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中也的思索
【if太中觀影】逆世界燃燒 貓冬爾膳 加書籤 章節報錯
【魏爾倫在渾濁的意識中眺望外界。
斬擊、槍擊、液體大地、寒氣、閃光、熱線、毒霧、音牆……各種攻擊將魏爾倫包圍起來,不斷破壞。
他一落地,大地就會變成液體纏上來,阻止他發動重力;他一呼吸,寒氣就會凍住並堵塞他的喉嚨。閃光鋪滿視野,聲波破壞聽覺,停下腳步的話狙擊彈就會射來。即使將手裡的東西用重力加速扔過去予以反擊,也會被夜叉的長刀全部斬落。
而且這一切的攻擊,都是由那個擁有惡魔般智慧的少年——太宰安排的,它們變成了一臺精密的機械裝置,將魏爾倫逼上了絕路。
這就是人類,這就是人類的真本事。
我想成為其中一員,卻最終沒能做到。
魏爾倫在心中嗤笑。
挺能顯擺的嘛。
“好啊。那麼,我也露兩手給你們瞧瞧,讓你們知道不是人類意味著什麼,讓你們知道我心中的地獄是什麼顏色的黑暗。讓你們見識一下連蘭波都沒有理解的憎恨”
魏爾倫張開嘴巴,詩句伴隨著憎恨一同從口中溢位。
“你將仇恨、麻木、衰弱
和你往昔遭受的種種蹂躪,
全都歸還了我們,
噢,在無辜的夜晚,
有如每月一次的鮮血湧流。”
風停了。
林地的嘈雜聲彷彿要逃離什麼似的安靜下來。
肉眼看不到的波動充滿大氣。
魏爾倫在逐漸凝縮的意識中思考。
沒有人理解。對於自己不是人類的事,對於自己不受上帝祝福的事,對於自己沒有父母,出生於虛無的事,沒有人理解。
甚至就連蘭波,也不理解。直到最後,他都不理解這種孤獨。
我曾經很討厭他。可我討厭他不是因為他不理解我,而是因為他一直裝作理解的樣子。
魏爾倫的四周開始飄起黑雪般的東西。
那不是雪,甚至不是物質。那是爆破後又消失的黑暗,是微型宇宙。
讓你們看看。什麼是非人類的憎恨,什麼是不被上帝祝福而誕生的虛無。
什麼是沉眠在它的本性、它的核心、它靈魂深處的地獄。
魏爾倫發出咆哮。
那咆哮化作漆黑的波濤將森林壓縮、削砍。魏爾倫的帽子被衝擊吹飛出去,消失在森林某處。】
“這還是人嗎?”立原道造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滯了,鋪天蓋地的漆黑波濤幾乎要湧出螢幕,將眾人吞沒。
宮澤賢治停下了動作,滾圓的眼盯著螢幕,那不可阻擋的趨勢讓他恍然想到了些什麼又迅速被理智按壓下去,人力可阻擋得了天災嗎?
紫紅色眼眸幽暗深邃,森鷗外沒有發出丁點聲響,只靜靜看著天災降世一樣的場景,太宰治的計謀沒有出錯,但是低估了,低估了啊!還是說,中也會是他的後手嗎?
魏爾倫喟嘆,另一個自己同樣找不到生之意義,也同樣沒有人理解得了他的孤獨,這難道就是魏爾倫的宿命嗎?
