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身後的車子還在冒煙。車身下方已經有洩漏的燃料滴落。車裡面有兩個人影,一動不動。

那兩個人是Mafia成員,並且都已經死去了。

坐在駕駛座上的Mafia成員趴在方向盤上,像睡著一樣死去。他後背從脖子到腰部的衣服和肉體都已經溶解得不成樣子,連脊柱都能看到。創傷處現在還冒著白煙和臭氣。

坐在副駕駛座上的男人也跟他類似。他溶解的部位是從右肩到手臂,之後撞到電線杆上導致脊柱骨折死去。從背後淋上的藥液把他的安全帶變成了碎布。

後方座位的地上,有一個空了的藥瓶。

他們死亡的原因很清楚了——在駕駛過程中,坐在後座上的男人突然從後方向他們二人潑了藥液。二人毫無防備,在既沒有抵抗也沒有反應的情況下被藥液溶解了身體,然後車子失去控制,撞到電線杆上。

這兩名Mafia成員就是將後座的男人——之前被綁架到塔式起重機上的N——救下來,並用轎車載著他前往太宰身邊的人。

中也揹著沉睡的魏爾倫與半毀的亞當走在路上。

兩個人的重量加起來有中也體重的兩倍多,但因為中也操縱重力,使他們變輕,所以他的表情看上去並不痛苦。

“哎呀,真是讓人頭痛呢。”趴在中也背上的亞當閉著眼睛說,“任務居然被本機完美地完成了。Y國政府,不,全世界的政府都要對本機感恩戴德吧。”

“哦,是嗎?真希望他們也感謝感謝正揹著你的我。”中也不悅地說。

“這樣一來,我肯定會升職的。成立一個只有機器刑警的刑偵機構的夢想可能會比我想象的更早實現。”

“哦,那你可真了不起。”

“未來將由完美的機器探員保護不完美的人類。最後,人類探員會因為沒有價值而遭到排除,不,乾脆把人類從娛樂之外的所有工種中都解放出來、由我們來管理沒有任何自理能力的人類……嘿嘿嘿。”

“你的笑聲真可怕,快別笑了。”

中也板著臉看向亞當,就在這時,一枚訊號彈發射到了東邊的空中。

“那是什麼?”

訊號彈發出耀眼的金黃色,拖著煙尾,在夜空中劃過一道銳利的光芒。就像是從地上飛往天空的流星一樣。

那道光照亮樹叢的側影,在地上劃出一道傷痕般的光亮,在中也的腳下映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是攻擊小隊的誤射嗎?”

中也喃喃地說,抬頭望向突然出現在夜空中的“太陽”,眯起眼睛。

太宰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那道光,然後他的眼睛迅速動了起來,去尋找光的來源、角度,以及現在的時間。

有戰況。閃光彈的種類、推算出來的發射者、原因、目的。

不到一秒鐘,他的眼中便出現了了然的光。

“糟糕……”太宰唇間吐出的與其說是聲音,更像是破裂的喘鳴,“讓所有人疏散……不,來不及了。”

他的眼神帶著絕望,不住地搖曳。

被射上天空的訊號彈中出現了無數閃著彩虹色光芒的奇怪金屬片,紛紛撒向大地。

中也抬頭望著它們。那些彩虹色的顆粒比雪花更小,就像遙遠天空中的星星一般。它們彷彿在隨著聽不到的音樂聲發生共鳴,美麗地閃爍著。

中也發現,它們的確是在演奏音樂。比起音樂,更像是音壓。是在成為旋律之前的,樸素又純粹的音樂訊號。】

“太宰?”中原中也呢喃著發出聲音,眼裡甚至還帶著些許迷茫,那個太宰居然絕望了?居然會為港黑的成員而感到絕望?

這不是,這不是……這是真的嗎?

