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天的談話。四人的關係更進一步,接連幾天,風平浪靜。
魯迅言:沉默呵,沉默呵,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滅亡。”名人的話都是有道理的,他們的確是在沉默中滅亡了。
軍訓一週,他們眾人偏偏在最後一天出事,天意難違啊。
一般在軍訓後一天都是上臺表演,檢查軍訓效果。由班級順序排序,按照順序出場。一班作為第一個出場的,學生難免緊張,一緊張就容易出事。
表演時間是9點,總得來說,有一個小時的空餘時間,在這段時間裡,學生可以自由活動。
操場上都是四散的鳥獸,嘰嘰喳喳。顯然,夏光和岑西西也在其中。
她們早上吃過飯就去後操場,岑西西率先垂範,為了證明江淮北在她心目中的地位,她主動對夏光說:“夏夏,我們吃過飯早點去後操場吧,我……我打算給江淮北他們佔個好地方,我得在他面前跑跑腿嘛,好不好嘛,夏夏。我最最善解人意的夏夏,全世界最好看的夏夏,最最好的夏夏。”
夏光拗不過岑西西的軟磨硬泡,鬆了嘴,同意了。
她不喜歡太熱鬧的活動,她覺得那種活動,她有點格格不入。她骨子裡還是喜歡安靜的。
吃過飯,夏光被岑西西拉著飛奔到了後操場,憑藉岑西西的五牛二虎之力,她們搶到了一個好位置。
早上的太陽不眨人眼,她們選的地方,正好可以看太陽完整的軌跡,那種看萬物生長的感覺,夏光很喜歡,她喜歡大自然,喜歡一切美好的事物。
聿時和江淮北姍姍來遲,理由很簡單,江淮北斟酌道:“聿時,我們可以不用去太早的,岑妹妹會為我們佔好位置的,再說了……”
懂的都懂,壓軸戲總是最後出場的。
聿時心裡默許了江淮北的建議。
這也是為什麼他們不幸的原因,“一寸光陰一寸金,寸金難買寸光陰。”少年啊,“莫等閒,白了少年頭,空悲切。”
沒辦法,有些事情,時間不對的話,是無法挽回的,譬如,下面發生的事。
聿時和江淮北插著兜,踏著晨露朝陽,發著光走到了夏光和岑西西面前。
她們此刻沒心情欣賞畫面。少年踏光而行,衣角掠過熙攘人群,臉龐勾勒了光的輪廓 ,此刻正當年少。不過這種時候,她們早就無力說話了。
都說女生關係好的話,例假是會一起來的。
沒錯,她們來例假了。而且她們痛經特別厲害。針直接在肚子裡旋轉木馬般的疼,臉色發白,身體冒冷汗。
夏光和岑西西相看對方一眼,無語道:“什麼時候來不好,偏偏這個時候來,去他媽的,快疼死了。”
聿時和江淮北看出她們臉色不好,上去急忙問:“怎麼了,你們生病了,臉色這麼不好。”
江淮北漫不經心的問岑西西:“岑妹妹,現在都不搭理人了嗎?”
岑西西白他一眼,那眼神在說:“你看不出老孃痛經啊,我疼的都快疼死了,你覺得我還能說話嗎?”
江淮北沒有看懂,但是也觀察出來了不對勁。
夏光強忍肚子傳來的疼痛,緩緩開口:“很抱歉,我們不是故意不說話,我們來例假了,主要是痛經比較厲害。”
夏光是特別能忍的性格,想當年她忍著膝蓋的疼痛,硬生生的坐了1個多小時,等到起來的時候,站都站不起來。
例假的疼痛,她也可以忍。
她習慣自己一個人承受痛苦,沒有人會一直心疼你,你只能靠自己。
聿時和江淮北臉上一紅,很快壓了下去。這種事情,男生聽到總歸是有點難為情。
聿時高一時17歲,江淮北16歲,他們從來沒有正式接觸女生例假,只是在書本上看到過。
於是臨場發揮就失常了。
聿時傻呆呆的問道:“我應該做些什麼,是應該先去給你們買衛生巾嗎?我們學校的醫務室應該有吧。”
江淮北比較理性“我覺得現在最主要的是,怎麼讓她們不疼,她們明顯快撐不下去了。”他對聿時說道。
聿時看著夏光蒼白的臉,心裡很心疼。
“那你說,我們應該怎麼做,我們得快點。”
江淮北張嘴:“我們可以先揹她們去醫務室。”
聿時揹著夏光,江淮北揹著岑西西,他們飛快的奔向醫務室,一路上,很多道眼神看著他們,個個眼神犀利,他們顧不了那麼多,自動忽略。
男生的責任感告訴他們,他們不能不管,女孩子既然在他們面前出事了,他們就必須管到底。
聿時當時以為他只是出於責任感才那麼著急的,他不知道,她在他心裡有了地位。
江淮北輕狂的想,岑西西現在是我的狗腿子,她至少現在不能出事,她得一直跟在我身後。
少年們的心思很簡單,但是都不知道自己內心的起伏,到底是自己所想的那樣,還是不為人知的秘密呢。
醫務室離後操場不是很遠,畢竟軍訓也是容易中暑的,所以醫務室軍訓期間全天營業,不休息。
他們趕到醫務室左右不超過10分鐘,裡面的醫生嚇了一跳,以為出什麼大事了,學生匆匆忙的跑過來,滿頭都是大汗。
裡面女醫生佔多數,今天恰好都是女醫生。一看夏光她們的情況,就一針見血的知道了緣由。
安頓好她們,女醫生們調侃聿時和江淮北。
“沒學過生理課,女生來例假是很正常的,流血不會要她們的命的”
“你們這麼著急,以為人不行了嗎?”
