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扔下我轟轟烈烈地跑了,而我卻愣在那裡,措手不及”——四維。
等到夏光和岑西西到宿舍換好衣服後,她們才緩過神。她們沒有去後操場,她們居然逃課了啊啊啊!
夏光有隨身攜帶表的習慣,她低頭一看,12點了,她們趕不上了,都這個時間點了,什麼不得結束。
夏光不可思議的問岑西西:“我們居然在醫務室呆了那麼久,還是我們換衣服太慢了”
岑西西看著陽臺溼漉漉的衣服,水滴順著衣服滴落,從一開始的大雨到最後的朦朧細雨,機器性的轉過頭,補充道:“夏夏,你說的不對,我們應該還洗衣服了,而且不止一件,是全身。”
“我們估計還是潛意識的不想演示,要不然,我們又何苦拖延時間呢?”
夏光認同岑西西的說法,她一直是一個很理性的人,後操場演示的時間,她是不可能忘記的。
就如岑西西所說,她不想要演示。
岑西西坐在床上,“別想了,夏夏,我也不想去後操場的”
“我覺得,我不想尷尬,我也怕演示時出意外的,我也怕人家嘲笑我”
說到最後,岑西西躺了下來,頭朝被子,掩蓋自己的心情。她不想回憶軍訓,回憶她的每一次失誤,每一次被捉弄。
夏光也是,她和岑西西想的一樣。
軍訓時,她們總是出錯,即使有聿時和江淮北暖場,她們照樣很尷尬。
一次的失誤可以不當成一回事,可要是一直是你呢,那樣子的話,壓力真的很大。
她們很努力的在學,可就是學不好,她們不想成為笑點。
所以,出現了一個機會,她們選擇了逃避。
她們無法面對現實,她們想要短暫性的安靜,她們想要這一次,她們躲起來,就這一次,她們也想任性一回的。
我自知自明,也想任性狂野,我自知膽小如鼠,也想踏浪而行。
後知後覺的時候,腦子總是短路,自動美化其形象,一遍又一遍,直到無法超越。
夏光的腦子很亂,她心煩自己的逃避問題,她心煩自己總是在關鍵時刻出事,她心煩自己為什麼當時就那麼直白的對聿時說,一點也不注意形象。
一連串問題,不知如何思考。
大腦中樞往往只會處理最後一個問題,因為人有後向思維。
夏光越想越覺得丟臉,心裡越是唾罵自己。
夏光,你怎麼能那樣和聿時說話。
你不能這樣的,很丟臉啊。
為什麼我一直都在丟臉,不是在丟臉就是在丟臉的路上。
啊啊……好尷尬啊,我,徹底沒臉了。
女孩子臉皮薄,有些事情經過一番思考後,就會面紅耳赤。
夏光已經在內心拷問自己無語的靈魂了,她一頭栽在被子裡,她決定要面壁思過,思考一下人生。
岑西西也好不到哪裡去,她的思維早就和夏光在一個起跑線上了。
她們丟臉的弧度一模一樣。
“夏夏,你在嗎?我突然發現了一個很尷尬的事”
“我們是不是太,那個……直白了,畢竟他們是男生啊”岑西西扭捏道。
“主要是,他們在眾目睽睽下,揹我們去的醫務室,全校學生,不,至少高一全生都看到了”
“就算沒有看到,學校論壇上也得鬧的沸沸揚揚的”
“話說,為什麼我們這麼社死”
岑西西生無可戀的看著牆壁,一不做二不休,直接閉上眼睛,蒙著頭,偷偷抹淚,她有點崩潰。
夏光抬起頭,看見岑西西生無可戀,她教導道:“沒事,只要我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他們。”
“而且,我們也丟到不可挽救的局面吧”
