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屠巨雄又來找鄒佑年了,公孫蓉看著這個虎頭虎腦的小傢伙,心裡也滿是喜歡,可能和昨天她從孫奶孃那聽了這孩子不少糗事有關。
鄒佑年徵得了蓉姨的同意以後,頭一次和小夥伴出去玩。這也讓公孫蓉對繼續生活在這裡的想法更堅信了些,就是不知道那潑皮王二會不會來惹事。公孫蓉倒是並不怕那王二,她擔心的是露兩手教訓那人後,自己反倒不好在這裡低調立足了。
屠巨雄對村子十分熟悉,一出門就到處跑來跑去,鄒佑年費勁兒的跟在後邊,氣喘吁吁。兩個小傢伙就這樣,跑遍了各條巷子,跑過了村子裡蓄水的那口大水井,跑過了村邊那條小河,嘗試了攀爬鄒佑年家旁邊那個小峭壁,也去看了看屠家旁邊的棗樹林上有沒有結棗。兩人最後在一個已經坍塌了多半的院牆一側停下來休息。
屠巨雄與鄒佑年,一路上都是歡聲笑語。這也許就是玩伴的最好相處之道了。
似乎聽到院牆的另一側有些人聲,鄒佑年習慣性的保持了安靜,屠巨雄憋著笑、學著鄒佑年的樣子不做聲。
那些人聲越來越靠近,能分辨出是幾個小孩子。屠巨雄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那屠家小鬼,多了個跟班兒?”一個孩童的聲音說道。
“那種怪小孩居然還有人陪他玩。想不明白。”另一個孩童說道。
“怪小孩?他到底哪裡怪了,怎麼老聽你們說。”第三個孩童說道。
“嗨!且不說他的怪事。你們沒見過他父母嗎?”
“他父母?你是說屠老爺、屠夫人?”
“哎,人前你得這麼叫,要懂禮貌嘛。你知道人後大家叫他們什麼嗎?笑面鬼、冷麵鬼。”
“嘶...”幾個小孩回憶了一下屠老爺、屠夫人的樣貌,齊聲發出一個聲音。
屠巨雄手中抓起幾個土坷垃,猛的起身,繞過土牆,大喊了一聲衝出去,手中的土坷垃一個個扔出去。那幾個孩童看見屠巨雄衝過來,都被嚇了一跳,又經不住土坷垃的攻擊,立馬叫喊著做了鳥獸散。
“哈哈哈!誰敢一戰?”得勝的屠巨雄站在土牆上叉著腰叫囂著。鄒佑年沒有上土牆去,他腦海中回憶起那天去屠家時候的事情,只記得當時的屠巨雄在那個屋子裡,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自己看。
兩個人離開了土牆,很快忘記了這個事兒。他們接下來去爬了那棵歪脖子樹、追著不知道是誰家的公雞到處亂跑、去看了看村口產仔已經好幾天的黃狗,直到太陽偏西,兩人才各自回家。
這一晚,鄒佑年睡得很香很香。公孫蓉卻被外邊的聲音弄醒幾次,心中又氣又笑。
先是剛入夜,公孫蓉就聽到不知道哪家的狗在叫,醒了過來。然後過了一炷香時間,竟然有人往院子裡扔東西。公孫蓉翻身下床,穿好了衣服,提上劍,悄悄的開啟屋門出去了。
外邊什麼人都沒有,公孫蓉躲在沒人住的隔壁院子的院牆後,豎耳靜聽。一會兒後,一個沉重的腳步走來,那人嘴裡不知道唸叨著些什麼。公孫蓉只覺得這聲音聽著像是白天遇到的那個潑皮王二,她小心翼翼的從牆角探出個腦袋,能清楚的看到自己的院門口有個人,那人從身形看確實就是王二。
那王二往院子裡扔了塊石頭,咚的一聲,然後他嘿嘿笑了兩聲,急匆匆的走了。公孫蓉真想去收拾那人一番,想了片刻,還是作罷,覺得不該和這種蠢貨糾結太多。
只是這一晚,那潑皮王二後邊愣是又來扔了兩三趟石頭。可不是讓公孫蓉又氣又笑。
公孫蓉不清楚遇到這樣的人,該是如何解。
且說這潑皮王二,自己倒是有個完整的計劃。今天白天他已經打探清楚了,確定這家就是個寡婦帶著個小孩。
王二尋思嚇唬她幾個晚上,然後白天去表達個意願,願意保護孃兒倆,想來害怕中的女子是需要男人堅實的臂膀的。
又扔了一次石頭,剛從那公孫蓉的宅院離開幾步,王二美滋滋的想著自己的好事,沒注意撞上個人。
“誰啊,不長眼。”王二剛一這麼說,心中驚呼不對。大半夜的,正經人誰跑出來遛彎兒。
王二定睛一看,那人一張國字臉,臉上駭人的笑容在月光的襯托下更顯得更駭人了。是屠家的屠老爺!那屠老爺還一邊微笑著一邊將頭往前伸,似乎想要看清楚面前之人是誰。
王二想說點什麼,卻說不出口,他不管三七二十一,轉身就跑。回頭瞥了幾眼,那屠老爺並沒有追的打算。
王二一口氣跑到一個已經坍塌了多半的土牆附近,靠著牆打算休息片刻。剛靠在牆邊上,他只覺眼前一個身影一晃,然後就失去了知覺。再次醒來,王二已經躺在自己家的床上了,屋門、窗戶都是從裡閂上的。
王二驚出一身冷汗來。這絕對不是個夢,王二心眼兒不好,可是人不蠢。
那家宅院笑面鬼盯著呢,如果再去,王二就會‘自殺’。這就是王二已知的,以及所能知道的全部資訊了。
打死我也不會再靠近那宅子半步。王二下定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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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舊是公孫蓉十九歲那年。這一年,公孫蓉遇到了文德進。
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公孫蓉覺得自己成了這新三人組裡多餘的那個人。走了個土木木,來了個甘水離。前者是姐姐公孫芸的叫法,後者是妹妹公孫蓉的叫法。
新組成的不搗亂的搗亂三人組,最後還是瓦解了。瓦解本來談不上多讓公孫蓉惱火,但瓦解的方式,讓公孫蓉很是惱火:公孫芸被鄒酣漓拐跑了。
公孫蓉一個人,沒有什麼更多的好去處,只能頻頻去湖邊找福伯消遣時光。
“福伯。你說,她會過得開心嗎?”公孫蓉問道。福伯眯著眼,喝了口酒,沒有答話。公孫蓉早已習慣了福伯間歇性的不答話。
“福伯。你說那姓鄒的使了什麼術法?居然能把我姐給拐走了。”公孫蓉又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