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機正走在前往拘留所的路上。

那麼,要怎樣才能幫助白瀨先生越獄呢?

因為要用違法的手段逃離,所以不能依靠歐洲本國的警察。可這不成問題。本機擁有與全世界偵查機關的協定有關的知識。

通往拘留所的走廊很安靜,與嘈雜的刑偵科所在的樓層不同,這裡幾乎沒什麼人。只有清掃得十分乾淨的乳白色牆壁和天花板上排列規則的熒光燈,以及同樣規則地反射著燈光的走廊。走在走廊上,時不時能看到牆上深藍色的告示牌,上面貼著本月的交通事故數量和定製體檢的通知,這就是一條在全世界隨處可見的走廊,單調、無趣、敷衍。

穿過這條走廊,就能看到那個拘留所了。

白瀨先生應該就在那裡。

“不好意思。”

本機輕輕敲了敲門旁邊的主警衛室的窗子。

警衛主任正坐在主警衛室的值班寫字檯旁。他有一副結實的身軀,本機甚至懷疑,他會不會是靠肌肉透過所有警察考試的。

透過窗子看去,主警衛室並不大。裡面有書桌、映出拘留所內部情況的八塊監視面板和辦公電腦。牆上並排掛著開鎖用的鑰匙。這裡也和其他房間一樣,室內的東西因為預算不足,加上超過使用年限,看上去黯然無光又疲憊不堪。牆壁如此,地板如此,監視面板如此,警衛主任也如此。

本機露出和善的笑容說道:“我接到了上頭的命令,來移送重刑監房的十八號犯人,白瀨撫一郎。”

警衛主任依然將手肘支在寫字檯上,只將目光投向了本機,問道:“你是誰?”

“本機—不,我是歐洲刑事警察機構的探員,亞當·弗蘭肯斯坦。”本機從懷中掏出證明身份的探員徽章(這是真的)給他看,“是村瀨刑警讓我來的。”

警衛主任冷冷地看了一眼,看上去沒有多想,用比本機還要更機械的語氣說:“移送指令的編號是?”

“什麼?”

“我問你移送指令的編號。”

他的語氣很堅定,充滿拒絕的意味。

本機快速轉動大腦。】

“卡在第一關了?”與謝野晶子抖了抖菸灰,細長的眼尾挑起,塗著大紅色的唇瓣張張合合,發出樂子人言論,“國際刑警,呵。”

“警署裡的設施多久沒有維修過了?還有這牆壁,地板,監視面板……”國木田看著陳舊的拘留所內部,又聯絡了一下目前的警署,深感頭疼,到底有沒有按照條例更新啊!

“這滿滿的社畜感……”織田作之助不禁想起了一個在酒吧認識的男人,梳著背頭,圓框眼鏡,還有那顆美人痣,明明是個知性的青年,卻莫名掛著厚重的黑眼圈,一副被工作生活打擊的生無可戀的樣子。

【“哦哦,移送指令的編號是吧?對,移送指令的編號。嗯,當然,您是問移送指令的編號,對吧?”

“不用重複三次。編號多少?”

“移送指令的編號是21988126。”

本機笑眯眯地說

警衛主任操作手邊的電腦進行確認。本機遠遠望著,同時入侵警局裡的網路,用在審訊室時安插進去的後門軟體(Backdoor)控制郵件伺服器,複製了過去曾經傳送過移送指令的郵件畫面

我替換了畫面上的編號。就在警衛主任向電腦輸人命令的那一瞬間,被本機改過的畫面出現在了螢幕上。

“21988126……嗯,沒錯。”

警衛主任毫不懷疑,用手邊的操作面板解除了拘留所的門鎖。

“感謝您的協助。祝您有美好的一天。”

本機行了一禮,警衛主任卻根本沒當回事地舉了一下手,就算回應了。

就是因為這樣,本機才說人類靠不住,沒進化完全。如果是機器的話,肯定不會上這樣的當。為什麼在機器想毀滅人類的電影裡,機器一方總是會輸呢?本機簡直無法理解。

可是現在多虧他們沒進化完全,本機的工作才能有所進展。本機穿過鐵門,踏入拘留所。

監獄區域的走廊讓人聯想到機器的電子線路板。除了像電子圖案一樣規則排列的門與電燈之外,什麼都沒有。內部裝潢的色調也只有淺綠色與白色兩種,牆壁上到處都划著標示身高的線。恐怕這裡是整個警局最蕭索的地方了。

