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幽靈居住之地
【if太中觀影】逆世界燃燒 貓冬爾膳 加書籤 章節報錯
【廢棄場地。
這是一片被所有人遺忘的土地。
天空陰雲密佈,似乎馬上就要降下大雨。亂七八糟的運輸集裝箱像屍體一樣摞在一起,裸露在外的土壤被非法投放的有害物質汙染,連野鼠都不敢靠近。
一個不存在於地圖之上的地點,橫濱最為寂寥的土地——太宰就住在這塊地的中心。
太宰的家不是一棟房子,而是一個被丟棄的運輸集裝箱。那個巨大的集裝箱原本是用來運送出口海外的轎車的,現在卻裝了許多其他東西,有冰箱、換氣扇、桌椅、被褥和小小的電燈泡。
認識太宰的人沒有一個想靠近那裡,即便是港口Mafia的手下。原因不僅是這片土地有點陰森,最關鍵的是,他們不知道靠近太宰的私人住處時,太宰會有什麼樣的反應。如果有手下來他家裡拜訪,他有可能會扯斷對方的四肢,也有可能會拿出茶點來表示歡迎。沒有人能理解太宰的想法。
港口Mafia的黑色幽靈——這就是太宰在別人口中的形象。
加入港口Mafia已經一年了,太宰指揮直屬老大的機密部隊,取得了一系列驚人的成果。
他擊潰了數個組織,開闢了數條新商道。不要說是現任的Mafa成員了,就是歷代的幹部,立下功績的速度也遠遠比不上他。連“旗會”最成功的人——鋼琴家的成績與太宰的相比也和小孩子過家家沒什麼兩樣。
可就算這樣,也沒有一個人信任太宰。
因為藏在他眼底的黑暗比盤踞在廢棄場地的黑夜更加深不可測。
越是在Mafia活動,太宰就變得越發陰沉,讓人無法理解。他也沒有向任何人傾訴過原因,只是一味地屠戮敵人,為港口Mafia開疆闢血路就好像要把自己逼入某個黑暗的角落一樣。
他擁有數不盡的功績,可是有一個人,對這些榮譽高興不起來。
那就是太宰。】
伴隨著螢幕上太宰治的功績一項項被列出來,不止武偵的人瞬間警惕起來,連港黑的人們也頭皮發麻,渾身顫慄。
面對展現在面前的黑衣人,芥川龍之介若不是被死死壓制在椅子裡甚至被捂上了嘴,只怕下一秒就要發生襲擊事件。
中島敦掐著自己的虎口,皮質手套抵不住尖利的指甲,鮮血順著手套內側滴落在黑色地面。
潛入港黑已久卻一直進不去核心圈的立原道造死死盯著螢幕,上面都是港口黑手黨首領太宰治曾經犯下的罪孽。他也終於明白為什麼,曾經年僅十八歲的太宰治能篡權奪位,並掌控整個港黑。
太宰治——他是一個骨子裡就流淌著黑色血液的男人。
身為港口黑手黨元老級成員的廣津柳浪看著太宰治為港黑創造的財富也不禁感慨,若沒有他,港黑也只會是黑暗世界的普通中上層組織,哪裡會發展成連國家機關都忌憚的龐大組織,近乎掌控著日本的黑夜。
“曾經最年少的港黑幹部,如今的港黑首領,住在這種地方?”國木田望著螢幕大跌眼鏡,世人皆追名逐利,少有不為所動者,那也應該是世上罕見的善人。況且即使不追求名利也會將目光放在其他上,例如公正,理想等,他自己都稱不上無求無慾,身邊或者也只有社長算得上大公無私,還有一個織田淳樸可敬。
而現在告訴他,最黑暗的港黑幹部太宰治壓根不在乎物質需求,只是為了屠戮而屠戮。國木田支了支鏡框,流露一絲厭惡的神情,黑手黨就是黑手黨,這樣的反社會分子也收容進去甚至當上了首領……需要警惕,萬分警惕!
