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氣明朗,拒南城久違的呈現出一片欣欣向榮的景色。

牧歌再次釋出了新的公告,推行個體小家庭制度,方便推動民生就業。

小家庭制度不許有兩個及以上成年男性同時存在於一個家庭。

即便他們是親兄弟、父子或其他親屬關係。

如果發現,那就無法同時獲得戶工的身份,甚至多收五倍的稅!

這樣一來,一些打算渾水摸魚的人也就不了了之。

宋應星按照提前規劃好的,把近三千的戶工分好了位置。

一部分開墾,一部分修繕水渠,一部分修整民屋和城牆設施。

牧歌提供的八百戶工則身居要位,用於領隊指導。

而宋應星自己則帶著幾人外出找尋礦產,打算多線研製火藥,開啟科學新程序。

牧歌怕他出事,暗中吩咐了黑甲兵默默跟隨,務必保護好他。

這可是自己的實幹家,是能解鎖科技樹和就業樹的大才!

等到基建開始後,許褚才甕聲湊近,拱手單膝,嗓音沉悶:

“主公,孫銘抓到幾名線報,從他們口中得知。

城主府派出了數人傳書,分別前往京城,擁海,絕崖,以及城外山頭。

就在剛剛,城外有幾人透過暗道進城,正朝城主府而去。”

牧歌雙手揹負,目視著城主府的方向,輕笑地問他:“許褚,如果是你,你會怎麼做?”

許褚粗獷的表情忽然變得凶煞,咧開大嘴,露牙狠笑:“回主公!殺一個賺一個,殺倆個湊一對,再他個片甲不留!”

你丫是要刷KPI指標嗎?

回頭是不是還要當個戰神MVP!

牧歌嘴角微抽,呵斥大罵:“你這夯貨,我是問如果是你,你派這些人是要做什麼!

不是問你你本人要做什麼!”

許褚兇狠的表情一僵,撓了撓頭然後朝著牧歌哈哈。

“主公莫氣!主公說什麼是什麼。”

牧歌閉眼望天,嘆了一口氣:“我初來乍到,已經殺了好幾人。

這些人怎麼就不想讓我停手呢?”

“主公,莫不是他們要動手?!”

牧歌聽見許褚難得說對要點,心裡鬱悶總算少了兩分。拍了拍許他的肩膀:

“夯貨,他們已經動手了,之後動手的次數會更多。”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我們要先下手為強!

許褚聽令!”

許褚見牧歌殺意外露,頓時戰意高漲,咧開個大嘴拱手大喝。

“主公,末將在!”

“速率黑甲一千蟄伏城中!

隨我夜訪城主府,興師問罪!”

“偌!”

彎月掛上城頭。

城主府,統軍堂燈火通明!

周棋來回踱步,最後長嘆一口氣坐上位置,目光落在眼前幾名親信身上,再次確認。

“情況屬實?”

幾人分別拱手,臉色也不太好看。

“情況的確如此,擁海,絕崖那二位將軍不願前來。

說是邊防緊張,騰不出身!”

“屁話,都是屁話!”

周棋氣的一把掀翻桌面筆墨,緩了幾息,才掐著眉心繼續問:“城外的那幾個匹夫如何?”

“回大人,來了幾人,已在門口等候。”

“讓他們進來。”

“偌!”

話語落下,幾名身著狼皮的壯漢拉著木箱進入統軍堂。

為首的獨眼男看見周棋,立馬滿臉堆笑,拱手吹捧:

“將軍多日不見,風采依舊!

今天見面,我們兄弟幾人也只能略顯薄禮,還請多多包涵。”

獨眼男一邊說,一邊讓人放下手裡的木箱,然後半開箱門,裡面銀光點點。

周棋眼中浮現笑意,臉色轉好。

拍了拍手讓下人整理一番後又把木箱收好,然後伸手讓幾人入座,側著臉斜視幾人。

“幾位,是否已經瞭解情況?”

獨眼男坐下,握緊了拳頭“怦怦”砸了砸桌子,嚴聲呵斥:“將軍,這左相入南蠻剿匪,實在是折煞我等!

不過區區八百殘兵,如何能讓大人煩惱?!

依我們看,這剿匪是假,讓將軍大人失去顏面才是真!”

周棋眼底閃過一絲懼意,但很快壓了下來,冷聲回應:“本將如何煩惱?

城中數萬兵卒,就算是你們,也得俯首!更何況一個區區左相?”

獨眼男聽這話,表情有些不好看,卻也明白其中利弊,只得朝周棋拱手訴苦。

“將軍,我等跟您已經不少時日,每月上奉的銀兩隻多不少。

各大寨主無不是聽從將軍的號令,可油水越來越少,我們的日子也不好過啊!”

周棋冷哼一聲,當然聽出了他口中的意思。

“這左相來者不善,本將軍的身份不方便動手,若是你們能夠讓他死的乾淨利落。

今年各寨上奉,減少三成。”

“三成?大人莫要欺壓我等,若是要左相死在乾淨,至少五成!”

獨眼男豎起右掌五根手指,眼睛眯了起來。

周棋氣笑了,離開座位大步走到獨眼男面前,眼神犀利:“五成?你扛得住?”

獨眼男輕蔑揚起嘴角:“大人,這可是玩命的買賣...”

“好,既然如此...”

周棋狠厲的瞪著他,正要答應,就聽見城主府的大門被轟然撞開!

