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騎踏破府門,趁夜直逼統軍。

一切來的很突然,但看起來又理所當然。

周棋和匪患同流合汙,什麼時候出兵,什麼時候不出兵,都是雙方擬定好的。

他傲慢又怕死!

以至於把幾乎所有的兵力都設防在了城外,一邊認為牧歌暫時翻不起大浪,一邊防備匪寇。

這正中牧歌下懷!

城主府周邊防衛空虛,牧歌兵馬早已潛伏在了城中。

趁著夜色進攻,長驅直入!

就算有人彙報,也很難來得及。

生米已煮成熟飯,挾統軍以令諸軍!

統軍堂,深夜。

坐在寶座上的周棋面如死灰。

怎麼也想不到自己堂堂右相幕僚,南蠻拒南城統軍會落如此下場。

左相牧歌...這世上竟真有這麼可怕的人?!

他抬起眼睛看向統軍堂裡徘徊行走的牧歌,終於用嘶啞的聲音吐出一句話。

“左相大人要如何剿匪?”

牧歌在統軍堂內來回踱步,打量著牆上的戰事地圖,若有所思。

聽見周棋問話,目光才緩緩落向他。

此時的周棋已經沒有了先前神氣的模樣。

披頭散髮,眼神中透露著怨恨和恐懼。

只是和牧歌對視了倆眼,便心虛的錯開眼。

“周大人,在你看來,剿匪最大的阻礙是什麼。”

牧歌把戰事地圖一把扯下,語氣平淡清冷,沒有直接回答周棋的問題。

周棋咬了咬牙,從自己的寶座上起身走向牧歌,怒目圓睜。

“是南蠻這該死的地形,這些匪寇守著山口,易守難攻。

南蠻剿匪,無法根除。”

牧歌聽完,眼露冷意:“可在我看來,真正的阻礙是你們這些廢物!”

“拒南城鎮守邊疆,你身為統軍,魚肉百姓,勾結匪患!

光是這一條,就足夠我殺你了!”

“我是右相幕僚,朝廷命官!左相如何殺我!”

周棋歇斯底里地搬出靠山,感覺這樣才能有幾分底氣。

“朝廷命官?可笑!

你以為我殺了多少朝廷命官?!”

牧歌都沒有正眼瞧他一眼,只是出刀三尺!

刀芒反射燭光,火熱似血,周棋頓時汗毛直立!

正當他想要拼死反撲,牧歌卻放下了手中的刀看向他。

“周棋!你是個聰明人,要是真的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我殺了你,朝堂問責於我,但我依然無懼。

而你的右相也只會憑藉著你的死呵斥我幾句,然後再派來一個周棋。

你在大人物的眼中,不還是一個棋子?”

周棋握緊了拳頭,覺得牧歌說的話無比的刺耳,可又真切的說到了要點上!

是了,他也過不只是一枚棋子。

在大人物眼中,他的命可以比不上院中的一條狗!

周棋沉默數秒,緩緩鬆開拳頭,扶手垂下了頭,語氣低了倆分:

“還望左相大人明示!”

牧歌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裡的冰冷漸漸升了幾度:“我給你一條活路吧,只要你能為我所用。”

“末..末將願聽大人調遣。”

周棋頭垂的更低了,眼中的信念已然崩塌。

他想活,僅此而已。

牧歌嗯了一聲,沒有遲疑,直接下達了第一道指令。

“你現在書信一封,讓人送上山。

就說左相重傷蝸居府中,城內空虛 ,北城門無人盯守,隨時可破!”

周棋疑惑:“大人...這是為何?”

牧歌瞧了他一眼:“少問,多做!

你借倭寇來襲的名義,立馬帶城中九成兵卒出城,在海岸線三里佈置防線。

讓山中匪寇放鬆警惕,我會製造出城內空虛的景象。

記住,這是你的投名狀,別讓我多說廢話。”

“大人,下官這就行動!”周棋躬身,立馬著手書信。

牧歌眺望向窗外的山頭,目光隱隱看到了棋盤的虛影。

他的右手食指與中指交疊,提起了一顆虛無的黑棋,緩緩落在那虛幻的棋盤中心。

落子天元!

36計,關門捉賊!

紫竹崖,青蟒寨。

雖然太陽下山,天色漸晚,但青蟒寨裡卻燈火通明。

獨眼男跌跌撞撞的闖進山門,大口呼吸,眼中還殘留著莫名的驚恐!

“鐺鐺鐺~”

暗哨的兄弟見到自家寨主如此狼狽,連忙敲響警鐘,朝寨內大叫:

“兄弟們,兄弟們,趙寨主回來了!”

“寨主回來了?寨主快進屋,快進屋。”

一群漢子聞著味衝出了屋子,互相擁護攙扶著獨眼男進入議會大廳。

有人用獸骨杯盛了杯水遞給獨眼男。

獨眼男一杯下肚,呸呸倆口,緩過神才放聲大罵!

“該死的周棋!竟然沒有清乾淨眼線,弄得本寨主差點回不來!”

聚義堂內,拒南城外三家寨主帶著自己的人馬匯聚在了一起。

另外兩位寨主面色凝重,不發一言。

等到獨眼男的抱怨之後,孤鷹寨寨主李谷就立馬追問情況:“趙寨主,快說說發生了什麼事情!”