太宰治眼底晦澀不明,細密的不爽一點點滋生,中也憑什麼要因為另一個傢伙動搖分心,不過一個自以為是的廢物。

另一側的江戶川亂步訝然地張開了嘴,如果是接著發展,另一個橫濱還存在嗎?另一個世界真的還存在嗎?

國木田拿著筆記本和筆的雙手,微微顫抖,這已經超出了他的預料。

【緊接著,異變發生了。

他背上的魏爾倫突然發出尖叫。

那是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慘叫聲。中也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魏爾倫不可能醒過來才對,是自己太大意了。如果現在被他攻擊怎麼辦?這種姿勢可是再糟糕不過的了,中也根本沒辦法躲避攻擊。

中也迅速歪斜身體,想把魏爾倫甩下去。就在這時他才發現,魏爾倫並不是只在尖叫,他還在痛苦地掙扎。

魏爾倫眼球充血,臉上突起網眼般的血管,手指一直在抓撓胸膛。他的身體落到地上之後就不停地打滾,全身都在用力地打挺,彷彿能聽到肌肉撕裂的聲音。

“亞當!他怎麼了?”

“這不是本機的毒藥效果!”亞當用僵硬的聲音叫道。

中也注意到了空中落下來的金屬顆粒正在被吸向魏爾倫的殘存重力。

是它們對魏爾倫造成了最強烈的影響。

有人發動了攻擊。魏爾倫是因為這些金屬顆粒才痛苦的

那枚訊號彈是誰發射的?

“……了”

魏爾倫在痛苦的呻吟中說了什麼。中也望向他。

“被算計了……”魏爾倫的呻吟聲透著痛恨的悔悟,“那個研究員騙我……他早就知道……溫柔森林的秘密……”

異變驟起。

以魏爾倫為中心的空間開始發生波動。

“重力場的變動正在吞噬環境光線,多普勒效應造成頻率變動!”亞當發出了類似警報的尖銳聲音,“有東西要來了!”

魏爾倫身邊的大地像是被一個看不見的巨人用拳頭毆打過一樣凹陷下去。地面接二連三地出現碗狀的坑,樹叢彷彿害怕般震動起來。

“請快點離開這裡,中也大人。用最快的速度。這個重力波長的模式與九年前的那個時候一模一樣。”

“九年前?”中也表情一變,“喂,魏爾倫,回答我,到底發生了什麼?”

魏爾倫正逐漸被自己創造出來的重力波震動淹沒。

空間扭曲,幾乎看不到魏爾倫的身影了。驚人的異能位相擴大,覆蓋了方圓數百米的範圍。位相內的能量電勢差讓內部連續不斷地冒出雷電般的藍色閃光。

在那空間的中心,魏爾倫的聲音聽上去既微小又虛弱,彷彿是從另一個次元傳來的。

“世界要終結了。”魏爾倫像一名臨終老者那樣伸出了顫巍巍的手,“快逃,中也。”

然後,他的手觸碰到中也的胸口。向外的重力將中也彈飛出去。

“什麼?”

在旋轉著飛出去的同時,中也看到了——

魏爾倫露出了悲傷的微笑。

然而,那個急速膨脹散發出來的強大東西追上了中也,將他連同意識一併吞沒。

天空破碎,黑雷降落,大氣膨脹。】

魏爾倫看著另一個自己落入陷阱,眼底一片晦澀,裡面的他還僅僅是一次,腦海裡回想起來的卻不止一次兩次,N這個小人……就該第一時間殺了他。

“這才是他真正的力量嗎?”鋼琴家手心的鋼絲幾乎割破面板,勒進肉裡,“這還是人力能抵抗得了嗎?”