本機很快就找到了目標牢房。】

國木田捂著腦袋,一臉蕭瑟,我方太弱,敵人開掛,比不了,完全比不了。

“酷啊,機械小子,有一手。”信天翁毫不吝嗇誇獎之詞,雖說他們每個都不在乎進不進監獄,就算進了港黑有有手段能把他們撈出來,但是正大光明地越獄,真的別太酷,高科技真不錯!

“或許港黑也應該大力發展科技。”發言人將目光投到了港黑在場的唯一一個科研人員。

“哎”梶井基次郎面容扭曲,連連擺手,“我是科學家又不是機械人,專精炸彈研究,探索生命起源的好嗎!這已經超規格了好吧。”

身為港黑的人,卻推卸責任。芥川銀默默記下,準備回頭就報告,加一項資訊科技研究計劃。

【“十八號,移送命令下來了,出去吧。”

收到指示的看守在門前說了一句,開啟門,就直接回了自己的崗位。

白瀨先生就在牢房裡,正坐在床墊上。他看了本機一眼,瞬間露出了茫然的神情。

“你不是中也的……你怎麼在這裡?”

“白瀨先生,我們出去吧。”本機說。

可是白激先生卻像是鬧彆扭一樣,將目光移開了。

“哼,我才不出去。”白瀨先生面衝牢房的地板說,“多半是中也叫你來的吧?但是很遺憾,我是自願留在這裡的。”

“你騙人。”本機道,“我已經檢測到你的鼻子產生褶皺與上唇上升了。這是遇到不快的情況時最典型的條件反射的微表情。另外,你將手放在脖子上,這是人類感到不快與不安時試圖冷靜下來的動作,被稱為‘安撫動作’,暗示你的想法與所說的話不一致。再加上,你剛才低下了頭,視線下移,這個動作包含孤立感、自單感與後悔等情感。總而言之,你對如今的局面感到害怕。”

“誰……誰怕了?”

白瀨先生大叫。

本機用餘光看到守在入口處的看守員瞥了這邊一眼。

唔,得在被懷疑之前離開這裡。

“沒有時間了,”本機耐心地說,“如果您對本機或是中也大人有什麼怨言,等離開這裡,到安全的地方後想怎麼說都可以。現在您要做的事,就是站起來跟本機離開。本機認為,這對人類來說也不是什麼困難的行為。”

“說不要就不要。”白瀨先生抱著胳膊。抱著胳膊也是典型的拒絕動作之一。“我看你不爽,對現在的情況也不爽。而且我之前收集的槍都被沒收了啊!這都要怪你們過來吧?你要怎麼賠我?”

槍械被沒收不是我們的錯。可是現在不適合說這句話。

“說到底,為什麼我非得參和到你們的糟心事裡?我根本沒做什麼會被人暗殺的事吧?你先給我道歉!快點!然後再想辦法給我把沒收的槍要回來!我可是未來的王啊,沒有庶民表示尊敬,王怎麼可能行動?”】

“不是,他確定腦子沒問題?”谷崎潤一郎難得感到無語了,自己幾斤幾兩認清楚啊!像他這種沒本事的就該抱緊大腿啊,鬧什麼小孩子脾氣??

“哥哥大人,不是每個人都有自知之明的,像哥哥就很好哦~”谷崎直美一邊說著,一邊抱緊了谷崎潤一郎,白嫩的臉蛋泛著紅暈。

“就算是笨蛋也該明白先離開吧,這是什麼腦殘發言,真以為機械小子會慣著他?”信天翁噘著嘴,一臉嫌棄,要是他手下的人,早就被處理了,活不長的傢伙。

太宰治看著幾乎被淹沒在記憶長河的人,就是他捅了中也一刀,最後還被保下來,甚至這次事件過後也極其幸運的活了下來。

泛白的指甲敲擊著扶手,太宰治冷冷地看著這個見面就潑了中也水,現在還如此猖狂的白瀨,一個死字緩緩勾勒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