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最優解最優解
【if太中觀影】逆世界燃燒 貓冬爾膳 加書籤 章節報錯
【審訊室裡只有摺紙的聲音。
將檔案對摺,用手指劃過摺痕將其壓平,再用指尖指著摺痕讓它變得清晰分明,然後開啟,沿著折出來的摺痕,再將檔案的角翻上去折一下。
摺紙的人是有著一頭棉毛頭髮的刑警,他手中的紙是司法交易的同意書。
中也沉默地望著這一幕。
刑警用笨拙的手法折著檔案,最終折成了一架紙飛機,然後他將飛機朝著房間角落的金屬垃圾箱扔了出去。
紙飛機輕飄飄地以接近垂直地面的角度飛到空中,然後落在附近的地上。
“真笨。”中也輕蔑地說。
“平時都能進去的。”刑警撓撓頭,站起來,“中也,我們去外面走走吧,跟我來。”
說完,他頭都不回地走了出去。
中也沉默了幾秒鐘,看著他的背影,但最終還是下定決心站起身,跟在他的身後。】
“有種風雨俱來的感覺。”立原道造摸著下巴,煞有其事地說著。
宮澤賢治看著一絲不苟拿著公文折的棉毛警官頓感親切,“摺紙飛機,我也會哎,但是他的手法好生疏。”
織田作之助想起了自己收養的那些個孩子,在有穩定工作前的自己買不起各種各樣的玩具,而這樣簡單的紙飛機就成了孩子們最好的禮物之一,他會像螢幕前的警官一樣笨拙地折起紙飛機,哄孩子們開心。
而懂事的孩子們會拿蠟筆把紙飛機畫上各式各樣的圖案,天馬行空,反倒是讓織田作之助空白的童年也有了顏色。
中原中也看著警官同樣的動作,記憶裡那一架潔白的紙飛機在湛藍的天空下翱翔,被重力撐起越飛越遠,直至被遺忘。
【審訊室緊挨著刑偵科的辦公室,所以門外就像早市一樣熱鬧。
所有和他們擦肩而過的人都對走在中也前面的刑警打招呼。
“啊,村大哥,打老婆的那個男人抓回來了,用的你的建議。一名路過的中年警察笑著說。
“那真是太好了,我不是說過嘛,那種愛面子的男人,從他上班的地方下手肯定沒問題。”
另一個穿新西裝的年輕刑警路過時說:
“村瀨前輩,施暴殺人案破得真精彩啊。”
“走運罷了。不過,這下受害人也能瞑目了。”
走了沒幾步,一名頭髮見少的老刑警對他說:
“小村,找時間喝一杯吧!我請客!”
“喂喂,別又喝多了呦。下次再遲到,小心被調到內勤去。”
局裡的所有人都向名叫村瀨的刑警打了招呼,看上去大家和他的關係很好。也因為這樣,走在他身後的中也時不時就差點撞到他的背。
中也抓住問候聲中間的空隙,好不容易與刑警並排前行,調侃道:
“你挺受歡迎嘛。”
刑警聳聳肩:“我可和你不一樣,月薪很少的,要是不積贊一點人緣多划不來啊。你說是吧?”
“可能吧。”中也說著,眼中帶上了一絲笑意。】
“居然還是討喜的八面玲瓏型別。”發言人看著一圈溜的刑警,倒是有點感慨,“和中也之前也有過交集嗎?”
織田作之助看著友善的刑警們,又轉頭看了看身邊的同事們,有公正無私的福澤社長,超推理江戶川亂步,醫師與謝野晶子,理想主義者國木田獨步,善良的谷崎兄妹,天然的宮澤賢治,還有一個頭鐵的徒弟……
樸實無華的臉上浮起發自內心的微笑,織田作之助繼續將目光移向螢幕,心裡想著,偵探社的工資不低,加上外快養活他和十幾個孩子都綽綽有餘,大家都是好人吶。
【中也走在刑警旁邊,在嘴裡反覆咀嚼想說的話,終於下定決心,面向刑警認真地說:
“警官,我不想妨礙你工作,所以我先跟你說一聲,別再管我了。”
中也的聲音中沒有抗拒的意味,硬要說的話,倒像是在講什麼親密的知心話一樣,“港口Mafia和‘羊’本質上就不一樣。就算你起訴我,他們的專屬律師也會讓我馬上無罪釋放。證據會不知不覺地從保管室消失。證人不知什麼時候就再也說不了話。港口Mafia就是這樣的組織。你現在在做的事,說實話,根本就是無用功。”
“或許是吧。”刑警似乎不怎麼在意,輕描淡寫地說,“但是,我也有我自己的苦衷。”
“苦衷?”