她頓了頓嗓子,“我們還有救的,對吧。”
岑西西一聽夏光的話,活了過來,給了夏光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沒錯,我們沒事的” 岑西西滿血復活,頭髮直接怒髮衝冠一怒為她們。
她們心照不宣的收拾好宿舍,邁著不屈不撓的步伐,心裡坎坷的走向了後操場。
即使已經結束了,她們也想去看看。
付出汗水的任何事,都應有個結果,至少要在塵埃落定之前再看一眼煙火。
聿時和江淮北的懲罰此時還沒有結束,他們正好相遇。
夏光和岑西西一到操場上,就看見人黑糊糊一片,不知道的她們,還以為演示沒有結束呢。
越是走近,越是人聲鼎沸。
她們看見少年的身後鮮紅的顏色,臺下人潮湧動,起鬨聲音很大。好像一場盛大的告白,所有人都知道他喜歡她。
未曾開言,卻又高調的無法言說。
夏光抬頭和聿時四目相對,他們的視線在空中相交,少年眸子清澈明朗,嘴角還是懶懶散散,少女心臟漏了一拍,臉上爬上了晚霞色。
心動不是一時興起,心動是心臟的跳動。每一分每一秒,它都存在。
岑西西眼眸一愣,她看見江淮北筆直的站著,他只是站著就像是在說,他的驕傲永不落敗,他,就是太陽,耀眼奪目,熠熠生輝。
江淮北嘴角勾起,眼睛彎彎的看岑西西,雖然依舊嘴賤,但是好像她不那麼討厭他了。
她的感覺告訴她,他肯定在說:“岑妹妹,為了你,我可是在這丟臉呢,你說,你怎麼補償我,嗯?要不,以身相許吧。”
後半句話是她腦補的,江淮北不是自戀狂,也不喜歡強人所難,尤其是對女孩子。
16歲的她們,會因為少年的一個眼神臉紅,心動。
在這浩大的青春裡,也許沒有人會注意到如此普通的她們,她們只是16歲的一個學生,年輕,平庸,膽小,也最是心靈乾淨。
沒有長大後的虛與委蛇,沒有後來的清晰冷靜,沒有人情世故。
她們只是那個年紀的女孩,只是春心蕩漾的少女。
她們看著舞臺上的少年,容貌有些稚氣,身姿挺拔如松,眼神裡有星辰大海。
所以很容易讓人想要靠近他們,忍不住的心動。
懲罰結束後,聿時和江淮北連忙驅散眾人,一副你敢不走的樣子。
學生們個個逃竄,一片兵荒馬亂,始作俑者,安然無恙,不費一兵一卒,取得勝利。
他們走到少女的面前,淺笑自若,看見她們臉紅了。
他們以為她們是因為懲罰不好意思,覺得對不住他們,聿時張嘴就來了。
“你們怎麼臉紅了,我和江淮北沒事,就是站個軍姿,沒什麼大事”
眼神不自在的偷瞄夏光,“不要過意不去。”說完他臉紅了。
江淮北打圓場道:“沒事的,岑西西這麼愛哭的人都沒哭,肯定沒有過意不去,我想臉紅的原因是——”
“看見我們站軍姿太帥了,所以臉紅了”江淮北調侃道。
“自戀狂,我,我們才不是因為這臉紅呢”
“那是因為什麼?”
“總之,不是因為這個,江淮北你不要太自戀了,比你長的好看的多了去,聿時學霸都沒你自戀的。”岑西西氣急敗壞的亂說一通。
江淮北被岑西西說的臉紅了,他本身不是自戀的人,他所說的話也只是為了打圓場。
岑西西一頓破罐子破摔,他也被搞得撐不下臉面。
太陽在正空中發光發熱,照的少年少女的臉頰兩邊紅紅的,掩蓋了真實的情緒。
後來才知道,年少時的臉紅脖子粗,不是很沒骨氣的事,反而是稀世珍寶。
塵世放蕩,不堪一擊,一顆真心無處安放。
這個俗世總讓人心顫,但是我們依舊有過竹騎狼馬來,兩小也無猜,豆蔻戀年華。