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小羊,老狗,這些在鄒佑年看來都是好玩的東西,這些好玩的東西成為狼的食物讓鄒佑年覺得心中不適。至於落單小孩,鄒佑年怎麼都覺得自己是個落單的小孩,鄒佑年更不想成為狼的食物。

“村子裡那個潑皮王二,就是我們叫二猴的那個。我娘說,她聽人說,那人又聽別人說的:那王二經常沒事半夜跑到新搬來的寡婦院子外面,不知道在幹嘛。我以前沒見過你,你是那寡婦家的小孩子吧?”

潑皮王二是誰,鄒佑年腦海中依稀能對上號,村子裡膽子大的孩子們會結伴去被稱作二猴的潑皮王二院門口吵鬧罵人,那二猴不知為何只是隔著門和小孩子門對罵,也從來沒有出門出來趕人或者打人什麼的。不過他和屠巨雄從來沒和這個潑皮王二有過什麼交集。

不過蓉姨不是寡婦,姨夫是在路途中走散了,一時半會兒尋不著人。這些時日蓉姨出門,就是想辦法聯絡姨夫,這點鄒佑年還是很清楚的。至於王二半夜跑到家外邊,鄒佑年覺得這二猴似乎是個人販子,想要在半夜想把他擄走。

鄒佑年沒有再理這個怪眼睛小女孩兒,不想在外邊多待,拔腿就往家的方向跑去,一路上也沒有休息。

一口氣跑回了家,鄒佑年回想著那個怪眼小女孩說的話,心有餘悸。不過小孩兒的壞情緒來的快去的也快,他很快忘掉了剛才的不快,看著自己收拾的整潔的家裡、回想著在屠家和屠巨雄的聊天,咯咯咯笑了起來。

鄒佑年翻出兩個小布袋來,裡面裝滿了麵粉,小心的收到了衣服裡,想著回頭要給屠巨雄一個,然後就在堂屋靜靜等待公孫蓉回來。

傍晚時分,公孫蓉回來了。公孫蓉此行,依舊無所得,沒有與丈夫接上頭。回到了家,聽著鄒佑年絮絮叨叨的胡亂說著什麼,公孫蓉並沒有認真去聽,只是隨口敷衍的答話。

公孫蓉注意到了屋子裡的器物被移動過位置,這一點並沒有讓公孫蓉覺得鄒佑年做的很好,反倒是內心有點反感。

“佑年,屋裡這些物品,你就別亂挪動了,蓉姨習慣了舊的位置,你重新放了個位置不太好找物品。”公孫蓉認真的和鄒佑年說道。

鄒佑年心裡有些失落感,哦了一聲。

公孫蓉先是將屋內的物品擺放回記憶中亂糟糟的樣子,然後她坐到桌邊,突然發現自己的銅鏡被人動過,她順手就將銅鏡拿起來,看到銅鏡上赫然有好幾個麵粉指印。也不知怎麼的,公孫蓉心中一股無名業火升起:“鄒佑年!誰讓你動我鏡子了!”公孫蓉指著那幾個麵粉指印氣沖沖的向鄒佑年說道:“這是什麼!說!鏡子就該是乾乾淨淨的,你亂玩就罷了,弄幾個麵粉指印上去作甚?”

鄒佑年口中小聲的說道:“不是我弄的。”但他心裡清楚,這些指印就是他弄得。他為什麼這樣說,他自己也不清楚,他更不清楚的是蓉姨為什麼會這樣生氣。

公孫蓉怒氣更大了:“姓鄒的!不是你弄得難道是我弄的不成,我可真是分身有術,白天一邊辦事一邊還偷偷跑回家把鏡子上弄幾個麵粉指印來誣陷你?!”

鄒佑年咬住了嘴唇,不敢說話,過了片刻,哇的一聲哭出來了。他又想起來白天遇到的那個怪眼小女孩兒的話,吃落單小孩的狼和疑似人販子的潑皮王二,哭聲越來越響亮。

公孫蓉沒料到自己會這麼生氣,可能是因為白天辦事不順、遷怒孩子?她也沒料到鄒佑年居然會哭的這麼撕心裂肺,當下氣就全消了,一把拉過鄒佑年來,輕聲安慰著、幫他擦去眼淚。

好在鄒佑年並非不好哄的小孩兒。待到鄒佑年情緒恢復了平靜,公孫蓉將鏡子擦得一塵不染、重新倒扣在桌面上。

“你這孩子,這樣倒是和你爹不太像,你爹小時候一定是個頑皮童子呢。”公孫蓉心中想著:“有時候真希望你別太像他,有時候又覺得你像點他會好點。我可真是矛盾。”

又將桌子擦了一遍,公孫蓉說道:“佑年,過來給你看個東西。”一邊說著,公孫蓉一邊拉開左邊抽屜取出那個自己十分珍視的包裹。“這是你娘送給我的。”公孫蓉開啟了包裹,取出了裡邊的東西。

鄒佑年湊近了些,公孫蓉將包裹中的一件衣服鋪展在桌子上。

是一件華麗、漂亮的舞服。鄒佑年覺得自己從沒見過這麼好看的衣服,一時間竟看的有些痴呆。

“是劍舞用的衣服,很好看吧?”公孫蓉問道。鄒佑年點點頭,問道:“蓉姨,你和我娘都會劍舞?”

公孫蓉幽怨的嘆了口氣,說道:“你娘比我劍舞厲害,她正是因為舞了某支不應該的劍舞、舞的太過而死的。善泳者溺,不過如此。”

鄒佑年努力想回憶自己的孃親,卻想不起來太多,不過想來孃親應該是一個和公孫蓉長得很像的、不過從不發脾氣、很溫暖很親切的那麼一個人。

“蓉姨,我也有東西給你看。”鄒佑年說著,將兩個裝麵粉的小袋子拿出來,遞到公孫蓉臉前:“今天我去找屠巨雄了,我們針對那些壞人,有一套自己的戰法。”

公孫蓉看著那兩個小袋子,竟無言以對,又不好阻止鄒佑年繼續說下去,只能耐心聽鄒佑年說完。

隨便問了幾句有關屠家人的問題,公孫蓉從身上掏出今天特意買的刻刀,從柴火堆裡挑了一塊還算稱手合意的木頭,開始教鄒佑年刻刀來。

以前在公孫劍莊時候,公孫蓉不是個喜歡讀書寫字的人,喜歡雕刻些小物件玩。公孫蓉並不是刻刀的行家,不過教一個小孩子這些玩意足夠了。公孫蓉心中尋思,等找著了丈夫和兒子,穩定下來,教授讀書寫字這些事情丈夫是可以全權負責的。

鄒佑年笨拙的小手握著刻刀,小心翼翼的對付著那塊連次品都算不上的破木頭。而公孫蓉微笑著看著鄒佑年的樣子,在想著自己兒子握刻刀的樣子是不是也會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