聿時反駁道:“不是,是她們疼的厲害,所以……”
“這麼著急的”少年羞紅了頭。
“那也不用這麼著急的,距離又不遠”女醫生笑出了聲。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們有心臟病呢?”
“對了,你們新生不是要軍訓嗎?”醫生抬頭一看時間,說道:“現在都快10點了,你們還不走嗎?”
“還是說,你們不是一班的學生”
“說實話,你們看著挺像的”醫生喃喃道。
一轉眼,他們消失了,不見蹤影。
醫生納悶:“跑的這麼快也沒用啊,現在已經晚了”
“我要是你們啊,我就不去了,去了,肯定要被教官批評,而且,你們的衣服……”
“衣服上粘上顏色了”
旁邊的醫生提醒這位多愁善感的醫生:“沈醫生,你別想了,是禍躲不過,他們會沒事的。”
“還是說沈醫生春心萌動了,話說這一屆的新生長得挺好看的”
沈醫生咂嘴道:“去去,我有男朋友。”
玩笑話開的快散的也快。
沈醫生嚴肅的看向夏光和岑西西,教訓她們道:“女孩子,要愛惜自己的身體,要對自己負責,這樣的事情,我希望是你們的第一次,我也希望是最後一次。”
沈醫生說著說著,說到了自己的痛處,眼神佈滿了哀傷,手關節收縮,不一會兒,紅了一片,但是她像感覺不到憂傷是的,沒有皺一下眉,那雙清冷的眼瞳很是哀痛。
沈醫生苦笑道:“千萬不要像我一樣,追悔莫及,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對了,你們是第一次來例假嗎?”
“我看你們的樣子像是第一次,倒是很勇敢,和男生說起話來,一點也不害羞。”
沈醫生看出來她們不好意思,隨口找了個理由搪塞過去,“對了,你們的衣服髒了,我給你們的寢管老師打個電話,說一下情況,你們去換個衣服。”
“還有,記得平時少喝涼的,這幾天多喝點熱水,要是覺得沒味道,也可以喝紅糖水。”
沈醫生關懷的眼神很溫柔,夏光心裡很感動,她感受到了被關心的滋味。
她有點哽咽的說:“謝謝老師,我們會記得您的囑託的”,岑西西連忙附和道:“對滴對滴,謝謝老師了。我們會記得的。”
沈醫生輕聲道:“不用這麼客氣,我叫沈佳,大家習慣性的叫我沈醫生,你們也可以這麼叫我。”
她們回覆道:“嗯,好的,沈醫生。”
另一邊就不是這麼順利了。
聿時和江淮北趕到場時,比賽開始了。誠如沈醫生言,他們晚了。
舞臺上,一班正在展示軍訓成果,只是一班集體投來幽幽的眼神,地獄的幽魂遊蕩人間。
他們心裡一陣寒心,完了,他們教官的眼神更可怕,他們覺得,要不是還在舞臺上。教官會直接衝下舞臺,給他們一拳,狠狠教訓他們。
是的,沒錯,他們的懲罰很丟臉,他們寧願下油鍋,也不願接受這樣的懲罰。
教官命令他們,等高一全年級展示完畢,他們站在舞臺上,站1個小時的軍訓。
其實本身沒有什麼,要是他們的身上沒有顏色,這對他們來說根本不是懲罰。
他們戰戰兢兢的聽著教官的批評:“怎麼,我有教你們臨陣脫逃嗎?你們要真是我的兵,你們都見不到明天的太陽,給我站一夜。”
“還有,你們衣服怎麼回事,上染缸裡滾一圈了,要不要注意點形象”
“你們不嫌丟臉是吧,那就給我站著,我看你們嫌不嫌丟臉”
教官大咆哮問:“聽見沒有,回答。”
聿時和江淮北大聲回答:“聽到了,教官。”
“再大聲點,男子漢沒吃飯嗎?”
“知道了,教官”他們撕著嗓子,大喊道。
就這樣,在全體學生的圍攻下,他們面不改色的站完了,說不出來的煎熬。
上午12點,太陽正當頭,熱熱的投下溫度。他們臉上冒出汗水,衣服浸溼了,衣服上的顏色依舊鮮紅。他們明目張膽的偏愛,鮮活又永久。
少年的愛永遠拿的出手,那時的他們,年少輕狂,放蕩不羈,自由灑脫,他們愛的不起眼,也愛的熱烈。
他們那時並不知道,這就是喜歡一個人的感覺,原來是這樣。
我願意為你保駕護航,不懼黑暗。
一生做你的騎士,保衛城堡裡的公主。
你只管平生歡喜,責任我來背,風雨我來扛,你只管驕傲放縱,我愛你如恆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