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七出了紫竹崖便回了自己的毒崖寨,召集寨中弟兄喝酒。

先是弄了一場轟轟烈烈的山盟海誓,然後又直言了當表明了自己今夜的決心。

洗劫拒南城!

他心裡本來還有一絲懼意,生怕左相從京城退守南蠻剿匪,是帶著大量兵力而來的。

但現在知道情況之後,心裡的不快頓時就消散了不少,甚至能夠預料之後自己豐收的畫面!

洪七眼中閃過一絲冷意,他刀尖舔血這麼多年,當然知道什麼時候可以出頭,什麼時候不應該出頭。

他有野心!

他想搶在另外倆寨前面洗劫一遍拒南城!

自己吃大頭!

只要時機正確,他就可以暗中謀劃力量,等到了必要的時候...就殺了趙力和李谷,一家獨大!

路上,一眾山匪竊竊私語,二當家張貴騎著馬上前,言語透著興奮。

“大哥,這一票要是能成,咱們毒崖寨說不定能成為三寨之首。

到了那時,吞併倆家也不無可能!”

洪七扭頭看向張貴朗聲大笑:“二弟和我想到一塊去了!

過了今晚,這拒南城會留下我等的威名,而三寨也會以我為尊!

不過還得小心,加快腳步,你我先看看這拒南城究竟什麼情況!

若是情況稍有不對,立馬折返!”

“是!”

“回大人,事情很順利。”

左相府書房,主將二人分別持白黑字落下,一時間攻勢難捨難分。

牧歌在棋盤上落下最後一字,讓這盤棋走向了終局。

“我又輸了,大人。”

孫銘垂頭喪氣,起身受罰二十個俯臥撐,然後再坐回位置,喘著氣補充道:

“大人倆萬邊兵向著沿海進軍。

許褚將軍現在貼身緊跟著周棋,以防止他做出計劃外的事。

城北口百姓已經疏散安置在內城。

府中八成黑甲也早已在城外埋伏,只等時機!

現在整個拒南城已經按照大人的意思,營造出了一種防衛空虛的現象。

只是大人...我等為何不直接發兵?”

他想不明白,大人這麼做難道不是多此一舉嗎?

既然要挾住了周棋,那便以他的身份率領邊兵上山剿匪不好嗎?

這樣直接利索,還能打出名聲。

況且還有黑甲一萬,何必歪歪扭扭?

牧歌擺正棋盤,示意他繼續對壘,耐心解釋:“山間匪寇,習性狡詐,要麼一次性殺乾淨,要麼一次性把他們打怕。

如果成為後患,就是陣痛。”

孫銘上座與牧歌對壘,邊下邊想,越想越覺得牧歌說的有道理。

這南蠻山嶺遍佈,匪寇盤踞在山間,勢頭正盛!

要是不想辦法隔絕這層地理要素,就很容易變成長久戰!

上文下武,說的便是大人了吧!

孫銘暗暗點頭,越發體會到自家大人的深謀遠慮。

他掂起一顆白子落下,卻見牧歌拿起兩顆黑棋落在了棋盤,不禁面露疑惑:

“大人?您剛剛是不是多下了一子?”

“這叫戰術,戰場,是不講道理的!”

“……”

拒南城外,

圓月高掛,樹林沙沙作響,一道道身影逐漸清晰。

毒崖寨九百餘人停下腳步,彎刀向天,閃爍著瑩白寒芒,只等一聲令下!

洪七握持大斧,微眯著眼,彷彿已經能夠想象到攻入城中的美好結局。

這拒南城就這麼大,三個寨子和一個城主來回分,油水再怎麼澇也就是這麼多。

他都決定好了,只要這一次搶佔先機,就和擁海或絕崖的城主聯絡,博的另一條退路。

不過倆性家奴,何足掛齒?!

等洗劫了拒南城,撈一筆大的,招攬更多的流民,成為三寨之首!

他可以坐在別人頭上拉屎!

想到這,洪七感覺渾身都充滿了力量。

風沙吹拂,二當家張貴騎馬帶著一些人折返回來,臉上的喜色完全抑制不住!