毒崖寨寨主洪七倒了杯濁酒遞上前:“是啊!兄弟們等了你這麼久,心裡早就急得不行了!”

趙力接過遞來的酒,聽見他的話,緊皺眉頭倒是舒緩了一些。

“二位兄弟久等!實不相瞞,今日前往拒南城的確有大事發生!”

“哦!什麼大事!”

洪七和李谷二人興致高漲,眼角同時微眯上揚,心想著自己能夠撈到什麼好處!

“趙某知道二位很急,但是二位先別急。”

趙力喝完酒,抹嘴放碗,思索了幾秒才組織好了語言。

“大夥都知道京城來了一位左相,說是要掃蕩南蠻,既要剿匪,又要平定亂局。

今日我帶幾名兄弟於周棋見了一面,才知道他和左相不對付!”

“想來也是!一城容不得二虎,肯定會有一番殺伐爭鬥!”

“他們這些朝堂官員哪像我們兄弟幾人義氣動天?”

“要是這樣,這左相怎麼能夠調兵剿匪?”

洪七和李谷譏笑,心裡的緊張感都少了幾分。

畢竟這左相真要剿匪,他們的日子就不好過了。

要是有必要,他們根本不建議殺個左相!

而這個時候毒崖寨主洪七卻回想起了之前趙力的慌張樣:“趙兄,那你剛剛為什麼如此生氣?”

提到這茬,趙力就握拳猛地砸桌,氣的漲紅了臉:“左相與周棋不對付,竟然趁著夜色破門而入!我與周棋正商議對策,只能慌亂撤離。

如今一兄弟落入他的手中,生死不明!

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可我等對這左相瞭解甚少,而且趙兄。

左相敢闖入城主府,身後精兵肯定過萬!

我可是有所聽聞,這左相牧歌殺伐果斷,現在退守南蠻,進了這拒南城。

若是對我們下手,我們以後可就再沒好日子過了了!”

孤鷹寨李谷找準核心,犀利質問趙力。

毒崖寨洪七掐著下巴點頭,眼神若有所思。

青蟒寨趙力聽見這話,臉上反而有了幾分笑意:“二位不用擔心,現在的左相只不過是拔了牙的紙老虎!

而且周統軍許諾,只要我們能夠除掉左相,今年的上奉減少五成!”

“五層?!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趙兄,你快別賣關子了,我二人可是要生氣了。”

洪七先是一喜,然後佯怒,也是點頭附和!

趙力平緩了氣憤,連連笑道:“聽周大人說,左相是被貶南蠻,隨行沒有帶一兵一卒。”

說到這,趙力忽然感覺哪裡不對勁:“只是左相怎麼敢和周大統領撕破臉?

左相最多八百人,如何能和拒南城的邊兵對抗?莫不是有詐?”

疑惑剛剛丟擲,聚義堂外就有人跌跌撞撞的推開門衝進來,臉上帶著喜悅高呼:

“寨主,寨主!

我們在城裡的線報說左相違抗軍令擅闖城主府,現在被周統軍杖罰禁足在家中!

周大人還派人送來書信,說是讓幾位寨主務必看完。”

趙力聽見手下的話,心裡真是又驚又喜,連忙接過信封,從頭看到尾,笑意逐漸濃烈。

最後放聲大笑,好不快活!

“哈哈哈,果真如此,這左相不過八百人,怎麼能和周統軍爭鬥?”

“快快,趙兄莫不是以為自己識字就了不得?我這兄弟也能熟讀一二。”

洪七迅速從趙力手中搶過書信遞給自己一位手下。

這匪寇把信中的內容說給了眾人聽。

甚至在關鍵處還加上了自己的滑稽話,讓貶低的意思更重!

聚義堂所有人聽完,都搖頭晃腦鬨笑起來!

“哈哈哈!這左相進南蠻竟只有這點人,還出師不利地夜襲城主府?

真是太可笑了!”

“是了是了,這點兵馬不只在城內不夠看,就是在我等面前也根本不夠看啊!”

“且不說趙兄手下近倆千人馬,光是李兄手底下的弟兄就能夠讓左相吃不了兜著走!”

洪七五大三粗的模樣此刻都顯得有些滑稽,抹去眼角淚珠,輕拍李谷的肩膀:

“李兄你也說倆句!”

李谷笑意不止,扭頭對著趙力問道:“這信上說,周大人說倭寇這幾日來襲,將要親自帶兵出城?

可否有詐?”

趙力大口喝酒,聽見他的話重重點頭:“當然!我知道洪兄擔心的事情!

我等能活到現在,靠的就是惜命!

這樣,讓城中的兄弟們查明情況!

情況一但屬實,我等就趁機掃蕩!

殺了左相,把糧食搶了,烹羊宰牛!

男人殺了,女人就扒了衣服,夜夜服侍兄弟們!”

“哈哈哈哈,好好好,趙兄所言極是,這左相好歹是朝中權臣!

家中珍貴財寶定然豐盛高貴,還有那些京城裡的嬌嬌女眷,面板細膩白嫩。

要是能一次玩上幾個,定能快活似神仙!”

洪七興致大漲,身高八尺,穿著一身熊皮襖,虎背熊腰。

裸露在外的左臂肌肉鼓起,緊緊提起了身邊的斧頭,一副急不可耐的表情。

“既然如此!趙兄,李兄!

我親自帶上一些人馬,先去探探這拒南城的虛實!你二人等我好訊息!”

“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