發言人雌雄莫辨的美麗容顏一片空白,這不是人能想象出來的場景。

“中也……”信天翁喃喃,現在中也也完了,魏爾倫是要毀了一切嗎?五指死死握著刀柄,這非人力可阻擋。

外科醫生青白的手背鼓起凹凸不平的血管,蜿蜒曲折。

冷血冷然看著,整個人好似要沒入黑暗之中。

【正在執行撤退命令的Mafia戰鬥小組的人們聽到了天使的歌聲。

而站在列車上的太宰聽到了惡魔的狂笑。

一切都與九年前發生的大災難一模一樣。沸騰的大地,蒸發的房屋。天在燃燒,地在哭喊。

那是肆虐的“荒霸吐神”,來自世界的彼岸。

然而、現在在眾人眼前焚燒森林的不是“荒霸吐”,而是比它更為龐大、更為漆黑,更為邪惡的東西。

巨大的身軀遮蔽月亮,舉手投足釋放真空波,每走一步都會踩碎大地。

太宰仰望著它。

“這就是特異點?這種力量真的是從異能產生的嗎?”太宰的聲音聽上去很是陶醉,“這種東西,簡直就是世界的末日啊。”

他的唇角甚至還掛著無意識的笑容。】

中原中也臭著臉,太宰治這想要擁抱死亡的樣子倒是很久沒見了。

國木田震撼地看著螢幕,死死握緊了手中的筆,幾近捏碎,口舌乾澀,難以動彈。

織田作之助擰住了眉頭,對生活失望,喪失信心的孩子?或許需要更正規的教導,期待世界末日……心理總歸不是那麼健康。

他想起來曾經收養的一個父母被殺害,豎起渾身尖刺的小孩,不肯面對現實,只活在自己的世界裡,這個時候就需要有人狠狠敲碎他面前的玻璃,拉他出來——那位中也先生會嗎?

宮澤賢治艱難抬起眼,這恍若末日的場景,喚醒了他掩埋在深處的記憶。

【最初的十秒鐘,半徑一千米以內的樹木·棵不剩全被掃倒。

接下來的十秒鐘,同一範圍內的大地被擊碎後向上噴發。

接下來的十秒鐘,坑坑窪窪的大地沸騰起來,化作熔岩點燃了周圍的森林。

N看著這幅景象,在山丘上開懷大笑。

“哈哈哈哈哈!魏爾倫,這就是‘溫柔森林的秘密’!也就是蘭波為了保護你而刪掉的,讓你恢復真面目的方法!”

N的視線前方,是變成異形的魏爾倫那黑色巨獸的輪廓。

“連身為神的‘荒霸吐’都不過只是你的仿造品。你是全世界第一個活下來的特異點,也是從世界根源而來的魔獸。你的造物主給你取的名字是荒蠻之神的負片,最初的惡魔——‘魔獸維維爾(Guivre’。”

那巨大的身軀抬起了頭。

它的軀體是火焰,尾巴也是火焰。結實無比的身軀黑得就像是由暗夜凝聚而成。

八隻鮮紅的眼睛,銀白色的尖銳牙齒。由於能量過高,它的輪廓並不穩定,而是顫動著與大氣混雜在一起。

那比高樓大廈還要巨大的生物擁有類似爬蟲動物的口腔與外表,卻與地球上的任何一種生物都不一樣。最為相似的就是隻存在於傳說中的怪物——混沌的魔王,邪惡之“龍”。

那副模樣實在是太過可怖,無法用“神”來稱呼。大地在其腳下沸騰、沒來得及逃走的Mafia成員紛紛發出慘叫聲,轉眼間便沒了性命。

那是一團會呼吸的混沌,一頭超出人類規模,以宇宙規模存在的魔獸。

大氣中充滿毀滅的咆哮聲。】

與謝野晶子灼灼的目光緊緊跟隨在魏爾倫異變的身軀上,手裡銀色的刀芒忽閃。

立原道造目瞪口呆,這樣的偉力,便是隊,隊長都無法阻止吧!怎麼辦?!橫濱會毀了嗎?