【太宰獨自坐在集裝箱內的圓椅子上,一動不動地盯著黑暗。
放在旁邊桌上的手機響了起來,是中也打來的,可是太宰沒有接。他連目光都沒有分過去,只是抱著胳膊坐在那裡,凝視著前方的門。
他的目光非常平靜,那雙黑眸吸收了所有聲音與光芒,不放過任何事物,包括自己的情感。
電話像是放棄了似的不再鳴叫,沉默再次降臨,而這種沉默,彷彿比電話響起之前更加深,更加重。
就在這時,太宰一直盯著黑暗深淵的眼睛微微動了一下。
入口處的門被人開啟了。
金屬門緩緩開啟,出現了一個人影,從黑暗中漸漸顯出輪廓。
“太宰,你住的地方可真是別具一格啊。”
人影用輕飄飄的聲音說“真是不懂,住在這種地方你圖什麼啊?是怕交固定資產稅嗎?”
太宰的表情絲毫未變,用冷漠又暗啞的聲音答道:“我怕的是你啊,魏爾倫先生。”】
“太宰!”見到太宰治與魏爾倫見面,中原中也心底緊繃的弦一下子斷了,難以抑制的恐懼與眩暈幾乎要將他擊倒。他們世界的太宰治沒有經歷過這件事,而那個世界,明顯是太宰治自作主張把魏爾倫引來的!為什麼?!
中原中也唇瓣抖動著,一雙眼睛死死盯著螢幕,分不出半點餘光,他的心神全部放在了即將可能發生的慘案上,如果魏爾倫的目標,如果他的下一個目標是太宰治,太宰治絕對抵抗不了,即使他擁有人間失格……而主動引來瘋狂的敵人,太宰治有什麼把握能從魏爾倫手下逃脫!
“嗤……”魏爾倫不爽地別過頭,一點也不想看接下來被忽悠的場景。
【人影走進屋內。
來人個子很高,身穿顏色讓人聯想到深夜中的大海的西裝,有一雙彷彿隨時都在用眼前發生的事取樂的輕浮眼眸,還戴著一頂黑色的帽子。正是暗殺主——保羅·魏爾倫。
“胡說。”魏爾倫說著,踏入集裝箱,“你什麼都不怕。看你的眼睛,我就知道了。就連兩天前,我想殺你的時候,你也幾乎沒有任何感覺。”
“因為我在死亡這件事上,和一般人的觀念有點不一樣。”太宰的眼角微微露出笑意,可他的黑瞳還是那樣波瀾不驚。
“作為一個殺手,這樣做生意可是會完蛋的。”魏爾倫聳聳肩。
嘎吱嘎吱。魏爾倫腳下的皮鞋踩著地板走進房間,抓住書桌上的檔案,問:“這就是港口Mafia的內部資料嗎?”
檔案大概有幾十頁,如果賣給其他組織,想必可以獲得能揮霍三輩子的錢。這足以證明這份資料記載了港口Mafia多麼寶貴的機密事項。
魏爾倫將那沓紙舉起來晃了晃:“兩天前,你說會把它交給我,所以我沒殺你,因為我的工作需要它。但是理由呢?你想要的回報是什麼?你可別跟我開玩笑說‘請不要殺我’哦。”
“很簡單。”太宰露出一個淺笑,然後用噩夢中囈語般的低沉聲音說,“我想看港口Mafia燃燒的景象。”】
“什麼?”最受震撼的不是港黑一眾人,反而是另一邊的武裝偵探社成員。
“居然發自真心的話。”江戶川亂步憤憤地咬碎嘴裡的棒棒糖,含糊不清地大罵,“果然還是騙子,就知道演戲!”
一旁的國木田再次掰碎了手中的鋼筆,看著手掌中央的鋼筆殘骸,難得陷入沉思,港黑首領莫非腦子有問題?或許權宜之計?
“這麼對自己的組織。”織田作之助,想到了脫離殺手組織的自己,試探性地思考了一下太宰治目前的做法,不知為何有點像套子,雖然好像出自內心,但是總覺得他還有所留戀,織田目光移向了太宰治身旁的橘發青年,會是他嗎?
“切,一群垃圾都燒光才好。”與謝野晶子交換了下疊著的雙腿,長長的高跟鞋有一搭沒一搭地晃悠著,語氣輕蔑。
中原中也像是被一道雷劈過,愣在了原地,口微張,眼珠不動,瞳孔裡只殘留著那沓紙,那沓記載了港口Mafia機密檔案的紙。
他的耳邊好像有轟鳴聲傳來——
對話一句句清晰無比,資訊不自覺流入耳膜。
他們兩天前就見了面,然後太宰治坐視不理,眼睜睜看著旗會一無所知地被殺害,看著他像小丑一樣哭嚎憤怒,緊接著是……
他——太宰治。
為了“活”,讓無辜之人慘死,讓他像個無頭蒼蠅還在亂飛,更是輕飄飄的拿出港黑的機密檔案,以輕飄飄的話語定下了港黑未來的命運。
中原中也乾澀的眼珠痛得想要流淚,手也抖個不停,他為之付出那麼多的港黑,在異世界就只是太宰治手中的一個玩偶嗎?憑什麼呢?太宰治他憑什麼!