【太宰透過通訊器大吼著讓大家避難,可他的聲音也被衝擊波吹散。噩夢浮出水面。
通訊器中傳出“快逃”的聲音。
就在這時、在空間上打了個硬幣大小的洞的連線空間異能者——“陷阱專家”(Trapper)發現、自己透過小洞注視著的魏爾倫突然被黑略希沒了。
“這是什——”
這成了他最後一句話。
瞬間膨脹的重力波經由空間的洞波及“陷阱專家”所在的Mafia安全屋 因突發的空間扭曲,他的身體被吸向小洞。
“陷阱專家”連站穩的工夫都沒有,他的臉就撞到洞上,但還沒停,與洞接觸的那部分面板被吸入了洞的另一側。重力波繼續增大力量,他的肉、骨頭、衣服像是落入排水溝的水一樣被吸過去,最後什麼也沒有剩下。
由於異能發動者死亡,空間洞口蒸發一般關閉,房間重歸寂靜。
魏爾倫浮在空中。
他不是跳起來的,也不像鳥類那樣在空中滑翔,而是無視重力飄浮在空中。他的面板上浮現出與古代北歐文字相似的神奇黑色紋路,彷彿生物一般地蠢動著。空間斷斷續續地發出炸裂又閉合的聲音。
黑色的粒子像雪花一樣在周圍飄落。
浮在空中的魏爾倫大笑起來。
那已經談不上是人類的聲音了,更像是滾滾天雷的聲音,切割金屬的聲音,大樹倒塌的聲音。
那既是獸,又是魔。
名為魏爾倫的魔舉起了右手,他的手中出現了一枚黑色的球體。球體浮起來,吸收大氣,越來越大。
看到遠處樹林中出現的黑色異形,太宰露出了嚴肅的表情。
“那是什麼?”旁邊的廣津用透著膽怯的聲音問。
門’被開啟了。”太宰的聲音很乾啞,就像無法正常呼吸一樣緊接著、黑色的物體從魏爾倫所在的空間中噴射出來。
“趴下!”太宰大叫。
那個東西以炮彈之勢飛來,擊中了最後一節車廂,離太宰他們所在的位置只有四節車廂遠。車身像地震一樣搖晃起來,太宰和廣津緊緊抓著車身,承受著這股震動。
待震動平息後,被擊中的列車已經完全變成了另一個形狀。
車身有一半都被毀掉了,剩下的一半就好像一團被蹂躪得皺皺巴巴的紙。中間的斷面崎嶇不平,彷彿是被巨大的手指扯斷的一樣。
而列車後面的丘陵,無論土地、巖盤還是樹叢,都被筆直地挖成了一道溝。
如果說這是一個人造成的異能破壞規模的話,那實在太離譜了。
“剛才那……究竟是……”廣津低喃。
“跟那時一樣。”太宰表情僵硬地說,“從研究所逃出去的時候,他從地下很深的地方一口氣挖出一條直通地上的隧道。還有兩天前發生的那起事件,中也把街上一個區域捏扁了。聽說當時他說要把‘門’開啟。那就是‘門’裡的東西啊。把‘門’開啟之後的結果就是剛才那樣廣津先生,你看……他們根本不是一個級別的。”
在太宰眼瞳中,林中的黑色球體再次瘋狂成長。
宣告毀滅的風吹來。】
太宰治看著螢幕上的另一個自己,嫌棄的別開眼,連對手的實力都沒有預料到,閒閒地垂下頭開始擺弄起中也的手指。
發言人一直以來幾乎完美的表情出現了一絲裂隙,魏爾倫,魏爾倫就不是人,這樣恐怖的存在,港黑能抵擋得住嗎?
國木田看著森林被黑色的球體淹沒,毀滅即將來臨,手中的筆微顫,會波及到橫濱嗎?
芥川龍之介深深地看著,魏爾倫無與倫比的實力霎時間讓他心馳神往,如果擁有這樣強大的力量,那妹妹,他絕對可以將妹妹帶回來,如果有這樣的力量——
【“討厭……那是什麼,那是什麼啊?”
操縱空中表的異能者,陰沉的青年察覺到頭頂出現的巨大的滅亡氣息,害怕得牙齒都在打架。
操縱黑色球體的怪物。
就在剛才、那枚黑球被隨手扔到了地上,就這一下,死了三名狙擊手。光線異能者也死了。而且那不是單純的死亡,是黑球剛一接近,他們的身體就像黏土一樣被撕成了碎片。他們發出慘叫,溢位來的血肉和骨頭便全部被黑球吸了進去,連一點肉末都沒留下。
魏爾倫浮在高空中,睜著一雙不屬於人類的眼睛,像上帝一樣睥脫地面。
那雙眼睛裡沒有情感的光芒。沒有戰術,也沒有計算。只是自動地、下意識地消滅周圍疑似敵人的生物。這就是他唯一的目的。
黑球繼續形成。他的左右各有一個直徑有人類身高那麼長的球,周圍散發出微弱的紅色光環。
陰沉的青年瞬間明白了。只要碰到它就會死。就算碰不到,被它近身也會死。
“我不要……為什麼、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
正當他向後轉準備逃跑的時候,他看到了眼前的女子。
那是冰凍的異能者,白髮白披肩的女子。她正呆呆地望著上空的災難。
她的眼睛裡沒有危機感,也沒有畏懼或是敵意。她只會聽從命令列動,只有被命令的情感。
毀滅的黑球向女子落下。
女子沒有逃,只是仰望著黑球,彷彿在欣賞什麼美麗的風景。
“凱倫!”