放下了煙管,廣津柳浪悲憫地看向地上沒來得及逃走,四處哀嚎的Mafia成員,黑手黨是該做好死亡的準備,但是被暗害,被坑殺確是例外,剩下的港黑成員當百倍奉還之。

如果N不幸活下來,就等著承受整個港口黑手黨的怒火吧。

呼吸急促,梶井基次郎狂熱地看向魔獸,好像要將自己也投入無邊的混沌之中。

【在三次緊急重啟主運算核心後,本機終於恢復了意識。

可是本機不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甚至不知道自己現在是個什麼姿勢。

周圍到處都是高速打轉的暗黑洪流。因為重力的異常,本機的所有測量儀器都陷入混亂狀態,並且完全無法對周圍的情況進行掃描。

最終本機得出的結論是:本機現在恐怕在魏爾倫的體內。

否則就無法解釋為什麼一切聯絡外界的通訊手段都作廢了,因為強大的重力將電磁波都關在了裡面。

連時間測量儀都以異常的速度流動著。大概是因為相對論,這裡的時間流速變得比外界更快了。

這是個非常危險的地方。

“中也大人!您在哪裡?”

本機把音量調到最大叫喊道。可是本機的聲音甚至沒有傳入本機自己的聽覺零件。說真的,現在就和身處宇宙空間沒有分別。只有沙塵暴一般的光芒不時從眼前掠過。

就在這時,主幹系統內部響起警報聲,簡短的報告出現在資訊流上。

確認發生812號緊急情況,可以解除應急協議B的凍結狀態。

對任務的最終目標進行覆蓋,對B1至B12功能進行解鎖。

於是,本機回憶起了全部的事情——

眼前的局面、未來可能出現的損害,還有本機被派來的真正原因。

這裡果然就是魏爾倫的體內。他體內的特異點被解放出來,將離他最近的本機與中也大人一併捲了進去。

中也大人有危險。

“暫時凍結應急協議,搜尋最高階命令人中也大人。”

本機使用空氣噴射控制著自己的姿勢向前方移動。

“我現在就去救您!”

在宇宙風暴中的黑暗裡,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混沌中,本機開始前進。】

“哥哥大人,總感覺心裡有點慌慌的,像是大結局要來了。”谷崎直美撇著煙眉,緊緊擁抱著谷崎潤一郎。

谷崎潤一郎同樣感受到了什麼,儘管臂膀在發抖,但是將妹妹護在懷裡。

樋口一葉眨了眨眼,這樣無怨無悔的前進,是隻有機器人才能嗎?

【在太宰的注視下,Mafia持續進行著絕望反擊。

熱線、火焰和閃光包圍了巨獸。這些攻擊是為後期進攻而一直待命的異能者發出的。除此之外,還有迫擊炮、反坦克榴彈、榴彈發射器等數不勝數的Mafia熱兵器襲來,熊熊火焰將黑色巨獸圍在其中。

可是這些攻擊全部被巨獸周圍出現的泡狀黑洞阻隔了。物理彈造成的攻擊要麼被黑洞吞噬,要麼被黑洞消失時釋放出的光芒蒸發。

冰凍的異能者產生寒氣,可是巨獸生成的能量過於龐大,這些寒氣只能將熱量降低一剎那而已。能讓大地變成液體的異能者想讓它腳下的大地崩塌,卻只能液化一小片大地,讓那雙過於巨大的獸足微微向下陷一丁點。

除此之外的異能攻擊也全部被巨獸的表面彈開,接二連三地潰散。

“不行。”望著這場攻擊的太宰呆呆地低喃,“就和激怒上帝的索多瑪人一樣。完全就是單方面碾壓,連戰鬥都算不上。”

“太宰閣下,”夾著通訊器的廣津跑到太宰身邊,“再過不久,我們收買的僱傭兵就會送來增援的空中戰力。”

“空中戰力?”

