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看到這一幕,冷血的眉毛也沒有動一下。

“我們有理由對你保持警惕。”冷血繼續道,“六月十八日,下午三點十八分,激怒你的寶石批發商受了重傷,需要三個月才能痊癒。原因是他問了你‘一個問題’,一個非常無聊的問題,可是聽到這個問題的你卻將他轟到了三樓建築的屋頂上。”

“是嗎?我都忘了。”中也的目光很銳利,與他的回答截然相反,“不如你試試現在再問我一遍那個問題。如果你有這個膽量的話。”

冷血沉默了。他面無表情,像是所有的感情全部消失了似的,五秒鐘之後才開口道:“你是在哪裡出生的?”

中也瞬間便做出了反應。他一把揪住冷血的衣領,兇狠地將他扯到了自己面前。

後者的襯衫因這個動作被扯破了一塊,發出刺耳的聲音。

“你這是什麼意思?”冷血俯視他揪住自己的那隻手,冷冷地問道。

“要看你是什麼意思。”中也沒有放鬆力道。

信天翁不知所措的聲音從一旁傳來。“喂,喂,差不多行了。”他抓住中也的略腳,“這種問題有什麼可生氣的啊,中也,一點也不像你。”

“像不像我不是你說了算的,小心我宰了你。

中也迅速甩開抓著自己的那隻手,被推開的信天翁跌跌撞撞地後退了幾步。】

太宰治看到螢幕上的問話,本就陰沉的臉色更暗了幾分,想說些什麼,但該如何說,怎麼解釋……他早就知曉的。不被信任的他中也不是早就給出了答案了嗎?

“不過是問”谷崎潤一郎脫口想說出但被身邊的直美一擰,回過神扭轉話鋒,“難不成是孤兒?”

“僅僅是孤兒才不會讓帽子君生氣成這樣,真是一個有趣的迷題,名偵探很期待解開哦!”江戶川亂步舔了口棒棒糖,咂了咂嘴,貓咪似的懶洋洋窩在座位上,半眯著的瞳孔昭示著這位名偵探饒有興趣的試探。

中原中也看著年少輕狂還沒被現實磋磨過一身朝氣的自己,深海色的眼眸閃過幾縷懷念意味,他的身世麼,是不是人又如何,他只是中原中也。

冷血輕抬了下眉,他當然最為了解自己,這不是故意挑起中也的怒火嘛,他什麼時候對這些閒事感興趣,除非——

“紅葉,我曾經有過一個計劃,一個破產了的計劃。”森鷗外意味不明看著螢幕輕笑出聲,好似只是隨口一說。

“那麼森殿為什麼又放棄了呢?”尾崎紅葉順著話頭接著問道。

森鷗外紅色的眸子像是酒杯中晃盪的紅酒,瑰麗卻又難以捉摸,“我的的一顆寶石不配合啊,計劃的主角之一退場了。”

“是麼,那真是可惜了。”

“誰知道,不過現在看未免不是一場幸事。”

【中也正想繼續往前走,卻突然停住了腳步。

一根檯球杆頂住了他的太陽穴,就像水平刺出的一把劍。

“喂……這根棍子是什麼意思?”中也保持著靜止的姿勢面無表情地問。

“要看你是什麼意思。”握著球杆的冷血答道。

中也上半身一退,頭部遠離球杆,然後狠狠地撞向球杆。

球杆頓時被撞飛出去。

無數碎木屑在房間飛舞,大部分都落到了拿著球杆的冷血身上。鋒利的木片劃破了他右邊的太陽穴,血流到了眼角,可冷血卻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呵”太宰治極緩極緩眨了下眼皮,發出一道氣音。

“中也先生”一道清冷的聲音從左邊傳來。

中原中也聞聲轉頭,是鋼琴家。

“十分抱歉”道歉的話語裡卻聽不出多少尊敬懊悔的意味。

“哼”中原中也嘴角勾勒出一點平時根本不會顯露的笑痕,“這點小計倆還傷不到我。”

【“到此為止。”事情發展到現在,一個最為冷酷的聲音響起。

不知何時,鋼琴家站在了中也的身後。一根透明的鋼琴線從他舉起來的手臂的袖口中伸出,纏在中也的脖子上,就像是一條高階的項鍊。

“中也,”鋼琴家冷冷地說道,“‘禁止對同伴使用異能’。這是青年會的首要規則。你忘了嗎?”

那東西雖然叫鋼琴線,卻不是在樂器上使用的普通鋼琴線,而是能綁住鋼筋和混凝土材料搬運的、完全用於工業建築上的鋼絲。

鋼琴家的袖子裡有螺旋裝置,只要一啟動,鋼琴線就會變成全世界最輕的斷頭臺,將人頭刷地割下來。就算中也操縱重力將鋼琴線的質量變輕,也不可能讓螺旋的速度變慢,他的頭還是會被割掉。

“我明白你為什麼不高興。”鋼琴家說,“因為再這樣下去,你就會輸給太宰。你必須比太宰先一步當上幹部。因為,你之所以加入Mafia就是為了翻閱只有幹部才有權力閱讀的機密檔案。那份檔案上,寫著你的真實身份。”

中也的表情變了。

“你怎麼……”

“可是,如果你按照現在的狀態做下去,想當上幹部至少還要花五年的時間。

中也的眉頭擰得更緊了,他死死咬住牙關。

“別再說了。”

“不,我要說。”鋼琴家的臉上浮現出冷酷的笑容,“我從老大那裡得知了兒乎全部的事情。”

“什麼?”中也沉下臉來。

“因為是老大命令我的啊,在我把你拉進青年會後不久,老大便命令我監視你,看你有沒有獲得什麼新情報,有沒有獨自調查機密資料的內容。”

“監視……我?”

