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販子就是一種壞人,把別人家的小孩偷偷騙走或者搶走,拿去賣錢。”公孫蓉心不在焉的回答道。

鄒佑年想象了下自己被人拐走,離開蓉姨的場景,汗毛倒豎。“那人販子可真是夠壞的。”

“那可不。那種你不認識的,又給你套近乎,說是你什麼親戚什麼的,說不好就是人販子,要離遠點。”

“那正在追我們的那人,是人販子嗎?”鄒佑年問道。

公孫蓉沉默了片刻,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剎那間,公孫蓉覺得心中一股怨氣與怒氣同時迸發出來,兩股氣交織著,想要衝昏她的腦子。

“你懂什麼!瞎問什麼!別杵在那裡!快去床上睡覺!”

鄒佑年咬著嘴唇,麻利的從門口處離開,躺到了床上。

那個‘尾巴’是鄒佑年父親的敵人,或者是鄒佑年父親的親友?是一個人還是幾個人?公孫蓉並不知道。她愛這個孩子,像愛自己的孩子一樣。不管對方什麼,她認為把這個孩子帶在自己身邊是正確的選擇。

離那些烏七八糟的玄能之事越遠越好。

公孫蓉踱步到窗邊,夜色正慢慢籠罩而來。

她兀自看著窗外發呆,思緒飄散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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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公孫蓉十九歲。

公孫劍莊的不遠處,在一座湖邊的平地上,一名年輕男子與一名年輕女子正在比劍。

殘陽如血,餘暉照在湖上,波光搖曳。不遠處,一箇中年男子與一名年輕女子坐在湖邊。中年男子頭戴草帽,面朝著湖水坐著,左手持酒壺,右手將一支魚竿壓在身邊,認真的盯著湖中的魚漂,全然不顧身後遠處兩個人的比劍。他旁邊的年輕女子卻是背朝湖水坐著,身旁放著長劍,聚精會神的盯著那場比試,時而叫好,時而鼓掌,時而跺腳,那長劍不小心被她踢遠,又重新被她放回身邊。

也許是厭倦了旁邊的喧囂,中年男子終於開口了:“好了,你們兩個青年才俊停手吧。打了這麼久了,再打下去沒意義。平手。”

執劍的年輕男子聞言,跳開一個距離,應了一聲,收劍回鞘。執劍的女子卻是氣鼓鼓的,說道:“怎麼能又是個平手?我感覺我快要贏了。”背朝湖水坐著的年輕女子一臉不滿的說道:“福伯,你是怕他兩個比劍的動靜影響你釣魚吧?你不是晚上還要釣很久嗎?居然還在這一會兒半會兒上!再說了......”

中年男子打斷道:“看破不道破。我說平手,就是平手。公孫蓉,要不你和公孫桂比一場?怎麼,看劍你最行,比劍你就不敢來了,是不是?”

背朝湖水坐著的年輕女子說道:“比就比!我公孫蓉就算輸劍也不輸場子!”她拿著劍站起來,拔劍出鞘,迎上前去。

名為公孫芸的年輕女子此時收了劍,卻沒有坐到中年男子旁邊,嘴角微微上揚。

年輕男子公孫桂聳了聳肩,無奈的將剛收好的劍再次拔出。

一男一女,兩道劍光。只是這次比試結束的比上一場要快多了,僅二十招,公孫蓉就落敗了。

“哈哈哈。公孫桂勝公孫蓉,二十招內。”釣魚的中年男子大聲宣佈道。

公孫蓉沒來由有點生氣,也不知道自己在氣什麼,她衝著公孫桂大聲道:“我是輸了。不過我輸給我姐姐只在十五招內,所以你還是打不過我姐姐!”是嘛,我雖然輸給你了,可我姐姐贏了你,我就不丟人。

“行啦,蓉蓉。我那場,福伯說是平手,那就是打平嘍。福伯,你安心釣魚吧,大調皮蛋公孫芸走啦。”公孫芸輪流朝中年男子的方向和公孫蓉的方向說著話:“蓉蓉,走啦。”公孫芸說完便跑著離開了。跑開幾步,又停下來,飄過來一句:“木土土,明天老地方見。”然後便徹底離開了,腳步輕盈,輕聲呵笑。

“福伯,祝你今天好運,釣上一條魚來!嘿嘿,大魚哦!”公孫蓉說完也跑著離開了。跑遠點了還能聽到她的聲音:“姐-哎!等等我!”

公孫桂望著離開的兩人,轉身面朝釣魚的中年男子說道:“福伯,晚點我囑咐人送點夜宵過來。”公孫桂說道,但說完沒有立馬離開。

中年男子不情不願的回了一聲:“哦?”

公孫桂一臉無奈,又補充說道:“還有酒,少不了的。”

“那感情好,哈哈哈。木土土,此號不錯。你也去吧,木土土,福伯一個人清靜點兒好釣魚。”

公孫桂臉上似乎有一絲羞澀,行了一禮後離開了,獨留中年男子一人在湖邊。中年男子耳聽著那腳步聲漸漸遠去,喝了一口酒,眯眼望著湖面。夕陽已經完全沒入山邊,夜色慢慢籠罩而來。

第二天。

公孫蓉一個上午都沒有看到姐姐公孫芸,也沒有見到公孫桂。習慣了當跟屁蟲的公孫蓉覺得有些索然無味,練劍時候心不在焉。中午時分,公孫芸終於是露臉回來吃飯了。公孫蓉像許久未見一般,粘著姐姐說東道西,只是公孫芸一反常態,並不怎麼答話。公孫蓉能看出來姐姐不太開心,她不曉的該怎麼安慰。

下午,公孫芸出門了,公孫蓉厚著臉皮跟了上去,姐姐並沒有阻止她跟著。公孫芸鬱鬱寡歡的在前邊走著,公孫蓉無可奈何的在後邊跟著。兩人就這樣一前一後,朝著湖邊家族宗祠的方向走去。

宗祠院落的大門永遠是敞開的,進了大門,旁邊的門房的門也是敞開的。福伯如往常一樣,在簡陋的門房那張簡陋的床上躺著酣睡。公孫蓉走到牆邊的魚簍旁,朝裡瞄了幾眼,不出公孫蓉所料,空空如也。“福伯這一年到頭釣上來的魚,都不知道能不能有雙手之數。”公孫蓉輕嘆一聲,並不能理解這種愛好行為。

公孫芸卻是拿走了桌上的酒壺,然後轉身離開了門房,快步朝著宗祠院落深處走去。“姐,你拿福伯酒壺幹嗎?你忘了,咱很早之前約定過不拿福伯的酒壺開玩笑的。”而那個約定之前,似乎也正是姐姐主張偷福伯的酒壺,但最後出了點小插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