幾乎就在同時,從東方傳來了三聲夜空的大氣被拍打的重低音。

伴隨著聲音而來的是巨大的鐵塊。

那是三架重武裝的空對地直升機。既不是挪用運輸機改造成的鎮壓區域性區域的攻擊性直升機,也不是兼具偵察與攻擊性的偵察直升機,而是從一開始就設計成用火力粉碎敵人的空中猛獸。

三架攻擊性直升機同時釋放出火焰。

攻擊機完全沒有留手,同時發射了十六枚空對地誘導導彈。一枚誘導導彈就足以貫穿坦克裝甲並將其粉碎,而現在一架攻擊機就發射了十六枚,三架攻擊機同時發射,共計四十八枚一齊射了出去。

火紅的熱火球在巨獸的表面膨脹。

黑色魔獸發出咆哮。】

“連這種程度的攻擊都沒有辦法嗎?”森鷗外微微嘆氣,交叉的十指收緊,腦海裡閃過無數念頭,但最終只化成無奈,即使再怎麼感慨,這些逝去的人也回不來了。

再者,森鷗外深深望了眼太宰治黑漆漆的後背,憋在胸口的那口氣不上不下,和港黑其他人不大一樣,受過高等教育的他,怎麼不知道索多瑪人,這不是直接要官宣了?!

接下來,還會如他所料嗎?

即使已經離開港黑幾年的尾崎紅葉,仍沒有全然離開黑暗,更是非常瞭解曾經港黑的武裝力量,這已經是傾巢出動的武力了,後面不可能還有支援了。

【誘導導彈不會在撞到敵人身上那一瞬間爆炸,而是在進入殺傷範圍那一瞬間爆炸、它的近炸引信會在彈頭被吸入黑洞之前發動攻擊。在整個Mafia裡,也幾乎沒有哪個異能者能造成比它威力更大的破壞。

巨獸煩躁地晃頭。

“真是驚人的威力啊。”廣津遮手擋著光,“再加上它儘管很大,卻沒有遠距離攻擊的手段,如果能堅持下去的話,或許……”

太宰卻僵著臉眯起眼睛,“……不。”

咆哮的巨獸瞪向飛在空中的鋼鐵攻擊機。

周圍一帶佈滿了濃烈的“死亡”氣息。

“什麼?”

所有人都抬頭望向它。

夜空正在消失。

星月的光芒被吞噬,巨獸的頭頂出現了一片巨大的黑暗。它逐漸收縮到巨獸的眼前,最終變成一個車輛大小的黑球納入巨獸的口腔。那裡是完全的虛無,是會吞食世間真理的黑暗。

在咆哮的伴奏下,黑暗被噴射了出去。

首先消失的是大地。呈帶狀被射出的暗黑吐息在大地挖出一個深不見底的洞。在巨獸抬起頭來的同時,劈裂的大地也在繼續向前方延伸,形成一條筆直的深溝。

筆直的暗黑正中攻擊機。

第一架直升機迎面受到黑色洪流的攻擊,甚至沒有被破壞,直接蒸發得無影無蹤。第二架和第三架在洪流接近的時候就因潮汐力而四分五裂,變成無數零件碎片撒落到大地上。

這一切就發生在轉瞬之間。

巨獸只是釋放出了黑色的吐息,眨眼間就把三架最新兵器消滅了。

“什麼……”廣津連呼吸都忘記了,凝視著空中,“剛才那是什麼……”

大地被筆直地挖出一條深不見底的裂縫,而且還一眼望不到盡頭。一直持續到地平線的那一邊。

“哈哈……真讓人難以置信,黑洞居然會像鐳射一樣被髮射出去。”太宰睜大了眼睛,只有嘴角露出笑容,“這已經不是異能了,不、它不是地球上該發生的現象。這種物理現象,只能在銀河系、在太陽的中心之類的地方觀測到。我甚至覺得,我們根本不是在與一隻生物交手。不行的,不可能贏。”】

