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蓉與鄒佑年,在闞辛莊住了半月餘。
期間,公孫蓉出去了幾次,想辦法去打探了下丈夫的訊息,未果。她心裡盤算著,待再穩定些時日,一定要空出個長點的時間來再出去打探。
這天,公孫蓉一人去百貨鋪子購置物品去了,留鄒佑年一人在家。
鄒佑年從屋子裡搬了個凳子到院門口,坐在院門口等著。他不會纏著蓉姨一定要跟著出去,即便前段時間蓉姨說要離開幾次,他也沒有因為害怕而多說什麼。他那時就是像今天這樣,一天醒著的大部分時間都在院門口等著蓉姨回來。
院子外不時有腳步聲傳來,小佑年仔細辨認著腳步聲。腳步聲靠近時,小佑年就離得院門遠一點。當腳步聲遠離,他又會走到院門處,將有點合不嚴實的門拉開一個縫來,睜大眼睛往外瞅著。
鄒佑年擔心外邊有腳步聲,而外邊毫無動靜時候,又期盼著外邊有些動靜。他撓撓自己的頭,傻笑著,想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這樣矛盾。
又傳來一陣腳步聲,腳步聲很輕。那腳步聲,停在了院門外。鄒佑年屏住了呼吸。
有人在推院門。鄒佑年感覺自己心跳加速,他一動不動,期望門外那人沒有發現院子裡有人,也暗自禱告門閂不要在這個時候出什麼差錯。
“有人在嗎?”一個聲音從門外傳來,是一個稚童的聲音。
聽到這個聲音,鄒佑年沒有那麼怕了。他飛奔到院門口,順著門縫往外看去。外邊是個小男孩,正是之前在屠家見到的那個小孩。
“你有什麼事嗎?”鄒佑年問道。
那屠家小孩兒用手擦了擦自己額頭,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憋了半天沒有說話,終於說了幾個字:“我叫屠巨雄。”似乎與問題毫無關係,又似乎回答了什麼。
鄒佑年開啟了院門,但屠巨雄並沒有打算進來。“為什麼要鎖院門呢?”屠巨雄問道。
這回輪到鄒佑年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他憋了半天,說道:“我叫鄒佑年。”
兩個小孩就這樣,一個在院門外,一個在院門內,有一句沒一句的交談著。一個,完全不能理解一個小孩子為什麼敢、以及為什麼要穿越半個村子去找人玩;另一個,完全不能理解鎖院門的意義何在,如果真的有人打算做壞事,這破舊的院門、低矮的院牆能擋住嗎?
公孫蓉到了百貨鋪子,她已經習慣自動忽略掉辛婆婆的長篇闊論,只是自己挑選著想要買的東西。辛往今日不在鋪子裡,似乎是出去進貨去了,公孫蓉也並不關心。
一個精瘦的漢子突然進了鋪子,散漫的左右看了幾眼就停下目光,眼神直勾勾的望著公孫蓉的後背。
“王二!”辛婆婆怒喝一聲,那精瘦漢子倒是沒受啥影響。公孫蓉聽到辛婆婆的怒喝,轉身回頭,那精瘦漢子的眼神就又開始直勾勾的看著前面了,公孫蓉的手下意識的往佩劍的地方摸去,卻摸了個空。
“別吵,辛老太。”王二臉上開始露出諂媚的笑,這個笑容總讓公孫蓉想起前段時間的那個雷管家來。王二說道:“小娘子,新搬來的吧,這闞辛莊住著哪些個娘們兒,我王二可是一清二楚。給王哥說說你家住哪兒,王哥閒下來時候能幫你幹些重活兒,王哥最見不得你這樣水靈的小娘們兒幹活了。還有啊,你可不知道闞辛莊可是有好多光棍兒,大白天的也不下地幹活,就在這莊子裡亂轉悠。你放心,有王哥罩著你,保準那些壞人不敢招惹你。哈哈。莊子裡邊的年輕娘們可都知道你王哥我的好。”
“哎?潑皮王二!”門口又進來一個看上去與公孫蓉年紀差不多大的女子,清脆的聲音中盡顯潑辣。“你剛說啥來著,就聽到後邊你說什麼王哥的好了,來,講全了給小妹聽聽。”
“孫奶孃!”王二回頭,惡狠狠的說道。
“怎麼?有屁快放,沒屁就滾。”那個被稱作孫奶孃的女子絲毫不怕潑皮王二,目光狠狠的對了上去。
王二沒有再說什麼,扭頭離開了百貨鋪子。一個口不擇言的潑皮就這樣被他口中的小娘們中的一個罵走了,似乎還不敢多說什麼。
辛婆婆瞅著那王二走遠了,開口道:“嘿!這王二啊,其實就是人賤。他是村子裡的潑皮,斷然說不上是個好人,不過要說他是個大惡人吧,也談不上......”辛婆婆絮絮叨叨的說著,全然不顧餘下的兩人根本沒在聽她講。
孫奶孃打量了幾眼公孫蓉,噗嗤一下笑出聲來,說道:“算是見著真人了。難怪呢。雷管家倒是也算個有眼光的。我還道,這雷管家不能免俗呢。原來還真有這樣的玉人。”
公孫蓉有點不明所以,問道:“你是屠家的?”
辛婆婆替孫奶孃回答道:“是,她是屠家的。大家都叫她孫奶孃,屠家那個孩子小時候,就是她奶大的。你要說這什麼樣的女人適合當奶孃吧,我就可得好好說道說道了......”
然而沒人想聽辛婆婆往下說。
孫奶孃攏了一下自己的頭髮,說道:“孫綺華。你呢?”這精煉的動作和短短的語句,讓公孫蓉心生好感,她回答道:“公孫蓉。幸會了!”公孫蓉竟是抱拳以禮,頗有江湖風範。
孫奶孃看著公孫蓉,又呵呵笑了幾聲。“你家孩子多大了?”這句話又讓公孫蓉的好感倍增,同時也讓公孫蓉感到黯然神傷。她並不是不喜歡鄒佑年,只是她也想自己的孩子。“五歲半。”公孫蓉回答道,她當然沒必要在這裡強調鄒佑年不是她的孩子。
“那還真是湊巧。我家巨雄六歲,可是和你家小孩差不多大。”孫奶孃說道。
兩個女人一旦聊起孩子來,會讓一個話多的老人都插不上嘴。辛婆婆難得有讓客人快點挑好東西離店的想法。
這孫綺華孫奶孃,行事言語頗為爽快,很是合公孫蓉的性子。也正是如此,公孫蓉對屠家的一些顧慮開始消散。至少,這個姓孫的女子似乎是可以信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