的地方。福伯並不在,湖邊空餘一根釣竿和一壺酒。
文德進抬起釣竿,將魚線甩了出去。湖面平靜的很。他的內心,驚濤駭浪。
一夜,無一魚上鉤。
這一晚,文德進想了太多太多,不僅僅是想公孫蓉。
天色越來越亮,文德進長出了一口氣,幽幽的說道:“無論怎樣,似乎無解。又或者有解,太難得出。”沒有人知道文德進在思考什麼難題。
文德進拿起福伯留下的酒壺,一口氣將裡邊的酒水喝乾淨。
文德進站起身,大喊道:“出來!”周圍沒有一絲動靜,但文德進覺得一定有人,文德進又喊道:“出來!我有事請教!”
公孫清現出身形,懶洋洋的伸了個懶腰,說道:“也不難猜到我在這裡,不算你小子厲害。我這差事真苦,還被你小子胡亂吆喝。”
“可以給我講講那天竹林發生了什麼嗎?”文德進試探性的問道。在他看來,無論這是否涉及秘密,他必須要知道。
“‘爛柯’。”公孫清回答道。
“什麼?”文德進問道,迷茫像是找到了家,賴在文德進臉上不走了。
“字面意思。讀書人難道會聽不懂?”公孫清道:“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不過你總不至於被嚇的腦子都不好使吧。”
爛柯...一個故事進入文德進腦海。兩個字,就這麼簡單的回答,但是文德進此時已經完全懂了。坍塌的內心已經是殘垣斷壁,但是那兩個字似乎將一個什麼新的構築物拉起來,在這之前,文德進從不知道內心這個構築物會如此宏偉。
文德進忽然輕蔑的笑了一下,讓公孫清感覺莫名其妙。
文德進坐下來,拿起魚竿再次將魚線甩出去,搖了搖空了的酒壺、放在一邊。
“你剛說‘爛柯’。”文德進說道。
公孫清只覺得文德進真的是腦子被嚇壞了,好似變了個人。“是。‘爛柯’。”
“那對我出手之人,似乎不太行。”
公孫清疑惑的問道:“此話怎講?”
“胡亂一說,不必深究。”文德進說道:“如果我能找出那個人來,公孫家會怎麼處理?”
公孫清遲疑了片刻,說道:“不會處理。”
果然如此,文德進所思沒錯。當螻蟻那個詞從公孫清嘴裡講出,當文德進消失了十二天,當文德進明白自己確實被視為螻蟻,這個答案文德進一點都不意外。那人只是對螻蟻彈了一指,又怎會有人因為對螻蟻彈了一指而受到絲毫責備呢?
“公孫家女子是否有不外嫁的傳統?或者說,公孫家是否與某些其他家族有聯姻的習慣?”文德進問道。
公孫清又遲疑了片刻,點了點頭,想到自己是背對文德進,轉而開口說道:“是,後者。”
文德進心中已經瞭然。何謂糕點。甚至文德進都可以大膽去猜測公孫蓉的姐姐發生了些什麼事,無外乎是嫁給了公孫家指定之外的勢力。沒來由的,文德進開始同情公孫蓉,心中的那份感情在同情的牽引之下變得更為強烈。
文德進的腦袋飛速的轉著,又過了一會,文德進轉身對公孫清說道:“公孫蓉會嫁給我,要不要打個賭?”
當那迷茫出現在公孫清臉上的時候,文德進內心多少有些欣喜。
“哈哈。我公孫清從不賭。你說的我信,行了吧。你小子現在這模樣有點像那個小子了。”公孫清說道。
文德進正視著公孫清,說道:“講講我連襟的事吧,對我有幫助。多謝了。”
連襟?公孫清愣了一下,旋即拍手大笑起來,說道:“好,好。有意思。我知道的不多,都說給你聽吧。”文德進會叫公孫清口中的那小子為連襟,自然是隱約猜到那小子是何人了。至於為何文德進會如此篤定,公孫清就不得而知了。每個人能從已知資訊中提煉出不同的東西。有的人,明明已經看到了全部卻得出錯誤的答案,而另一些人則是從零散資訊中拼湊出了大概的整體。
“那人叫鄒酣漓。”公孫清說道。
文德進一邊聽著公孫清一半罵罵咧咧一半冷嘲熱諷的說著鄒酣漓,一邊想著事情。公孫蓉說,竹林只是個尋常去所。那日在公孫蓉家堂屋,先行離開的人說,既然人找著了,那就沒事了吧,我先行告辭,明日還要出遠門。公孫王桂問,此處是否還需要我。公孫漣說,要不是這小子多少算是與蓉兒有些緣分,老夫便也不找你了。
從這些寥寥的話語中,能看到一些。
那‘爛柯’小賊,應該是那日先行離開的人所在勢力。
公孫蓉曾說,竹林是尋常去所,但公孫清是隨時保護文德進的,那日公孫清先問文德進去了哪裡,說明‘爛柯’事發當時公孫清並不在文德進附近,給了‘爛柯’小賊機會,也就是‘爛柯’可能在任何地方出手,而且不需要太多時間做準備,但這個‘爛柯’似乎應該是會影響一個區域,而非能直接針對一個人,‘爛柯’有侷限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