青年的身體比大腦更快一步地動了起來。
他細瘦的手臂推開了名叫凱倫的冰凍異能者。
隨後,青年的後背被重力撕碎了,轉眼之間下半身被吞食得一乾二淨。
儘管被黑球吸入,整個人顛倒過來,青年的目光依然追隨著凱倫。被推開的她從懸崖上滾落,逃離了黑球的殺傷範圍。
太好了。
青年微笑起來,一秒後,他的微笑也被吸入黑球,消失了。
什麼都沒有留下。】
“哥哥大人,這是多麼真摯的愛啊。”谷崎直美抱著谷崎潤一郎的胳膊,魅惑的臉上有憧憬也有淡淡的憐憫與憂傷,這樣無私奉獻的愛在天災面前顯得多麼渺小啊!
谷崎潤一郎看著港黑的人渾身發冷,蟻一般被捲入如絞肉機裡的肉屑,沒有半點反抗餘地,魏爾倫,他就是災難。
“這樣的犧牲,有價值嗎?”立原道造喃喃,無論再來多少人都是一樣,一樣的,都是死。即使是港口黑手黨的成員,那也是,是一條條生命,更何況他們也曾與他並肩作戰過。
尾崎紅葉面色難看,即使已經離開了港黑,但不代表希望看見曾經的下屬們死在眼前,黑暗裡的鮮花,汲取血液生長,但並不渴望鮮血的誕生。
【太宰的無線電收到了接二連三的報告。
第三小隊全軍覆沒,第五小隊全員陣亡,第八小隊失去聯絡。太宰閉著眼睛聽著這一切。他站起身,好像在聽音樂一樣。臉上沒有表情,也沒有感情。
“太宰閣下,請快點逃吧。”廣津拽著太宰催促他。
“沒用的,再怎麼逃也逃不出他的手掌。”
太宰依然閉著眼睛,用悠然的聲音答道。
“重力異能者魏爾倫雖然很強,但並非無敵。因為重力這個最強大的力量,只能透過‘接觸’才能在目標身上生效。所以我們才能透過與他拉開距離,用寒氣、光線、聲音和時間等非質量系異能輪番攻擊去壓制他。可是,現在的他和剛才不一樣了。那個黑球的攻擊——用重力將空間壓縮到極限狀態然後投擲出去的‘黑洞’,即使他離目標很遠,也可以將目標撕成粉末。而重力波是傳播到整個空間的場力,所以就算有護盾或是遮蔽物,也絕對無法防禦。它是這個世界上最強的矛。”
太宰舉起雙手,彷彿在吟誦古老的歌謠,想盡可能地讓全身都沾染上毀滅的氣息。
“在這個前提下,魏爾倫解除了人格命令式,讓出了身體的主導權,現在的他根本不具備人類的思想。所以威脅、交涉等心理戰對他不起作用。他根本就是如假包換的神獸,絕對是至今為止Mafia對付過的敵人中最強的那個。”
“不是吧……”
廣津倒吸一口冷氣,注視著眼前的場景。
丘陵被剷平,森林被吞沒,地形一點點改變。Mafia成員們的慘叫聲此起彼伏。
“然而……”太宰清晰的聲音響起,就像是在毀滅之詩上寫下的一個標點符號。他接著說道,“到目前為止,全部都跟我計劃的一樣,只要接下來的攻擊能夠成功,我們就贏了。”】
“太宰?”森鷗外終於笑了笑,異世界的他還真是放心,將指揮權毫不猶豫地放手,太宰君可別讓我失望。
中原中也怔然,低頭看了眼依舊在擺弄手指表情淡淡,無所事事的太宰治,手心被翻來覆去的撫摸,指縫被無數次交疊插入,指尖揉捻得酥麻。
太宰治,這一切都在你的預料之中嗎?
另一個我,會毫無保留地信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