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柔森林的秘密’,”魏爾倫的聲音乾啞又憤怒,“為什麼你會知道?”

“人造異能者保羅·魏爾倫,”N溫柔地說,像是要岔開這個話題,“在你的體內沉睡著一名暗黑之主。那是另一隻‘荒霸吐’。與出生在研究機構裡的‘荒霸吐’不同,你體內的惡魔,是僅由一名異能者構建而成的。而你親手殺掉了它的造物主。所以,你永遠也無法知道與沉睡在自己體內的怪物有關的情報了。你害怕它顯現。”

“那又怎麼樣?”魏爾倫用煩躁的聲音問道,“你是想說你知道我體內的那東西?”

“你猜呢?不過,如果說這個世界上有人知道它的話,那除了我之外,不會有別人。”

N一邊說、一邊慢慢移動右手。那隻手被魏爾倫的手臂擋住,處於他的視線死角。N的手像蝸牛一樣謹慎移動,指尖緩慢靠近他的口袋。

“我們之所以能創造出‘荒霸吐’,是因為軍方的特務機關經由F國的諜報網得到了與你有關的資料。看到那份資料的時候,我真是不寒而慄啊。把你創造出來的人類是個惡魔,正常人根本不可能產生那樣的想法。”

N的手指緊緊捏住口袋裡的操作面板。那是在黑色的圓筒形水槽前,他交給中也的那個遠端操作面板。

“我能做出來的最大的邪惡,充其量也就這種程度罷了。”

他按下按鈕。】

“他不照樣也進行了人體實驗,呵,半斤八兩的傢伙。”與謝野晶子看著N冠冕堂皇的樣子,噁心地別開臉。

魏爾倫看著N的小動作不屑一顧,果然也是個滿口謊言的騙子。

谷崎直美看著那個熟悉的遠端操作面板瞳孔一縮,如果她沒記錯,那個不是控制另一個‘中原中也’裝置的嗎?怎麼會……

【天花板頓時碎了。

魏爾倫頭頂的天花板在衝擊下破碎,與瓦礫一起砸了下來。而一同下來的,除了瓦礫還有別的東西。

那是青黑色的液體。魏爾倫迅速伸出雙臂發動重力,擋住了瓦礫、可是有什麼東西從瓦礫和液體之間落了下來。

魏爾倫被踢飛出去。

水平飛出的魏爾倫狠狠撞在裡面的牆壁上。他的臉上除了疼痛,還有驚訝。因為這世上不可能有人能夠貫穿重力的防禦將他彈飛出去。

“你覺得我的殺手鐧只有這根破爛通電鏈條嗎?”

N笑了。就在這時,釋放出踢擊的人落在了他的身旁。

那是一具白骨。

它的身上掛著輸液管和監測生命體徵的各種細線,身上只穿了一件實驗時使用的合成樹脂外衣。這是剛才在中也的臂彎中嚥氣,肉體溶化後只留下一具骨架的人類,即中也的原型。

當理解這具白骨真實身份的瞬間,魏爾倫的臉龐染上了憤怒的顏色。

“混蛋……”

“這可不是歐洲的山寨貨,而是我們的專有技術。讓他嚐嚐破壞的命令式。”

白骨跳了起來,帶著裂風之聲向前衝去。沒有肌肉,僅靠操縱重力提升速度的白骨狠狠撞向魏爾倫。

魏爾倫抓住它的雙肩想阻止它,卻沒有完全遏制住它的勢頭,這讓魏爾倫的腳後跟在地板上劃出一道裂痕。

二者的重力勢均力敵,在房間中央形成一個小小的重力旋渦。

儘管被架住了,但白骨依然張開口腔想去咬魏爾倫。沒有肌肉的下頜微微顫抖,嘎嗒作響。

“你很痛苦嗎?”

魏爾倫眯起了眼睛。他的聲音能聽出微弱的情感波動。

“對不起……不過,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供你生存的地方了。”

魏爾倫提高了異能輸出。白骨帶著擠壓的聲響跪在地上,被壓向地板。

“我會帶你回到地上,會讓你在能看到星星的地方安眠。但是、你現在要乖乖地等一等。”】

“混蛋,還侮辱死者!”中原中也就是在見證那個‘中原中也’化成白骨,自己被拷問都沒有現在看到另一個自己死後還被控制來得憤怒。

魏爾倫的目光也如冰山寒風凜冽得刺骨。

“中也,那個傢伙沒死。”太宰治看著因痛苦愧疚而憤怒的中原中也,一把拉住他手腕,欲起身的中也一下跌坐在太宰治懷裡,聽到了令他登時呆愣的話。

什麼叫沒死?