鋼琴家點點頭,說:“這不是必要的措施嗎?如果你沒有翻閱資料的需求了,那麼你很有可能在未來的某一天反抗老大,畢竟你曾經是敵對組織的人嘛。至於你的出發點,我自然也聽說了,也就是那所謂的讓人驚訝的真相。”

“住口。”中也用壓抑的聲音呻吟道。

“‘荒霸吐’,又名軍部人工異能研究體,‘試製品甲258號’。這就是你。你懷疑自己不是人類,只是一個人造品。證據就是——你不會做夢。”】

觀影空間登時一片寂靜,大氣都不敢發出一點,真是太過可怕了,哪有一下就放出王炸的,太不符合邏輯了吧!

太宰治搭在扶手上的尾指輕微顫了下,連帶著心尖都顫了下,這群沒腦子的人,這麼快,中也……

本該是在後邊才對,果然早該弄死他們。

“荒霸吐,人造品。”中原中也咀嚼著這兩個字眼,抬起一直半低著的臉,仔仔細細的盯著螢幕再次確認了下,接著嗤笑一聲,“我可不信啊。”

港黑最左邊的旗會五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屏氣斂息恨不得把自己塞到座位裡,內心尖叫,那可是最高幹部啊,mad,就算並不是很在乎自己的地位和待遇,被首領記恨上,救命,他們還有上升的可能嗎?

森鷗外輕輕吹了下茶杯裡飄起的茶梗,果然,平行世界計劃應該是進行下去了,抿了一口,又有淡淡的憂慮浮上心頭,是沒有成功嗎?

“人造品”織田作之助愣了一下,目光不自覺看向了小小的黑手黨幹部,總有種不好的預感啊。

【中也發出了不成聲的吼叫。

接下來的事情發生在轉瞬之間。中也的右手像蛇一樣一閃而過,抓住鋼琴家的手臂,將他袖子裡面的鋼琴線電動螺旋機捏碎。緊接著,中也用左手撿起地上的球杆碎片,用銳利的一角抵住鋼琴家的喉嚨。

除中也之外的所有人都迅速動了起來。

發言人從西裝內側掏出衝鋒手槍,指向中也;信天翁的廓爾喀彎刀壓在了中也的脖子上;外科醫生掏出注射器,將針頭對準中也的太陽穴;冷血撿起碎酒杯,將尖端靠近中也的眼睛。

然後就是一片靜止。

所有人都一動不動、連呼吸都停住了。就像是一張靜止的照片。唯一在這個空間裡活動的,就是空氣中在朝陽的照射下閃閃發光的灰塵。

所有人都可以用一個動作奪走另一個人的性命,但誰都沒有動。

“動手啊。”中也說,他的聲音像一把拉滿的弓一樣顫抖著,“誰先動都行。”】

“中也先生”“中也先生”接連的聲音在港黑這邊響起,以中島敦,芥川銀,泉鏡花等曾經被中原中也照顧過的一眾港黑人員把憤怒的目光投向了旗會五人。

他們可沒忘記裡面還有一個被提到最可能殺掉中原中也的冷血,何況異世界的中也先生還只有十六歲,而他們五個,分明是以大欺小,以多欺小!

“哈,我們才沒有啊!”信天翁雙手舉起,示意投降,心裡卻有點憋屈。瘋了吧,異世界,而且他們明明對這個小不點幹部非常有好感啊!看不出來他們都沒有殺氣的嗎?

信天翁撇嘴,委屈的表情顯而易見。

鋼琴師倒是抱著肘完全不為所動,炸毛的中也也是非常可愛啊,更想逗他玩了。

“哎呀呀,都是黑手黨的同伴,我們不過是打打鬧鬧而已,不會大家連這個都沒看出來吧?”發言人臉上的微笑一如既往地溫柔體貼,但是語氣卻帶了幾分暗示。

也是,黑手黨是絕對禁止自相殘殺的,不然早就因為各種原因內耗完了。

港黑眾人緊繃的神經緩緩放鬆,也不怪他們反應這麼大,這是遠在國外一直悠哉悠哉的旗會五人難以理解的心情。畢竟在現任港黑首領太宰先生的帶領下,總部007高壓工作是常態,稍有不慎就是嘎了的下場,而唯一可以制止,可以打暈把首領先生拽下工作崗位的中也先生,那就是神啊!

更別提中也先生雖然在首領面前一向沒有尊敬,略顯暴躁,但是對他們下屬沒得說,他強大的武力帶給裡世界他們的是無法比擬的安全感,冷酷的外表下明明是再柔軟不過的心腸。

在中島敦曾經最為弱小的時候還是中也先生一手教匯出來的,才不至於在第一次出任務就被殺死,鏡花在叛逃後重回港黑也是中也先生一力庇護下來的。

在場的港黑其他人有誰沒有被中也先生強大的武力而折服,在港口黑手黨極速擴張的最緊張時刻,總部人心惶惶,隨時可能被威脅,達摩克利斯之劍隨時可能落下,每個人的生命廉價可憐的像是螞蟻,是中也先生鎮壓在總部,如定海神針一樣,最可怕的時候才安然無恙,儘管受到了幾次襲擊,但真正受傷的人寥寥無幾。

如果說太宰先生是港口黑手黨這艘輪船的掌舵手,率領著他們在各片海域,風暴中乘風破浪,那麼中也先生就像每艘輪船必備的錨,讓他們不至於瘋狂到毀滅自我,沒有中也先生的黑手黨遲早毀滅,這是必然。

而這樣的中也先生,又怎麼可能是人造品呢?

那樣的靈魂分明比誰都要閃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