中原中也皺著眉,看了下身邊的太宰治,他依舊沒什麼反應,好似上面的壓根不是他。

“中也,想什麼呢,那個傻瓜可不是我。”太宰治掀起眼皮,不鹹不淡地說了句,鳶色浮在眼白之上,一丁點兒情緒波動都沒有。

“知道,但你記住無論什麼都不可能無法戰勝。”中原中也回扣緊太宰治十指,將人拉進自己,澄澈的藍眸盯著他,似乎要透過鳶色,望進太宰治漆黑的心裡。

太宰治感覺自己要溺死在這片鈷藍色的海里。

而對於中原中也以外的人,則深深的被螢幕裡太宰治的話震撼到了,那是名為太宰治能說出來的話?!天啊!他們絕對是瞎了!聾了!在太宰治的字典裡,怎麼會還有不可能三個字?!

【巨獸開始移動。

儘管它的動作很遲鈍,只是抬個腳就要花費幾秒鐘的時間,但腳尖的速度卻快得足以生成衝擊波。由於它的軀體過於龐大,不管動得怎麼慢,都會產生媲美特快列車的速度。

站在山丘上的N就在它的前行方向上。

N俯視死亡吐息造成的重力破壞,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沒錯,這樣才像話,魏爾倫!你說得對,你不是人類!是比人類更高階的生物,是吞食世界的猛獸!你就繼續向前走吧,用你那特異點的淫威將整個城市乃至整個世界夷為平地吧!然後你會用盡力氣、與特異點一同蒸發,一同消失!哈哈哈哈哈!”

巨獸在行走,看上去就像一座移動的黑山。它的視線沒有投向任何眼前的事物,它的眼裡沒有幸存的Mafia,也沒有腳下的N。

它看著的,是在遙遠前方閃爍的橫濱燈火。

“看見了沒有,魏爾倫?這就是你的結局!”N的笑聲愈發尖利,最後變成尖叫,“像你這樣天下無雙的生物,就要被我這種無聊的人類弄死了!哈哈哈哈哈,去死吧,魏爾倫!我要為弟弟報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巨獸抬起腿,N帶著又哭又笑的表情大聲喊叫。

巨大的腳底將山丘和站在上面的N一併踩爛。】

冷血手中的刀片繞著指間飛舞,寒光隱約,沉默的他如一尊雕塑靜靜矗立著。

發言人雌雄莫辨的眉眼舒展開,白皙如蔥玉的指尖輕快地點著扶手,發出一聲笑。

“活該!”谷崎直美嘟著嘴,柔美的臉上閃過不屑。

而因為橫濱可能遭受毀滅性打擊的可能,連最為正直刻板的國木田也捏緊了筆記本,沒有發出別的意見。

看著N被踩爛成肉泥,芥川龍之介狠狠瞪了眼螢幕,為什麼另一個世界壞人有壞報,怎麼自己的世界裡黑衣人都成大boss了還沒報應!!!

【在稍遠一些的樹林中,廣津和太宰一直注視著那隻巨獸的前行。

“它走起來了。”廣津呆呆地說,“那邊是市區——橫濱的方向。”

“它是憎恨的化身。”太宰像是朗讀書籍一樣說道,“會對攻擊,也就是敵人的憎恨起反應。剛才的攻擊讓市區的一部分人注意到了,所以它對那些人產生了反應,打算到橫濱去。”

“那麼,如果讓它繼續走下去的話……”

“沒錯,會有幾百萬人死亡。”太宰拿出通訊器,“是時候行動了。”

說著,他調整了通訊器的頻率,說道:“森先生嗎?你最好快逃。它衝你那邊去了。”

港口Maia總部大廈的頂層,首領辦公桌。

森鷗外就坐在桌前,望著窗外。

房間很黑,透過窗戶能將橫濱的夜景盡收眼底在送片夜景更遠的地方,越過市區的天空中;有暗紅色的光芒在微弱地閃爍著——是遠方進行的戰鬥與林地的火災染紅了雲朵。

“我這邊也看到剛才的攻擊予。”森鷗外用穩重的聲音說,“看來局勢變得很嚴重啊。”