刑警嘆了一口氣,像是死心了似的,將手插進自己襯衫領子裡,用手指從裡面勾出一根細細的銀鏈。
銀鏈的一端掛著一枚黃銅色的空彈殼。彈殼的中間用工具開了一個洞,銀鏈就是從那兒穿過去的。
“這是我在之前的工作中用的東西。”刑警懷念地看著空彈殼項鍊,“年輕的時候我很窮,大哥給我介紹了一份當警衛的工作。是在一家小小的軍方機構當警衛。我申請去那裡,以為只要站著就行了,很輕鬆,但我大錯特錯。那家軍方機構在租界附近,上司命令我‘不要讓任何人靠近’。可是在大戰末期,到處都物資不足,有很多租界的小孩子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冒出來,溜進來偷東西吃。”
說著,刑警微微皺起了眉,這個舉動讓他的臉看上去就像是幾千年前的沙漠上的石頭。
“上頭命令我射殺他們。”
刑警從喉裡擠出粗啞的聲音,“大部分小孩子聽到我嚇唬他們之後都逃了,但是,有一些小孩子是組織命令他們來的,就算回去也會被殺,所以他們沒有逃。於是——”
說到這裡,刑警停了下來。剩下的話消散在了空中。
空彈殼在他的手裡閃爍著冰冷的光芒。】
“中也和刑警先生之前認識嗎?”尾崎紅葉溫柔地詢問道,莫名的第六感告訴她,如果他們羈絆只是淺淡的話,中也不可能在已經加入港黑一年多的情況下還對這個警官推心置腹,而過深的羈絆在那個時間段最為致命。
中原中也彷彿才從那遙遠的記憶裡回過神,抿了抿乾澀起皮的唇,輕輕點了下頭,“那位刑警先生曾經多次讓我回歸正常社會,但是自從十六歲那年他就不見蹤影了。”
“將自己的意願強加於他人身上,為了救贖自我而施加的所謂憐憫與援手。”太宰治一字一字說著,微垂的眼眸被碎髮遮擋看不出神色,“中也要為了幾根骨頭乞憐嗎?”
“太宰治!”中原中也磨著牙,恨不得從他身上咬下一塊肉,前面就已經暗示了這位刑警的下場也不可能太好,而一切或許都還有著太宰治的推手,現在還敢挑釁他。
“狗狗是要弒主嘛。”太宰治伸出一截綁著繃帶的手腕隨意在中原中也面前晃了晃,鳶色的眼裡充斥著厭惡與煩躁,雖是疑問的語氣卻平淡的好像隨意的回話。
中原中也盯著太宰治看了幾秒,隨即冷哼一聲扭過頭,指節捏的嘎吱響。
徒留一個太宰治,眼底黑暗愈發濃重。
【中也帶著不知道說什麼好的表情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一句“你只是按命令辦事而已吧”。
“對,可是我做過的事,過了這麼多年都還清晰地留在我的腦中。那個孩子,就和你的年紀差不多大。”
刑警用手指拈起空彈殼,帶著恨意用力,可是不管他用多大的力,堅硬的彈殼都沒有絲毫變形。
“中也,我一直追著你不放,不是因為什麼正義,完全不是。”刑警的聲音中透著冷意與苦澀,“對犯罪組織而言,小孩子就只是一次性防彈工具罷了。總有一天,你也一定會有同樣的遭遇。在那之前,回到正確的光明世界中吧。我和法律都會幫你的。”
他用認真的目光看著中也,中也也直直地與他對視。
“你就是因為這個才一直追著我的啊,警官?”
中也用平靜的聲音說。
刑警沉默不語,只是看著他。
二人之間一時無話。
但是幾秒鐘之後,中也說了一句“原來如此”,然後露出一個自嘲的微笑。
“警官,你的同情心啊,”中也的眼瞳暗沉沉的,“還是用在跟你一樣的人類身上吧。”
就在這時,刺耳的警報聲在局裡響起。
“這裡是警衛室,這裡是警衛室,局內發現入侵者。傷者不明,死者不明。非武裝人員請立即避難。負責警衛的人員請立即全副武裝,前往指定的位置——”
中也握緊拳頭低喃:
“來了。”】
中原中也沒有在意那一句跟你一樣的人類,而太宰治卻注意到了,下意識的他想要透過各種曾經習以為常的玩笑話小把戲轉移中也的注意力,但是驟然回過神,他再一次意識到,這裡是他創造出的if線,中原中也不可能接受他那些所謂的小把戲了……
對犯罪組織而言,小孩子就只是一次性防彈工具罷了。這句話狠狠敲擊了森鷗外,如果是沒有下位的他,或許絲毫不會在意這一點,就是曾經在戰場上的他也會為了理想而壓下所剩無幾的愧疚,但是已經在孤兒院呆了幾年的他卻無法輕而易舉忽視,甚至成倍增長。
曾經他的眼裡只有最優解,為了這一點他可以犧牲一切,而一次次的事實證明他的最優解是存在問題的,就像他不知道為什麼太宰治會突然謀權篡位,甚至一度擴張到令他心驚的地位,而太宰治本人就如同將死之人……就像他至今也不明白為什麼他的死亡天使最終離他而去,明明他的理想那樣的正確……或許他的餘生都要在這些疑惑中度過,但是現在的他再也做不出曾經的最優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