或許曾經的少年中也還能天真地以為太宰治那只是權宜之計,會無條件信任,但是腥風血雨中廝殺而來的中原中也,早已分不清太宰治話語中的深意,他說的到底是真是假。他只知道,只要是太宰治說出口的就一定會成真,只要太宰治想要的一定會實現,沒有例外。
中原中也好冷,冷得發抖。
【魏爾倫正色起來。
他盯著太宰,就好像剛發現,這個地方有一個人似的。
“港口Mafia不是把你撿回來養大的組織嗎?”魏爾倫沉默了片刻,慎重地問道。
“對。”
“那你為什麼?”
太宰應該聽到了他的問題,卻沒有回答。他的視線四下彷徨,像在尋找什麼不存在於這裡的東西。
然後,太宰露出笑容,那笑容十分沉痛,讓看到的人都要忍不住發出悲鳴。
“我膩了。”
魏爾倫咪起眼睛、他的目光鎖定太宰,探尋他的真心。
太宰享受他的視線一般,瞥了他一眼,自語道:“最後,我還是什麼都沒找到。”
“哦、是這樣啊。”魏爾倫閉上眼睛,“行吧,我明白你的心情。你希望能找到什麼改變自己的事物,於是帶著期待踏上旅途,卻來到了個只有無聊破爛的地方,心灰意冷之下就想回家了。這種經歷我也有過每天只是呼吸、吃飯、排洩……這些不叫活著,所以我們才會踏上旅途。”
魏爾倫說著,從地上撿起一枚硬幣。
那是一枚銀色的硬幣,平平無奇,隨處可見。
“太宰,感謝你的協助。”
然後,他用手指一彈硬幣。
隨即響起轟鳴。
硬幣從太宰的身側飛過,貫穿他身後的牆壁。
留下雷鳴般的聲音與大氣的扭曲後,硬幣打碎了集裝箱外面的廢棄物品。它並沒有落下,而是直直地繼續向前飛去,直到消失在西邊的地平線。
房間中只剩金屬熔化產生的蒸汽和金屬撕裂的殘響。
“為了對你的絕望表示敬意,我會將你留到最後再殺的。”
魏爾倫保持著彈出硬幣的姿勢,微笑道。
太宰一動未動,從他身側高速飛過的硬幣也沒有讓他的臉色發生絲毫改變。
“那我要望眼欲穿了。”
他微笑著說。那微笑彷彿能讓人聽到靈魂碎裂的聲音
魏爾倫轉身向入口走去,當他的手搭到門把手上時,太宰對著他的背影問了一句話:“你現在要去哪裡?”
魏爾倫回過頭來,露出笑容,就像一名剛展示完神奇魔術的魔術師“明知故問。當然是警局了。”】
“這是中也君和魏爾倫先生第二次見面前的。”森鷗外啞然,如果是之後或許還能狡辯一句,太宰治也是之後才洞察到的,但是螢幕上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告訴眾人,魏爾倫的下一個目標太宰治早就知道,並且很有可能已經反水的太宰治還在繼續出賣港黑機密……
雖然森鷗外很不想說,但是看著中原中也身上的殺氣越發凝實,他還是為了港黑的安穩,嘆了一口氣,將自己曾經的計劃委婉地訴之於口,“中也君,雖然我不知道另一個世界會有如此慘重的代價。但是,本世界裡,我在退位前曾經計劃過一個粗糙的計劃,而且執行人只有兩位,你和太宰君,除了我這個執旗手,其餘都是死棋,而唯一的目的就是將你留下來,留在當時漂泊不定的港黑。”
看著恍惚中有些明白的中原中也,森鷗外垂眸看了眼手上潔白的醫用手套,沒有沾染一絲血跡,繼續開口,“不同在於,太宰君知情,而且”
中原中也咬住嘴,目光怔怔。
森鷗外明白,下面再說出口,他將再也沒了復位的可能性,但是港黑會更加穩固,於是不帶猶豫的說完了醞釀很久的話語,“而且說實話太宰君比任何人都在乎中也君,如果倘若一天中也君與世界為敵,太宰君恐怕也會毫不猶豫地一邊嚷嚷著你是他的狗,主人怎麼會不管,然後義無反顧地站在中也君身邊。”