“現在已經不能用‘嚴重’來形容了,”太宰說,“它是另一隻‘荒霸吐’。‘荒霸吐’在九年前只是甦醒了一瞬間,就將城市轟飛,形成了巨大擂缽街的隕石坑:如果它在城市裡連續釋放那種力量的話,橫濱會沉入海底的。現在已經不是我們能插手的時候了。”

森鷗外對他的這番話沒有任何動容,只是平靜地呼吸著。片刻後,他說:“太宰,你知道我為什麼能在老大這個位子坐到現在嗎?”

“森先生,”太宰用苦澀的聲音責備道,“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現在身處戰場的你們都擁有很方便的異能,可我沒有 但相反,我也有比你們要優秀一些的東西..那就是推算出戰鬥中所必需的戰力,並將其送上戰場的直覺.”

太宰沉默了半響,道:“你是想讓我們把它幹掉?”

“你讓我逃,但面對那樣的怪物,我能逃到哪裡去呢?”森鷗外的聲音很平穩,只是在陳述事實,“從現在開始,我想看你們——你和中也會如何戰勝這次危機想必那一定會成為新時代的開端。”

“你說得倒是輕鬆,”太宰不耐煩地說,“但是中也多半已經死了怪物出現的時候,他離得最近。而且我聯絡他,他也沒反應、就算他用重力防禦活了下來,現在也在怪物的肚子裡……你想知道我是怎麼想的嗎?”

森鷗外沒有回答,而是輕輕聳了聳肩,太宰等了片刻,繼續說道:

“我在想,這會不會是一個絕佳的機會?如果遭受了那樣的異能,肯定會瞬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吧。既不痛苦也不煎熬,還不會被人看到死後的醜態。這可是幹載難逢的好機會。”

森鷗外沒有第一時間回覆他。想說的話在他的嘴裡打了個轉,他帶著思索般的目光沉默下來,用手指在嘴唇上敲了敲:

“你的意見可能是正確的,”過了一會兒,森鷗外說,“但你會去對付怪物,並且拼命戰鬥。我可是知道的噢。”

“怎麼可能?不過,我還是姑且聽一下你的理由吧.”

“道理非常簡單,”森鷗外微笑道,“如果你現在被那隻怪物殺掉,就沒人救得了中也,他也會死。換句話說,你盼望已久的死亡會以‘和中也殉情’這樣的形式實現。”

太宰足足沉默了十秒鐘。

十秒鐘之後,太宰對著通訊器發出了“哦哇”的一聲。

‘嚅哇’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總之,你想操控我是不可能的。我掛了。”

說完,通訊便斷掉了。

森鷗外面帶微笑地握著通訊器。

太宰保持著結束通話通訊的姿勢僵在原地,然後抱住通訊器整個人縮成一團,衝著地面大叫一聲:

“我就是不想這樣啊啊啊啊啊!”】

寂靜,在場之人一片寂靜。

尖叫聲幾乎刺穿觀影空間,在場的人耳膜都被震得微鼓。

被塞滿了狗糧的眾人,一時都沒注意別的,只覺得太宰治這三字自此與戀愛腦劃上了等號。

誰家好人在世界末日來臨前,想到是和搭檔殉情啊!森鷗外你教了太宰治什麼!為了拯救搭檔,然後毅然決然去拯救世界!確定不是什麼狗血戀愛番亂入嗎?

太宰治難得好像一瞬間回到了人間,耳尖一點嫣紅,臉頰倒還是一片冷白,鳶色瞳孔冰冰冷冷。

看著螢幕,中原中也像是被剝去了滿是刺的外殼,暄軟的內裡展露出來,如一枚燉爛了的番茄,一戳就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