太宰治輕輕將頭搭在中原中也肩上,呼吸噴灑在脖頸,帶著初春的溼潤,雙手自後環住中也,一點一點掰碎了將計劃說了出來,“搗碎了實驗室,那個孩子被我偷運到了歐洲並以一些條件作為交換託付給了亞當的製造者異能技師沃斯通克拉夫特博士。”

懷裡中原中也垂著腦袋,肩微微聳動,太宰治舔了舔乾澀起皮的唇,乾巴地接上了一句,“他早好了。”

芥川銀頓時感覺一股涼氣從脊背竄上來,那個‘中原中也’會是太宰先生設計魏爾倫先生的誘餌嗎?亞當先生最初的目的可就是逮捕魏爾倫……中也先生作為最高幹部,檔案卻是比首領身份檔案還要機密。

魏爾倫閉上了眼,人類就是如此醜惡,他的存在,中也的存在從一開始就是錯誤。

【魏爾倫讓重力換了個方向,白骨隨即向空中飄去。周圍的瓦礫也在重力場的影響下飄浮起來。

魏爾倫鬆開手。

被壓縮的重力場為了尋求出口而湧過來。由於魏爾倫故意將重力場的出口限定成了一個方向,所以白骨便向著那邊猛然加速,像一枚水平射出的炮彈一樣被轟了出去。

它撞到牆壁之後也沒有停下來,而是貫穿牆壁繼續旋轉。只見白骨身纏鋼筋與瓦礫,迅猛撞開天花板和牆壁,繼而刺入深處的牆壁,這才終於停了下來。

魏爾倫一直站在原地。

他盯著白骨飛出去的方向,眼中透出無數情感凝聚而成的暗影。

他緊緊地咬住後槽牙,毫不留情地一拳砸向手邊的桌面。早就因破壞的餘波而變形的桌子整個被砸扁,變成了中間凹進去的形狀。

這時他才環視室內,但N已經不見蹤影。

N已經搭乘緊急避險電梯逃走了。

魏爾倫走向房間深處,撬開電梯門,電梯廂已經不見了。它正載著N向地上移動。

魏爾倫神色未變,抓住垂下來的纜繩用力一拽。瞬間便聽到頭頂傳來的尖叫聲、幾根鋼材的斷裂聲還有確保安全的緊急制動裝置壞掉的聲音。

眼見電梯廂落了下來,魏爾倫只用一隻手就接住了。

他撬開門,把N從裡面拖出來。

“我要殺了你。”魏爾倫的眼中沒了憤怒的火焰,只有像打翻的沸騰汙泥一樣黑黢黢的憎惡,“但我不會用殺手的做派。我會用從來沒用過的方式,給你充分的時間讓你懊悔自己的所作所為,然後在你處於疼痛、後悔與渴望死亡的絕望中時殺掉你。”】

谷崎潤一郎對N簡直厭惡至極,稍微帶入一下就能讓他的殺意顯露,連死人都不放過,胸膛前的直美柔軟溫熱,是他最珍貴的寶貝,如果有人敢傷害直美,他一定拼死也要殺了那個傢伙,讓他感受到絕望。

國木田曾經和織田作之助一起解決了很多委託,但是這樣充斥著滿滿惡意,還滿口國家利益的傢伙還是第一次見,人性的醜陋,黑暗……國木田深深埋下了頭,彎曲了脊背,理想在糾結,在動搖……

織田作之助攤開手,曾經的這雙手剝奪了許許多多人的生命,有惡人也有無辜之人,但是現在它正在拯救他人,殺人從來都不是救贖之道,只會讓自己越陷越深。

江戶川亂步以冰冷的目光看著螢幕又移向了偵探社的成員們,這樣的刺激是他們必須經歷的,風暴即將來襲,唯有堅定自身信念才能度過,也唯有經過千錘火煉方才能無堅不摧,曾經過分平靜的生活讓他們失去了應有的面對災難來臨的警惕性與應變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