看著目瞪口呆,完全不敢置信的中原中也,森鷗外露出了一絲笑意,有些打趣道,“畢竟我也是太宰君的師長。”
“我終於明白了。”鋼琴家拼好最後一塊圖,看著沒有一絲愧疚的森鷗外,冷冷開口,“我就說,為何首領特意讓我們五個監督中也,為何告訴我們那種連幹部都很難知曉的隱秘,感情我們是試刀石,是死棋啊。”
“對首領來說,我們這些不聽話的手下,甚至可能威脅他的果然還是早早除掉的好。”發言人面上是無可挑剔的微笑,嘴上卻是辛辣的諷刺。
“哈,利用我們的死讓中也愧疚然後死心塌地為你服務,買賣不是這麼算的啊!”信天翁口無遮攔地稀里嘩啦把一切擺在了明面上。
外科醫生撇著眉,添了一句,“死的還那麼醜。”
且不說這是一個早早下臺,影響力威懾力早就沒有多少的前任港黑首領,就是現任敢這麼算計他們五個,他們也敢直接嗆聲。
中原中也難得沉默地看著曾經那樣崇敬認可的首領,他現在也接受不了這樣的算計,就算是太宰治,他也沒——
沒有什麼?沒——讓這件事發生?中原中也陡驚,他突然意識到一個事實,他曾經以為太宰治越來越冷血無情。但是,自己所在意的一切,太宰治都並沒有實際意義上的讓他痛苦和感受到那樣的悲傷無力。
“可是我們現在沒有死。”冷血的話驚醒了眾人,這樣未卜先知的算計與流放到歐洲的安排還有曾經給他們旗會五人下達的那道不明意味的銀之手諭。
“對哦,我們為什麼沒有死?”信天翁脫口而出。
魏爾倫扯了扯嘴角,沒好氣地說,“我都想不明白,為什麼一直沒把目光放到日本。”
看著其他人一臉不信,你別想騙人的表情,魏爾倫陰惻側開口,“太宰治的名字甚至都傳到過幾次我的耳朵裡,但是我就是沒聽到沒聽說過一箇中原中也。”
但凡他要是聽到……
魏爾倫潛藏的話語深意被眾人捕獲,他們終於或明或暗將視線投擲到那片陰影裡。
聽到這麼多爭吵的太宰治微垂眼皮,黑色陰影自他上位起便刻在下眼瞼上,越發濃重,他依舊神情冷淡。
中原中也見不得自己被這些牽扯住心神,而太宰治卻依然淡定的樣子,這甚至讓他有種被施捨的感覺,如果是為了他好,為什麼不說出來,為什麼要刻意引導他想到別的地方,為什麼一切都隱瞞著他!
中原中也揪著太宰治的領口,心口發痛還有點茫然無措地想,難道他就這麼不值得信任嗎?
太宰治抬眼看著露出痛苦神情的中原中也,伸手撫摸著臉頰,因為他痛苦的中也,因為他牽動心神的中也啊……
多久沒有見過了呢?
好像是上位後第二個月吧,中也就好像越來越不在乎他了,越來越冷漠了。
我要中也一直,永遠記住太宰治。
掐住中原中也咽喉時,太宰治面容不正常地潮紅,幾乎病態地喃喃道,鳶色眼眸裡閃著銀銀水光“中也,和我一起吧,中也……”
中原中也艱難咳嗽著拽開桎梏著的雙手,下一秒眼神清明,破口大罵,“你發瘋也看看地點,殺死我就這麼開心嗎?”
從無上蠱惑的自我臆想中甦醒,太宰治牽動了臉頰上早就僵硬的兩頰肌肉試圖畫出一個笑容。
“嘶”中原中也倒吸了口涼氣,太宰治這傢伙比自己還瘋,八百年不見他正常的笑了,還是那麼醜!
“好了好了,老子不逼你了,我長了眼。”中原中也深深看了眼蒼白陰鬱的首領先生,極具威脅的說了句,“別讓老子搞清楚你到底怎麼回事!”
身後身邊的港黑成員一律堵住耳朵當沒聽到,首領和最高幹部的八卦誰特麼敢瞎摻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