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來無事,鄒佑年將雜亂擺放的東西收拾的利落了些,一尋思到蓉姨回來會誇他,鄒佑年就乾的很起勁。

幹完活,鄒佑年洗了把臉,坐在桌子旁發呆。他看到了桌上的那面銅鏡,公孫蓉對這個銅鏡十分喜愛,使用完總是倒扣著放在桌面上。鄒佑年將銅鏡拿起來,照了照,他又想到了什麼,轉身去拿出了些麵粉在自己臉頰上胡亂抹了幾下,又坐回桌子旁,對著鏡子嘿嘿嘿笑出了聲。

鄒佑年拉開桌子的左邊抽屜裡,裡邊放著一個包裹,他收起好奇心,將抽屜又關上了。這麼些年,鄒佑年見過這個包裹很多次,他知道蓉姨非常看重這個包裹。包裹裡放了什麼,鄒佑年並沒有看過。

屠巨雄近日沒有來找鄒佑年。鄒佑年打算做一次男子漢,出門一趟,去屠家找屠巨雄玩。他覺得屠巨雄說得對,那麼矮的牆,連他鄒佑年都爬的上去,壞人要是來,那牆是防不住的。

鄒佑年小心翼翼的將屋門鎖好,出了院子,再小心翼翼的將院門鎖好,最後小心翼翼的將鑰匙收起來。

鄒佑年小手虛扶著另一邊的牆,邁開步子向目的地走去。闞辛莊的佈局,鄒佑年在同屠巨雄到處瘋跑時,已經熟悉很多了。屠家,鄒佑年也路過好幾次了,更別提之前還進去過一次。

屠家的大門大開著,廊道盡頭的‘千里誦義’四個大字依舊氣勢磅礴,不過鄒佑年是不認得字的,他只覺得那畫的好看。

“屠巨雄!”鄒佑年在宅子的院門口喊叫著。“屠巨雄!你在家嗎?”

先是一條跨過門檻的腿露了出來,隨後那個人整個出現在廊道盡頭。是一個鄒佑年沒見過的人。那人看面相是四十歲左右,不過鬚髮中夾雜著很多根白髮,表情和藹可親、又不失威嚴。

“是巨雄的朋友吧。巨雄在寫字,你進來跟著看看吧。你可以叫我孟先生。”那人說道。

鄒佑年走進了廊道,想起上次進入這裡公孫蓉說過的話,他挺胸抬頭挺直了脊樑。孟先生微微頷首。

待走到廊道盡頭,孟先生指著牆上的‘義’字對鄒佑年說道:“這個字讀義。義,宜也。簡單的說就是說合適的事。複雜了說,各有其說,待你長大,再慢慢了解。”

鄒佑年似懂非懂的點點頭,跟著孟先生跨過門檻,進了院子。

“孟不仁給小孩子講義字,滑天下之大稽。”是雷管家的聲音。院子裡只有雷管家一人,他繼續說道:“孟撰仁,仁義道德,你四得其零。大言不慚,居然還能教書育人。”

孟先生也不惱,並不理會雷管家,只是帶著鄒佑年往裡走去。雷管家沒有再自討沒趣的繼續嘲諷。

院子的角落有一條道,順著道往裡走,後邊還有一個小一點的院子。

剛進了小院子,鄒佑年就發現一名女子正在小院子中打掃。

“孟先生,你就由著雷毛驢這樣辱你?每隔十天半月的,他就來這麼一出,我都看不下去了。”那女子說道。

“孫奶孃,你別管此事。他心中有忿,讓他說去吧。”孟先生說道。

孫奶孃卻是嗤之以鼻,對孟先生這種息事寧人的做事方法不很贊同,不過沒有再搭話。

孟先生帶著鄒佑年進了書房,屠巨雄正在裡邊費勁兒的練習著寫字,看到鄒佑年進來了,屠巨雄嬉皮笑臉的望向孟先生,還沒待屠巨雄開口,孟先生先說到:“先寫字,一會兒休息時候你們再玩。”屠巨雄朝孟先生鼓了鼓嘴,招手示意鄒佑年坐過來。

鄒佑年認真的看著孟先生教授屠巨雄寫字,只覺得有趣極了,同時對孟先生心生好感。這位先生,怎麼看都是慈眉善目,又應該是學識淵博。屠巨雄對寫字沒什麼興趣,反倒是看鄒佑年很有興趣的觀摩著,寫字認真了幾分,還小先生一般的給鄒佑年講解筆畫怎麼寫,字是什麼意思。

到了休息時候,兩個小傢伙就聊個沒完。鄒佑年小聲的問屠巨雄:“巨雄,雷管家為什麼叫雷毛驢啊?”屠巨雄吃吃的笑了好久,回答道:“他不叫雷毛驢,他叫雷茂林。”說完又吃吃的笑了起來,引得鄒佑年也笑了起來。

屠巨雄好容易停下來笑聲,說道:“對了,佑年。還覺著外邊很多壞人嗎?”

鄒佑年一臉嚴肅的說道:“壞人沒那麼多,不過壞人是有的。”看著屠巨雄一臉不信的樣子,鄒佑年補充到:“有一種壞人,叫人販子。裝作是小孩的親戚,專門拐小孩走。我就見過一對被拐走孩子的父母,太可憐了。”

屠巨雄說道:“那我們遇到這種壞人,該怎麼辦呢?”鄒佑年回答道:“跑呀。”屠巨雄想了想,說:“直接跑,小孩跑不過大人。要我說,我們得想辦法對那壞人造成些影響,才能方便跑路。”鄒佑年點點頭表示贊同。

於是乎,兩個小大人就在那裡你一句我一句的研究怎樣才能對壞人造成影響、方便跑路。

從屠巨雄家出來,鄒佑年單腳兩跳式的小跑著往回走,嘴裡還哼著不知道在哪次旅途中聽到的小曲兒。

轉過一個彎兒,一個小女孩吸引了鄒佑年的注意。鄒佑年慢慢從那小女孩旁邊走過,打量著對方。

小女孩和鄒佑年差不多高,眼睛的黑眼仁底部有些奇怪的顏色,這讓小女孩兒的眼睛顯得格外與眾不同。她顯然也注意到了鄒佑年,同樣打量著鄒佑年。

“聽娘說,山裡活物少的時候,狼會跑進村子裡來找東西吃。”小女孩兒先開口說道。

沒怎麼聽說過狼的鄒佑年來了點興趣,問道:“那狼一般會找什麼東西吃呢?”鄒佑年忍住不去想狼開了鎖、在灶臺上的鍋裡翻來翻去找吃的的荒誕場景。

“雞,小羊,老狗。還有落單的小孩。”小女孩回答道。

鄒佑年莫名覺得一陣恐慌,他沒有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