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乃無能之輩,可懂?”公孫王桂說道。
一股怒氣從文德進心底油然而生,不過很快便消散,文德進一言不發,只是呆呆看著手中蘋果。
你乃無能之輩,可懂?文德進腦中閃過無數個鏡頭,亂世遊學,有多少次路見不平,文德進只能忍著內心煎熬、無法對受不公之人伸出援手。‘那位強盜,你這樣做是不道德的,且聽在下一言,你當如何如何。’又有哪個腦子正常的人會去說這樣的話。聖賢書、治世理,文德進並非不通。只是如今武夫當道、天下亂戰,若是還能提槍上陣,便也算的一條漢子。像文德進這樣的書生,連一名普通的習武之人都不是對手。
路見不平,拔舌相助乎?
十三家是什麼,文德進並沒有打探到訊息。不過公孫劍莊,傳言確實劍術天下無雙。‘我,這是追到公孫劍莊來自取其辱嗎?’文德進心想。文德進甚至不清楚自己見到公孫蓉之後,要說什麼話。
等到文德進再抬頭,公孫王桂早已走遠。
文德進握著蘋果,渾渾噩噩的往莊子外面走去。他好像想了很多,不過又似乎什麼都沒有想。
莊子的旁邊,有一個湖,文德進順著湖邊胡亂的走著。湖旁有一名老者在釣魚,文德進不再漫步,癱坐在旁邊,似是在看那人釣魚,其實眼中空無一物。
一股酒味傳來,文德進收了收心神,看向那邊。那老者哂笑了一聲,竟扔過來一個酒壺。
文德進正猶豫要不要把酒壺直接扔回去,腦海中一個聲音突然出現。你乃無能之輩,可懂?文德進咬了下牙,往嘴裡灌了兩大口酒水,才將酒壺扔回去。
兩人就這樣,各喝幾口,然後將酒壺拋給對方。直到一壺酒見底,文德進也沒見老者釣上一條魚來。
“你們兩個非得讓我先說話嗎?酒沒了。”老者突然開口道。文德進愕然。你們兩個?
“羊福。我是任務在身,著實不想來你這邊。”一個聲音回答道,然後一個坐姿身影出現在旁邊,把文德進嚇了一跳。那突然現身的人繼續說道:“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總是負責這麼些個荒唐事兒。”
“哈哈哈。不屈才!你公孫清不就適合幹這麼些細膩活兒嘛。”公孫羊福說道:“怎麼,是要這小子死在個乾淨地方?”文德進聞言心中一凜。
“公孫羊福,你說笑了。自然有人想他死,不過一定不是我。我若想他死,事早已了。”公孫清答道。
“有人想我死?”文德進一臉茫然,他甚至開始懷疑到底是自己腦子有問題還是最近遇到的其他人腦子有問題。“我沒有仇家。我來公孫劍莊只是想見公孫蓉一面。如果不能見就走,怎麼還能扯到生死上。”
“你說得對。”公孫清回答道:“不過我問你,一隻螻蟻跑到你的糕點上,你會如何做?”
文德進更是摸不著頭腦,說道:“當然是把螻蟻一指頭彈開。”
“那便是了。你就是那隻螻蟻,有人要一指頭把你彈開。至於你這螻蟻若是還要三番五次跑到糕點上來,惹得一些人煩了,順手捏死太簡單不過了。”公孫清說道。
文德進沒有著急回話。他在思考。人,怎麼是螻蟻呢?此人竟將人比作螻蟻,這簡直匪夷所思。糕點?公孫蓉是糕點?這又作何解,人怎麼能是糕點的,有任何可比喻的地方嗎?
“公孫王桂要我死?”文德進問道。握蘋果的手緊了一下。
“嘿嘿。”公孫清笑了兩聲,並不答話。
荒誕!荒謬!文德進心中怒喝兩聲。只是文德進又看了眼手中蘋果,好似想明白了些什麼。他走到湖邊,用水將蘋果清洗了一遍,吭哧吭哧的將那個蘋果吃掉了。莫要自食其果嗎?在下就偏偏吃掉這果。公孫王桂可能是警告他的人,應該不是想要他死的人。
“公孫家老族長,殘害的那名族內女子,想來是公孫蓉的姐姐。公孫蓉的姐姐並沒有死,而是逃離了公孫劍莊!公孫蓉此前出莊便是想尋得姐姐。但是公孫蓉的姐姐為人謹慎,並沒有給她留真實的地址。”文德進又想喝酒了。
“哈哈哈。”公孫清笑了。這笑聲讓文德進氣憤不已。
“老惡賊不僅殘害公孫蓉的姐姐,還垂涎公孫蓉。所以公孫蓉是那惡賊的糕點。老惡賊容不得我,是想我死的那個人。公孫王桂,好歹還有些良知,不過為父諱,只能警告我離開。”文德進又說道,他從來都沒覺得事情會這麼複雜。
公孫清已經笑得上氣不接下氣了,他緩了緩,望向了另一邊。公孫羊福也是微微動了一下。
“在你們這些人眼裡,像我這樣的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可不就是螻蟻。”文德進繼續說道:“我可能便是某些方面有欠缺,不過我並非無能之輩。我對公孫姑娘頗為敬仰愛慕,此番前來也就是想見一面而已。老賊連這都不能容忍嗎?欺人太甚。我不會走,就算真不能救公孫蓉於水火之中,我也以死明志,死在這黑暗的公孫劍莊。”
“你別說了,我肚子疼。”公孫清已經笑出了眼淚。
文德進越來越激動,竟站起來,大聲說道:“我輩讀書人,便是能力不足,也當有與惡死斗的氣魄。死生不足懼也!縱使為愛與正義而亡,雖死猶生!公孫姑娘,你且莫慌,待我想些計策來救你!”
“要想多久呢?”一個女子聲音問道。
文德進愣了一下,迅速轉頭,目光迎上了笑意盎然的公孫蓉的臉。文德進的臉霎時紅到了脖子根。公孫蓉能出門見我?難道,想錯了?文德進恨不得找個地洞鑽下去。有一腔熱血固然是好的,只是事情的真相併非耳聞加臆測便能推斷出來,這是文德進後來對這糊塗推斷的總結。
“公孫姑娘!”顧不上臉紅依舊,文德進心花怒放。
“福伯。給你帶酒了。”公孫蓉將酒扔給公孫羊福,繼續說道:“怎麼這個傻子跑你這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