屋內燭光搖搖欲墜!

在場的人臉色大變,接連站起身,迅速做出反應!

屋外響起腳步,數百黑甲兵蜂擁而進,朝著府內各個角落蔓延。

城主府裡的邊兵及時衝了出來,卻被黑甲兵打的節節敗退,神情驚恐!

這是哪來的黑甲兵卒,怎會如此厲害?!

只見許褚大刀開路,凶神惡煞,根本不把府中親兵放在眼裡。

牧歌在身後被數十位黑甲兵擁護,慢悠悠邁過城主府的門檻,直奔統軍堂。

周棋急匆匆的跑出來,心中大駭!

牧歌,他怎麼回來?!

怎麼會這麼巧!

此時統軍府雙方對峙。

黑甲兵橫刀凜冽,寒光照鐵衣,目光炯炯。

邊兵長槍握持,眼露兇光,蓄勢待發。

周棋真感覺自己快要瘋了!

他不明白,自己堅不可摧的城主府在這些牧歌面前彷彿就是紙糊一般。

而更讓他感到可怕的是這些黑甲重兵!

這一身精煉的刀甲和蕭殺的氣場,根本就不是普通兵卒能夠具備的!

先前還以為左相最多隻有八百黑甲!

可這他娘現在放眼看過去,少說千人,整個城主府都快要堆滿了!

牧歌夜襲城主府?

這他娘到底哪裡出了問題?

周棋眼看不對,連忙呼喚:“守衛!守衛!”

還沒等到回話,後院就接連傳來幾聲慘叫。

幾名黑甲兵拖著一位身著狼皮的壯漢來到牧歌面前,拱手彙報。

“大人,在後院發現一名落單匪寇,他想要趁黑逃跑,我等只能出手了。”

壯漢的雙腿被打斷,臉上青紅一片,只是不省人事的嗚咽,沒有辦法回話。

牧歌仔細打量了這漢子幾眼,目光落在了周棋身上,笑容和藹。

“周大人,府上不僅防衛空虛,還不太乾淨啊。”

周棋臉色難堪,只是錯開視線回話:“這就不勞左相大人擔心,末將自然會處理好。”

“周大人是不是忘記了一件事?”

“什麼事?”

周棋握拳,冷眼回話,覺得牧歌實在有些欺人太甚!

牧歌微微嘆息,決定幫他回憶之前發生的情節。

只見牧歌踏步疾行,身影刺破空氣瞬間臨近周棋。

周棋瞳孔一縮,剛反應過來,卻發現牧歌的白玉橫刀停在了眼前,殺意驚人!

而那鋒利的刀尖距離眼珠不過一尺的距離,更是讓他汗流浹背,心中大駭!

刺殺,牧歌是來興師問罪的!

可這是城主府,統軍之地。

牧歌又是夜襲,又是興師問罪!

他怎麼敢如此兇惡?!

只見牧歌收刀入鞘,笑容柔和:“周大人,想起來的嗎?”

“想...想起來了!”

周棋癱軟,說話透著一股劫後餘生勁頭,深呼吸幾口氣,才咬緊牙關,狠厲回道:

“左相大人,刺殺之事實屬匪患!

可現在大人所做之事,難道不是在藐視我等,藐視陛下,意欲造反?”

牧歌聽這話,連連稱好:“好好好!

說的好,好一個剿匪,好一個造反!

這拒南城的匪越剿越多,反是越造越多!

我看周大人府中有匪口逗留,難不成是同流合汙?”

“……”

周棋張了張口,卻想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牧歌又上前施壓,邊兵見此想要阻攔,卻被許褚大刀逼退。

“我牧歌既然退守南蠻,自然得做到分內的事情。

你書信四封,分別發完京城,擁海,絕崖,城外!

京城給誰?右相莫鴻?

他在京城之時屢次和我作對,我從未正眼看過他!

還有擁海,絕崖二城,可有給你回信?

至於城外的,還需要我一一點出來?”

牧歌的話像是一把把利刃戳進周棋心裡。

聽到最後,他的臉色白了,步伐搖搖欲墜,感覺自己的秘密要藏不住了!

甚至連自己身為統軍的威嚴都將不復存在!

瞧著周棋發白的臉色,牧歌恨鐵不成鋼地嘆了口氣,用餘光朝邊上俯首的狼皮壯漢示意。

又像是做好人一樣遞給他自己的橫刀,湊在周棋的耳邊低語:

“殺了他,證明自己,證明你還是統帥!”

周棋身體忍不住顫抖,眼睛看了一眼牧歌,看著他臉上和藹的笑容,心裡已然恐懼到了極點!

他有看向府上的其他邊兵,他們同樣也在回看他,只是目光中帶著懷疑!

周棋顫顫巍巍上前,牧歌輕推他的背低語,直到大喝!

“殺了他,動手...動手...動手!

別讓我殺你!”

周棋咬牙,握住白玉橫刀衝向前,狠狠刺入狼皮壯漢的胸膛,熱血灑落一地!

壯漢目眥盡裂,瞳孔死死盯住周棋,嘶啞擠出一句話。

“周棋...你不得好死..”

周棋踉蹌後退幾步,大口呼吸。

牧歌滿意的走近,從他手中接過自己的刀,笑容滿面:“周大人,剿匪嗎?”

周棋抬起佈滿恐懼的瞳孔,看向牧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堪的笑容。

“回...回大人,末將願意剿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