張貴剛一下馬,就迫不及待的彙報:“大當家的,此事為真,為真!

倆個時辰前,城中邊兵就連夜出了城,現在城中防衛空虛。

北城門最為薄弱,駐兵不過二三,隨時可破!”

洪七睜眼,只覺得今晚的風兒有些喧囂和甜美。轉身看向自己的兄弟們,朗聲大笑:

“弟兄們,幹成這一票,整個紫竹山都會由我們說的算!

所以進城之後,不用拘束,不用膽怯!

金銀財寶,拿!

漂亮女人,擄!

不用上交給寨子,誰搶到的就是誰的!老子只有一個要求,別內鬥,其它隨意!

聽明白了嗎?”

以往的掃蕩都東西都是要上繳過寨的,搶的多了也未必討得到好。

可是今天不一樣,既然寨主當著大夥的面宣佈,那意義就完全不同了。

要多搶!搶到了都是自己的!

九百人情緒高漲,殘忍揚起嘴角,各個握緊手中彎刀,已經迫不及待!

“噢噢噢噢!謝寨主!”

“進攻!”

洪七咧嘴大笑,上馬揚鞭,樹林被震動到落葉。

一隻近千人的匪寇賊敵蜂擁攻城,妄圖出其不意!

“發訊號!”

二當家張貴朝著身後手下大喊。

一名匪寇聽令,從懷中拿出了一顆精緻的煙花,朝著天空中拉開。

“嘭!”

爆竹聲響徹天際,絢麗的銀花散開!

收到訊號,城中的細作推開了據點的木門,左右探查後確定沒人,聚集在一起衝向城門。

城門口駐守的左府黑甲,他們看見城中細作暴露身份前來開門,相視露出了笑容。

“果然如主公所料!

快快出手,將幾人活捉!”

“理應如此!”

數十道提前埋伏好的黑甲從陰影中衝出,主打一個出其不意。

這幾名細作本來心情還挺激動,結果看到埋伏的黑甲突然出現,瞬間大驚失色,轉身連滾帶爬的就想要逃跑!

可黑甲們哪會給他們留機會?

不過幾次呼吸的時間就趕上了他們,一棍敲不暈就再補上一棍,最後把人全部拖走。

處理完幾名細作,黑甲返回城門,主動將其開啟,然後立馬潛入陰影中蟄伏。

城外洪七率領著眾人,見到城門大開,頓感豪情,揚起大斧,厲聲高呼!

“兄弟們,城門大開,說明城中無防,張貴你帶上三百人放火!

其他人隨我直奔左相府,殺了這廢相!”

“跟著寨主,殺!”

“殺!”

近千人的隊伍一窩蜂湧入城中,迅速分散,塵土飛揚,遮蔽了月色,模糊了視線。

張貴帶著人點燃火把,甩進屋子,木屋被火苗引燃,火勢漸漸蔓延!

火熱的焰火更加激化了匪寇的情緒,他們眼睛發紅,發了瘋似地衝進屋子。

精貴的拿!破舊的砸!棉絮的燒!

而他們卻全然沒注意到房內空無一人!

此時洪七握緊大斧,帶著五百人直奔左相府,忽然眼神一凝,緊接著瞳孔收縮!

只見月色的輝光下,一眼望不到頭的黑甲兵卒整齊列隊,目光凜冽滲人,隨後畫面由靜轉動。

黑甲接連握住刀柄,一把把橫刀從腰間拔出,銳利的銀光與黑甲的鱗片相呼應,宛若地獄中索命的使者降臨!

這是一支全副武裝的精兵!

洪七猛地反應過來,心中是又驚又怕,一個懸崖勒馬,然後朝身後弟兄大吼!

“退!有詐,有埋伏!”

!!

身後衝鋒的匪寇來不及停住,一個個撞在一起跌倒,然後又連滾帶爬的往回逃命。

而黑甲軍中隱約響起了命令:

“依主公(大人)之命,誅殺匪敵!”

“一個不留!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